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倒霉的開端
噔噔噔。
房間的門被敲響了。
「……」
伊原理花側臥在床上,輕輕撫摸著面前的狸花貓,雙眼半睜半合,「他來找你了……」
「喵……」
噔噔噔。
「理花?你醒著嗎?」
「……」
她怔了一下,起身打開房門,「小百合?」
百合子一見到她,就伸手按在了她的前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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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不燙啊?」
伊原將她的手拿了下來,「我沒生病。」
「哈?瀧野那傢伙說你病倒了,讓我趕緊過來。」
「……」
她忽然笑了一下。
「理花?」
「沒什麼……」
百合子也沒多想,湊到她身邊聞了聞,又伸手摸了下她空癟的肚子,「又喝酒了……還沒有吃飯?」
「嗯……」
「想吃什麼?」
「米飯。」
「我去廚房……呀!」
感覺到有什麼毛絨絨的東西在蹭著自己的腳,百合子嚇得差點跳了起來,罪魁禍首也被她驚得一竄老遠。
她探出頭看向走廊,那抹矮小的身影正好消失在轉角處。
「那是……貓?」
「嗯。」
「為什麼理花的房間裡會有貓……」
「瀧野的貓。」
「喵——」
瀧野低頭看了一眼,俯身將花子抱到腿上。
而它又踩著他的身體,爬上了面前的書桌,在角落的檯燈下靜靜趴著。
瀧野出神地望了它片刻,又拿起筆,繼續批改百合子帶來的作業。
「還精神嗎?」
「喵……」
......
【開かない瞼擦って見える
パステル模様の未來に
散りばめられた記號をたどる
手繰り寄せた表情
ねぇなんだっけ探していたもの】
相羽亞美戴著耳機,一邊望著樂譜,撥動吉他,一邊輕聲哼唱著。
「開かない瞼……」
哐哐哐!
「……」
練習被打斷,她望了一眼房門,打算不予理會。
「開……」
哐哐哐!
「亞美,把門打開!」
「……」
她深吸一口氣,拔掉插在電吉他上的耳機,將音量扭到最大,然後胡亂地猛撥了幾下。
「……」
門外的人沉默了一會兒。
接著,相羽亞美聽見了鑰匙插入和門鎖轉動的聲音。
「喂,不是吧……」
她剛摘下耳機,反鎖的房門就被打開了,外面的人走了進來。
「亞美……」
「出去!」
相羽雄介沒有理會。
他掃了一眼女兒的房間,目光最終落在她抱著的電吉他上,眉頭緊皺,「我不是說了,你不准再練習這種東西嗎?」
「你那個所謂的樂隊,也趕緊解散了!」
「我不也說了,你不准再進來嗎?」相羽亞美毫不示弱地瞪著他,「還有,你這傢伙為什麼會有我房間的鑰匙?」
「『你這傢伙』?」
相羽雄介收起鑰匙,並沒有解釋的打算,「我是你的父親。」
「……」
相羽亞美扭頭看向一旁,「出去。」
相羽雄介沒有立即離開,但也沒有再進一步,「把衣服換了,收拾一下,晚上和我去參加北宮家的晚宴……」
「出去——」相羽亞美尖叫著。
「……」
相羽雄介的臉色立即沉了下來。
他三兩步跨到床邊,扯起樂譜隨手一甩,又一把奪過她手裡的吉他,高高舉起,就要砸到地上。
「……」
相羽亞美硬著脖頸,死死瞪著他,淚水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
相羽雄介終究還是沒能砸下去。
「早點換了衣服下來,我們五點出門。」
他放下吉他,踩著曲譜離開了房間,「叔叔和文太都在下面等著。」
「……」
聽到「文太」這個名字,相羽亞美有些意外,但還是什麼也沒說,直到房門關上,才趴到床上嗚嗚哭了起來。
