第一萬二百九十章 都跑不了
即便姜雲已經被那股古老而冰冷的氣息包裹的無法動彈，但並不妨礙他能清楚的聽到姬空凡的聲音。
在姜雲想來，姬空凡肯定是早就已經發現了自己的到來。
但卻因為自身被囚禁，無法出手幫助自己，所以這才開口，希望無靈能夠放過自己。
而這更是堅定了姜雲要掙脫這氣息包裹，衝出去的決心。
不僅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幫助姬空凡斬碎那九道鎖鏈，讓他逃走。
然而這時，姬空凡的聲音再次響起道：「還不退下！」
不等姬空凡這四個字的聲音落下，包裹在姜雲身上的那股古老冰冷的氣息，忽然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四面八方，那些正在湧向姜雲的無靈，不管是墟魚游虛，還是無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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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不但齊齊的停住了身形，而且一個個的都是轉而向著虛無的深處退去。
甚至於，就連那遍布整片黑色虛無的無數顆閃爍的光點，也是一顆接著一顆地暗了下去。
轉眼之間，所有無靈消失無蹤，只剩下了這一片重新恢復了平靜的黑色虛無，靜靜的懸浮在這無之地中！
而同樣已經恢復了自由的姜雲，卻像還是沒有擺脫氣息的籠罩一樣，仍然楞在原地，一動不動。
因為，直到這時，他忽然意識到，無靈的退散，古老氣息的消失……
這一切的變化，全部都是因為姬空凡的開口說話。
姬空凡哪裡是在求它們，分明更像是是在命令它們。
而它們也真的聽姬空凡的命令
這讓姜雲簡直不敢相信，懷疑自己是不是在不知不覺中陷入了幻境之中。
懷疑自己此刻所經歷的一切，會不會全部都是幻象？
姬空凡，一個被囚禁在無之地內的，來自於有之地的修士，竟然能夠命令無靈？
姬空凡的聲音又一次的響起道：「小子，還愣在那裡做什麼？」
「過來吧！」
雖然姬空凡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姜雲能夠聽出其內蘊含的溫柔和熟悉。
那絕對就是姬空凡對自己說話的語氣！
姜雲也回過神來，雙眼看著遠處的姬空凡，抬腳邁步，沒有過於著急，而是一步一步的走了過去。
姜雲還擔心無靈會陽奉陰違，繼續暗中對自己出手。
可這一路之上，依舊是風平浪靜，再沒有哪怕一隻無靈出現。
就這樣，姜雲終於平安的走到了姬空凡的面前！
姬空凡站在那裡，對著姜雲上下打量了一眼之後，剛想開口，忽然眉頭一皺道：「你身上，無之氣息怎麼這麼濃！」
「是不是剛剛被無之氣或者無靈侵入了體內？」
「來，不要反抗，我幫你將它們抹去。」
說話的同時，姬空凡已經抬起手來，伸向了姜雲的眉心。
而姜雲卻是微微一偏頭，避了開來。
姬空凡的手停在半空，眼中掠過一絲意外之色，卻沒有追問，只是將手收了回去，盯著姜雲，等著他自己開口。
姜雲看著姬空凡道：「姬前輩，我沒事。」
「倒是您，是否還是自己？」
聽到姜雲的這句話，姬空凡先是一愣，繼而那張清瘦的臉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搖了搖頭道：「放心，我還是我，姬空凡，沒有被無靈寄生。」
姬空凡的親口承認，讓姜雲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一半，但緊接著他又問道：「那剛剛是怎麼回事？」
「這些無靈，怎麼好像聽您的命令？」
姜雲又伸手指向了面前垂落的九道鎖鏈道：「還有，您現在是……」
在姜雲的心裡，姬空凡亦父亦友，所以儘管他知道自己二人好不容易久別重逢，自己不應該上來就問出這麼多的問題，更不應該質疑姬空凡。
但自己必須要弄清楚心裡的疑惑。
