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2.0
「撲通！」
趙墨直挺挺的倒地。
半石化的身體，一點點恢復肉色。
「你說……電影很好看……」受到如此恐怖的傷勢，他居然沒有直接死亡，趴在地上，身體抽搐，用虛弱至極的聲音道，「是……是真的嗎？」
「真的。」張書安對著對方後腦補上一梭子，說出自己最真實的評價，「雖然故事繞來繞去，反轉來反轉去，完全是你一個人的自嗨，壓根不考慮觀眾的觀影體驗！」
「但是……」他微微一笑，「我喜歡。」
這段話他只是對著屏幕說，沒有用語音發送出去。
隨著最後的補刀，趙墨徹底失去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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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蕪湖！」
輻射發出興奮的歡呼聲，得意的對著敵人的屍體豎起兩根中指，以示尊敬。
這是他的斬殺彩蛋，以前殺掉幻腦時觸發過一次。
「不過如此……」張書安撇撇嘴。
他喜歡對方的電影，無法改變趙墨是個變態的事實。
這種思想異於常人的變態，還擁有強大的頭腦與實力，無論是對張書安還是對這個世界，都是巨大的威脅。
素未謀面，趙墨就能布下那樣的連環誅心之局來對付虛影輻射。
不敢想像，這次吃了癟之後，他會使出怎樣殘忍的手段。
肯定比上次的局面更恐怖十倍、百倍！
張書安無法確保自己次次都能這麼好運。
讓這個人多活一天，他都會寢食難安。
興許過了今晚，就會有大量無辜的人因為對方的下一次布局死於非命。
在認出對方的身份之後，他便已經做好了打算。
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殺掉這傢伙。
因為張書安知道，自己未必頂得住對方的下一次手段。
這是最好是時機，也有可能是他唯一的機會。
只要有些許的猶豫，就有可能錯過。
但他這次很堅定，沒有半點遲疑。
甚至在對決當中，張書安發揮出了自己最完美的狀態。
他在遊戲裡，真的屬於那種「狂的沒邊」的類型。
在「危在旦夕」中，由於利害關係太大，束手束腳，他的狂妄程度，壓根不及玩其他遊戲的十分之一。
這次可能由於是背水一戰的緣故，張書安第一次徹底放開手腳。
因為他知道，放棄這次機會，下一次再見時，他絕對會無比痛苦與後悔。
抓住機會，但是沒能殺掉趙墨的話，對方一定能猜出他的真身，一樣是死。
所以，張書安沒得選，他無論如何都必須殺掉對方。
徹底放開思維禁錮，不再束手束腳之後，他才真正的進入狀態。
現實中張書安自閉又自卑。
遊戲裡他的自信，簡直膨脹到了一種近乎瘋狂的地步。
正因如此，他才敢為了一個機會，自爆身份。
這種瘋狂至極的舉動，現實中的張書安恐怕想都不敢想。
因為他會怕，會畏首畏尾。
萬一殺不掉趙墨呢？
萬一趙墨能把消息傳遞給別人呢？
萬一趙墨能重生呢？
一個個「萬一」，像是一道道枷鎖，束縛住了他的思維與膽識。
這便是常人，瞻前顧後，猶豫不決。
玩遊戲時，張書安時常在開槍的那一刻，就能預知敵人已經死定了。
這是他的自信。
當他看到趙墨的一舉一動，思維想法，都被他看透、都在他的預料當中之時。
他意識到自己原來不是站在山底仰視對方的那個人。
他也可以站在山頂，看著對方順著自己預估的路線，一點點走上來。
他的自信，被一點點推上了頂峰。
自爆身份之前，在張書安眼中，趙墨已經是個死人了！
對一個死人，說什麼都無所謂。
這就是他在遊戲裡的「狂」！
狂的離譜，狂的沒邊。
哪怕十一隻是隔空與他玩過遊戲，都受到這種自信到近乎瘋狂的魅力影響。
忍不住親自來找他，想邀請他一同成為時空盜賊。
但凡張書安現實中有遊戲裡一半的自信，十一見到他時都不會那麼失望。
張書安的自信，不止於自爆身份。
到了這種境地，他甚至連真正的底牌都沒拿出來。
那台泰坦機甲，他一直都沒有使用。
因為，在張書安眼中，不值得為一個死人動用底牌。
這張底牌，是留給另一個人的。
既然是在小熊市開戰，一直死盯著他的五魔王，有可能收到消息趕來。
對，張書安在對付趙墨的同時，居然預留了一張底牌給可能出現的五魔王。
他的自信，已經到了一種無法形容的地步。
趙墨死後，身體居然化作了淡淡的白色光點，被輻射吸收，沒有在原地留下任何東西。
上次殺掉那個擁有人魚能力的時空盜賊時，出現了同樣的情形，可是後續沒有任何變化。
這次也一樣，吸收完趙墨之後，沒有半點變化。
遊戲沒有提示，輻射沒有半點增強，讓人摸不著頭腦。
這時，兩個小時的自由時間才過去了不到半個小時。
五魔王終究不是次次都能第一時間趕到現場，遲遲沒有出現。
張書安操控著角色，選擇退出。
回到主界面，那剩餘的自由時長居然可以保留下來，下次繼續使用，出乎預料的人性化。