哭了一陣,她抹抹眼淚,將散亂一地的樂譜整理好,又將吉他裝進盒子裡,望著窗外發起了呆。
又過了片刻,她拿出手機,找到通訊錄里備註為「相羽文太」的名字,發了條消息過去。
「……」
樓下的客廳里,穿著西服滿身不適的相羽文太,點開剛收到的消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父親和對面的叔叔。
「我也不想生氣……」
相羽雄介猛吸一口煙,捻滅在菸灰缸里,「但是亞美做得太過分了,我忍不住。」
相羽英介看了看正在玩手機的兒子,深有同感。
這次要不是趁他回家拿錢、把他逮住了,並強迫換了衣服,他現在大概還在池袋的街頭飆車。
「大哥,你倒是幫我管教一下亞美啊。」
「管教成文太的樣子嗎?」
「……」
相羽文太翻了個白眼,收起手機站了起來。
「文太,你要去哪裡?」相羽英介警惕地問道。
「透氣!」
他走到窗邊,嘩啦一聲拉開窗,仰頭望著天,一副在大人的目光下呼吸不過來的樣子。
沙發上的兄弟倆正要收回視線,就見他忽然舉起手臂,接住了什麼;
接著,一道人影從天而降,從窗前掠過。
「……」相羽英介呆了一下。
「亞美!」
相羽雄介猛地站了起來。
相羽文太回頭看了一眼,又立即催促草地上的相羽亞美,「亞美,快!」
「唔……」
相羽亞美揉了揉屁股,趕緊爬了起來。接過堂弟手裡的吉他,她轉身就跑。
「謝謝!文太!」
她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堂弟吃了個爆栗。
他捂著腦袋,「亞美,快逃——」
「謝謝——」
相羽亞美大喊一聲,然後頭也不回地逃出了相羽家的院子。
「亞美,不要放棄戰鬥啊……」
相羽文太癱坐在地,「你一定能逃出去的……」
「……」
相羽英介和相羽雄介對望一眼,又一人補了一記爆栗。
......
要去哪裡?
逃出家的相羽亞美,背著吉他走在路上,心裡有些茫然。
「……」
她光著腳,連襪子都沒有穿。
「早知道不脫襪子了……」
腳底開始隱隱作痛,相羽亞美有些後悔。
她背著吉他,茫然地在路邊的公交站台坐了一會兒。見到一輛開往明山學園的公交車,她想了想便坐了上去。
既然無處可去,那就去學校里繼續練習。
「……」
旁邊座位的老婆婆,有些驚訝地看著她的赤足。她抿了抿唇,弓著小腿,將雙腳藏到了座椅底下。
「小妹妹,沒事吧?」
「沒事沒事!……謝謝。」
公交車一路開開停停,過了大半個小時,終於到了明山學園站——在長坂道的底部。
相羽亞美下了車,剛走兩步,忽然感覺腳底一陣刺痛。
「疼——」
她腳一縮,踉蹌著往後退了半步。只見地上落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碎玻璃,上面沾染著紅色,鮮艷欲滴。
「……」
相羽亞美忍住眼底的酸澀,弓起受傷的那隻腳,半走半跳地回到公交站台,坐在長凳上。
「討厭……真的流血了……」
她抬起腳看了看,腳底有一道明顯的傷口。
雖然口子還算比較小,但已經湧出了一大滴鮮血,正沿著她的腳底緩緩往下流淌。
公交站台外人來人往,淚水還沒流出來,她先在眼睛上抹了一把。
「為什麼……為什麼遇到這種倒霉事的總是我……」
相羽亞美捏著拳,緊咬下唇,用疼痛壓抑著哭泣的欲望。
「都是因為那個傢伙……就是從他那件事開始,我才變得這麼倒霉……」
嘀嗒——
「……」
她看著手背上的水滴,「誒……」
眼底的視線迅速變模糊了。
「什麼嘛……」
身前多了一道人影,她趕忙擦乾眼淚,撇開視線望向一旁。
那人卻沒有離開,「相羽亞美?」
「……」
她愕然抬頭,望著面前那一切倒霉的開端。
「瀧野瑛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