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萬三百三十章 心印碑出
姜雲道心的突然跳動,並非是姜雲自己催動,而是來自於心印碑!
心印碑對於這裡的霧氣和姜雲身上剩下的四顆天地燼,始終有著渴望之意,所以一直處于震動之中,被姜雲以道力壓制。
但是此時此刻,在整個天地宗突然發出的這一下震動之中,心印碑就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力量一般。
它跳動的更加瘋狂,極力掙扎,要擺脫姜雲的壓制。
「唔!」
道心跳動的出其不意,讓姜雲伸手捂住胸口,口中發出一聲悶哼,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震動還在繼續。
姜雲腳下的青石地面劇烈搖晃,殿閣殘存的牆壁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碎石和灰塵從頭頂簌簌落下。
姜雲穩住身形之後,臉色已經變了。
因為,這震動絕非尋常。
這震動,應該是從天地宗最下方的大地深處傳來。
沉悶、厚重!
就像是有著某種龐然大物在大地之下甦醒過來一般。
而且,這震動似乎有著某種節奏一般。
與此同時,除去姜雲之外,七十二座山嶽的各處,所有進入這裡的修士也是都感應到了這股震動。
一座完整的山嶽半山腰處,五名身穿玄黃宗服飾的修士,正在搜索著一間宮殿。
為首者正是玄信。
震動突然傳出,讓他的腳下猛地一晃。
其餘四人也同時身形踉蹌。
「怎麼回事?」
玄信穩住身形,眉頭緊皺的望向四周道:「地動?」
「天地宗都消亡多少年了,怎麼會有這樣的震動?」
另一人小聲道:「會不會是有進入之人觸動了什麼禁制?」
「不像。」
第三個男子搖了搖頭,蹲下身將手掌貼在了地下。
閉目感應了片刻後,他睜開眼睛,神色凝重道:「整座山都在震,但根源不在這座山上。」
玄信問道:「那在哪裡?」
男子站起身,面色有些發白的道:「震動應該是從山嶽之下的地底傳來的。」
「但是地底多深,從哪個方向來,一概感應不到,就像是……整片天地都在晃動。」
而類似的對話,在七十二座山嶽的不同位置同時上演著。
無極宗的一隊弟子正在一座殿閣廢墟中翻找功法殘卷,震動一來,殿閣殘存的橫樑直接砸了下來。
幸虧領隊的修士反應快,一掌將橫樑擊碎,才沒傷到人。
長河門的一對師徒正沿著山道攀爬,震動中師父一把拽住徒弟的胳膊,兩人懸在半空晃了晃才穩住身形。
所有人都不知道,這震動是怎麼回事。
而在天地宗所在這方天地之外的太虛,陣法開啟的一角之處,四道身影也同時睜開了眼睛。
亘古四大宗的四名無隱太初。
其中一人猛地轉頭,目光如電般射向身後籠罩的無之氣息,神識毫無保留地鋪開,將整片天地從頭到尾的掃了一遍。
片刻之後,他收回神識道:「沒有找到震動的來源。」
另一人面露沉吟之色道:「這方天地,以往發生過這樣的震動嗎?」
「不知道。」
第一個開口的無隱太初搖了搖頭道:「這震動來得蹊蹺,陣法未曾全破,你我都無法進入。」
「僅憑神識,根本什麼都探查不到。」
四人沉默了片刻後,最終,玄黃宗的無隱太初淡淡的道:「既然找不到,就不找了。」
「反正,有我們在此坐鎮,就算是那天宇殤還活著藏在裡面,也別想從這裡逃走!」
其餘三人點了點頭,各自重新閉上了眼睛。
震動雖然讓他們有所警覺,但既然找不到來源,便不值得繼續耗費精力。
而此時此刻,唯有姜雲知道,天地震動的來源,和他道心之中正在發生的事情有關。
這種震動,持續了約莫三息才平息下來。
但也就在震蕩平息的剎那,心印碑在姜雲的道心深處,陡然爆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蠻力,撞開了他的守護道力,從他胸口硬生生沖了出來。
沒有經過姜雲的允許,心印碑竟然主動衝出!