「呼~」
這一刻，張書安才摘下耳機，長呼一口氣，筆直的搖杆一軟，癱在椅子上。
他怔怔的看著屏幕，靜靜聆聽自己如擂鼓的心跳聲，剛剛發生的一切，一遍遍在腦海中閃過。
「我是不是瘋掉了？」半響，張書安臉上露出幾分不可思議，自我質問道，「在其他遊戲裡這麼玩就算了，在這裡也敢這麼玩……」
「果然……」他伸了個懶腰，「人在裝逼的時候是沒有腦子的。」
「不過……」他嘴角止不住的上揚，「好像真被我裝到了？」
這時，屏幕上彈出提示。
【已滿足更新條件，遊戲即將進入更新，請立刻退出遊戲！】
【這個世界，危在旦夕2.0即將上線，敬請期待！】
「這是由於吞噬掉趙墨的緣故？」張書安微微一愣，立刻反應過來。
他這時才明白，原來擊殺吞噬時空盜賊，可以幫助遊戲更新升級。
「2.0？」
張書安按照指示，迅速退出遊戲。
一般遊戲更新，多半是無法讓玩家直接提升實力，但是會解鎖更多的功能。
他心底真有點小期待，畢竟危在旦夕1.0實在是有些過於粗糙了。
解決完心腹大患，又能為系統升級。
張書安的身心，前所未有的舒暢愉悅。
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走在路上時，時不時會情不自禁的蹦躂一下。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電影裡主角遇到開心的事會走在街上唱歌跳舞。
如果不是怕社會性死亡，張書安也想來上一段。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暫時感受不到倦意。
按照計劃，張書安悠哉悠哉的吃了個宵夜，才往家裡趕。
回到自家樓道時，手機突然微微震動。
【還活著嗎？還活著嗎？還活著嗎？】
熟悉的複讀機，十一發來的微信。
這話沒什麼深意，只是簡單的皮一下，她以前聊天常這樣。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想打遊戲了。
【人剛死，走的很安詳。】張書安漫不經心的回覆著。
【屍體在說話？】十一快速回復著。
【我是他女朋友。】張書安一臉惡趣味的笑，打開房門，走進家裡。
【我是他男朋友！女人，不要試圖惹怒我，趕快給爺爬！】十一網上聊天時，跟她現實里全然不同，同樣是騷話連篇。
【差不多得了，上遊戲吧，別廢話了。】張書安打開電腦，登錄兩人常玩的遊戲。
【來惹來惹。】十一這話後面還跟著一個跑快快的賣萌表情包。
【別噁心人，搞快點。】張書安無奈的撇撇嘴，整個人直接癱在椅子上，以最放鬆的姿勢看著電腦屏幕。
「喂喂餵？」十一進入遊戲房間，接通語音。
由於上次抹去了張書安的記憶，她現在必須裝作兩人沒有見過面，依舊用以前那個變聲器，以一個男生的聲音與其交流。
「開。」張書安不願多說，聲音里透著些許的疲憊。
這一天下來，他做完兩個三星任務，殺掉一個隱藏boss，順帶看了場電影，就算是鐵人，這時候都累的夠嗆了。
這種狀態下，張書安能熬夜陪對方打遊戲，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你很累嗎？」十一敏銳的察覺到了對方的虛弱，輕聲詢問道。
「一點點。」張書安言簡意賅。
「遇上了什麼麻煩嗎？」十一想了想，「我家挺有錢的，如果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困難，你可以告訴我，我能幫你。」
「你想幹嘛？」張書安可不指望對方能給自己帶來什麼幫助，別給他惹上麻煩就萬事大吉了。
「你能不能別用這麼溫柔的語氣說話了，跟個gay一樣。」他實在是受不了對方用男聲如此陰柔的說話，「你該不會是想借錢給我，然後叫我肉償吧？這種情節我在小電影裡可看過太多了。」
嘴上這麼說，但張書安其實同樣察覺到了對方的不對勁。
以往玩遊戲時，十一的表現都很跳脫，像是釋放天性一般，時常口無遮攔的開玩笑。
這一次對方居然如此主動的關心起他來了，實在是有些怪異。
十一出乎預料的沒有反擊，沉默片刻，用認真的語氣道：「如果我死了，你會難過嗎？」
「你得癌症了？」張書安眉頭微皺，其實他隱隱猜到了緣由，但為了不露破綻，不得不裝傻。
上次兩人見面時，十一便向他透露過……時空盜賊每隔一段時間都必須強制進入一次電影世界。
十一很有可能是必須進入下一個電影世界了。
但那個電影世界似乎極度兇殘，連她都沒有活下去的信心。
她上次說自己心情不好，興許也是由於這個原因。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十一沒有在意對方的玩笑話，執著的追問著。
「我也不知道我會不會難過。」張書安正色道，「但我……不希望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