姬空凡自然不會在意姜雲這一連串的問題，微微一笑道：「你是不是以為我被無靈給囚禁了？」
「放心，我沒有被囚禁。」
「這些鎖鏈，也不是針對我的。」
為了證明自己沒有說謊，姬空凡特意朝著前方邁出了一步。
果然，他毫無阻礙的越過了九道鎖鏈，站在了鎖鏈之外。
而鎖鏈也是沒有絲毫的反應。
姬空凡攤開雙手，對著姜雲道：「明白了吧！」
姜雲眨了眨眼睛，腦中疑惑更甚。
姬空凡既然沒有被困住，沒有失去自由，那這鎖鏈是針對誰的？
姜雲暫時沒有理會這個疑惑，而是不依不饒的繼續問道：「我的第一個問題，您還沒有回答我！」
「唉！」
姬空凡嘆了口氣，看著姜雲，神色之間多出了幾分無奈道：「我也算不上是能夠命令無靈。」
「只不過，我和它們合作了而已！」
和無靈合作！
姜雲瞳孔驟然一縮，心也頓時往下一沉。
之前他就想到過，姬空凡的狀況，要麼是被無靈寄生，要麼就是被無靈脅迫。
如今，姬空凡既然沒有被寄生，那就只能是被無靈給脅迫了！
至於合作，姜雲是萬萬不相信的。
以姬空凡的性格，就算無靈開出天大的條件，甚至允諾讓姬空凡成為太虛之主，姬空凡都不可能答應的！
姜雲還想繼續詢問，但姬空凡卻是看了他一眼後搶先擺了擺手道：「你都問我這麼多了，現在也該我問問你了。」
「你小子，怎麼會跑到這裡來了？」
「這裡，距離我們的家，可是不近啊！」
我們的家！
聽到這四個字，讓姜雲鼻子頓時微微一酸，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卻是全堵在了喉間。
雖然如今的姜雲，論實力和閱歷，不說比姬空凡強，至少也不會弱。
但是此刻在姬空凡的面前，他就是一個受了委屈，終於見到自家長輩的孩子一般！
自從師父和姬空凡先後離開，太一天地又接連遭受打擊，讓姜雲不得不背井離鄉，差點被玉仲算計，現在連家在哪裡都不知道。
這一系列的遭遇，姜雲根本無人去講。
但現在既然遇到了姬空凡，他也終於有了可以傾訴的對象。
姬空凡看著姜雲的這副模樣，豈能不明白此刻姜雲心中的感受。
尤其在這個地方見到姜雲，他不用想也知道，姜雲必然經歷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所以臉上露出了一抹心疼之色。
他沒有著急催促，只是平靜的注視著，等著姜雲自己開口。
過了片刻之後，姜雲才把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下去，深吸一口氣，嗓音有些發啞的道：「說來話長，在您離開之後……」
接下來，姜雲就將姬空凡離開之後，太一天地和自己的經歷，除去有關無有之物和心印碑的事情之外，都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從頭到尾，姬空凡也沒有打斷他，安靜的聽著。
只是，在聽到玉仲翻臉要抓姜雲的時候，姬空凡的手指微微蜷趣了一下。
在聽到玄黃宗進入深淵，要追殺姜雲的時候，姬空凡的目光沉了下去，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冷意，如同深冬寒潭底下結的冰。
終於，等到姜雲全部說完之後，姬空凡才抬起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隻手清瘦而有力，拍在姜雲肩上，力道不輕不重。
「太一天地還在，你我還活著，我們的家人也一個沒少。」
姬空凡的聲音不大，卻每一個字都落得穩穩噹噹道：「這就已經很不錯了！」
說到這裡，姬空凡頓了頓，放在姜雲肩上的手掌，忽然加重了幾分力道道：「至於那玉仲，玄黃宗，玄龍陽……」
他念這幾個名字的時候，語氣沒什麼起伏，可姜雲聽得出來，那平靜的語氣之下，壓著的東西，比憤怒更可怕。
「失去的，我們都會奪回來。」
「欠了我們的，我們會加倍還回去。」
「他們，一個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