心印碑化為一道灰白色的流光,直奔遠處那老者而去,最終懸停在老者的面前三尺處。
碑身依舊劇烈震顫,發出一陣陣低沉的嗡鳴之聲。
那嗡鳴和方才地底傳來的震動在節奏上幾乎完全一致,像是在互相應和。
姜雲死死盯著心印碑,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它在回應那道震動。」
「剛剛的震動……難道是在召喚心印碑?」
而姜雲對面的那個老者,此刻已經徹底沒了方才閒適從容的模樣。
老者的臉,在看到心印碑衝來的瞬間便驟然扭曲。
他猛地後仰,雙臂交叉擋在面前,腳步踉蹌地向後退去。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情緒——恐懼。
而心印碑則是如同一名頂級強者一般,繼續不疾不徐的向著老者緩緩靠近。
碑身上的守護道紋,也是一點點的亮起了光芒,照在了老者的身上。
老者竟然連逃跑都無法做到,最終蜷縮在地上,雙手抱頭,整個身體縮成了一團,瑟瑟發抖。
他的喉嚨里發出一連串含混的嗚咽,像一隻受驚的野獸,連看都不敢往心印碑的方向看上一眼。
姜雲看了看心印碑,又看了看蜷成一團的老者,腦中飛速運轉。
心印碑能主動從自己道心中飛出,就是因為那道震動。
而心印碑飛出之後,這老怪物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兩件事前後腳發生,絕非巧合。
心印碑能夠震懾住這天地宗的怪物嗎?
那震動又是怎麼回事?
姜雲的目光沉了下來。
他想起古道送給自己的那幅畫面中標明的路徑。
從天地宗入口開始,一路穿過七十二座山嶽,抵達天地宮,最終再指向某個終點。
姜雲本來以為那個終點是古道本尊所在。
但不久前古道的提醒讓他懷疑,那裡藏著有可能是天宇殤。
再結合剛剛傳來的那道震動,竟然能讓心印碑徹底不受自己的控制……
「我在外圍區域和內門弟子居住的地方,心印碑都沒有這麼大的動靜!」
「方才的震動,如果就是從路徑終點傳出來的,那很有可能,天宇殤真的還活著。」
「他藏在那裡,等我進入到了這片核心區域,感應到了心印碑的到來,所以發出了召喚?」
姜雲收回思緒,將注意力重新放在眼前。
心印碑懸在空中,碑身還在輕微震顫,但比方才緩和了不少。
姜雲試著以神識溝通心印碑,想將它收回道心,心印碑卻紋絲不動,像是釘在了半空中。
他又試著向心印碑下達了其他的指令。
心印碑依然沒有任何的回應,只是懸在那裡,自顧自地嗡鳴著。
「不聽使喚了?」
「不……不!」
這時,那老者的嘴裡忽然發出的聲音含混不清,帶著某種不屬於人類的嘶啞。
「嗡!」
心印碑的碑身之上,光芒大漲,一股強大的吸力從碑面上洶湧而出,籠罩住了老者的全身。
「啊!」
老者又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嘶吼,身體在吸力中劇烈扭曲,體表的灰袍炸裂開來,露出下面的皮膚——
那根本不能稱之為皮膚,就是無數碎裂的枯骨和鮮血,以及一些符文,加上霧氣凝聚而成的一層膜。
「嗡!」
心印碑猛地一吸,老者體內的天地燼,驟然被拉扯成了一條直線,向著碑面涌去。
老者掙扎嘶吼著,雙手瘋狂地抓撓自己的胸口,像是在試圖阻止天地燼的離開。
但無論他做什麼,都是無濟於事。
不過三兩息之間,他體內的天地燼便全部沒入了心印碑中。
失去了天地燼,老者的整個身軀迅速萎縮、乾癟,從那個相貌堂堂的老者,變成了一地的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