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青衫青山
方默縮了縮脖子，沉默了一下，咬著牙，一臉認真地說道：「謝三公公！謝三公公！」說著，又開始「砰砰砰」磕起頭來。「行了，行了，你起來吧。」三公公這一次沒有扶他，而是坦然受了。
他為方默冒險，接受幾個磕頭怎麼了？
「三公公……」方默磕完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厚厚的布包，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咬著牙推到三德子面前。
布包散開，露出一錠錠亮閃閃的銀錠。
「嘿！你個死崽子！」誰知道三德子反倒是氣得夠嗆，直接抬腳一個正踹將方默踹倒，笑罵道：「合著三公公我就為了你這點破銀子？」
「三公公恕罪！三公公恕罪！」方默從三德子踹在自己身上力度就知道他並沒有生氣，心中一松，苦笑著解釋道：「三公公，不是小的沒將您放在眼裡，而是小的和三公公您非親非故，您這樣幫小的……小的惶恐！」
「嘿，你家三爺爺難得發一次善心……」見到方默趴在地上不動，三德子嘆了口氣，這才說了實情。
「你小子運氣不錯，三公公我，也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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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默忍耐不住抬起了頭。
看著方默一臉八卦的樣子，三德子笑罵地啐了他一口。
「滾蛋！三公公我和你差不多，我父母死的早，只有一個哥哥相依為命，當年家裡實在活不下去，就切了進了宮，一晃已經十幾年了，你小子運氣不錯，和你三爺爺我的經歷差不多，所以咱家才會幫你！」
「您這樣說，小的就更要孝敬您了！」方默一臉認真地說道：「您為小的擔這樣大的風險，小的……小的實在無法報答，請您一定收下！」
見到方默死活要他收下，三德子實在磨不過，乾脆從布包里挑出一個最小的塞進袖子裡，然後看向方默。
方默連連磕頭致謝之後，才將剩下的銀子收進懷裡。
之後三德子和方默商量起了這之後一路的路線。
要想盡最大的速度在兩個時辰之內返回，就要做到用一個半時辰的時間來回往返。
原因很簡單，就怕中間耽誤一些什麼時間。
所以儘可能的縮短回家的路途，自然也就能夠更快的回到家。
方默趁著還有幾天的時間，特意藉助採辦的時間，然後花錢讓人從皇宮門口一路到西山饅頭村之間的路進行了測量和繪製。
很快，方默就制定出了一條最快的路。
然後讓人反覆檢驗。
讓人鬆了口氣的是，最終檢驗出來的結果是喜人的。
足足將時間縮短進了一個半時辰之內！
其實想一想，也不能怪原本的李青山沒想到，而是因為誰又會閒得去花這個錢呢？
雖然方默在飾演李青山，但李青山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太監，受限於時代眼光，他自然不會花錢去僱人弄這個。
而方默卻是妥妥的現代人。
雖然因為任務的緣故，暫時無法記起其他事情，但是眼光卻在。
所以他自然捨得花這個錢。
雖然這樣足足花費了二十兩紋銀。
但方默卻還是感到高興。
時間的縮短，也就意味著自己有著充足的時間去進行探親。
這當然是一件好事。
不但自己不會受到懲罰，還會見到家人。
三公公也不會受到牽連。
一舉數得！
就在這時，康熙祭祀正式開始了。
將康熙送到觀天台之後，方默轉身，悄無聲息的離開。
法印看了一眼方默的背影，看向了一旁的三德子。
卻發現三德子眼觀鼻，鼻觀心的模樣，心中一動，沒有說話。
很快，康熙走進了廟宇準備燒香，兩人也迫不及待的跟上。
另一邊，方默在離開了人群之後，馬不停蹄地朝著宮門跑去。
「什麼人？」侍衛大喝一聲。
「看看這是什麼？」方默舉起一塊令牌，令牌上刻有三德子的印記。
「啊，原來是為三公公辦事的小太監，不知道三公公有什麼事……」
「少打聽，開門。」方默沉著臉低聲說道。
侍衛雖然有些生氣，但畢竟是三德子的令牌，也不好強攔，就打開一個小小的耳門，放方默出宮。
出了皇宮，門外的胡同口正好站著一位早已等候多時的小太監。
他將一堆油包塞給方默，方默道了聲謝，抱著油包就朝著家的方向跑去。
這是他之前就準備好的禮物。
都是京城一些比較知名的小吃、糕點。
這些東西將方默剩下的銀子徹底榨乾。
但方默卻絲毫沒有任何心疼的感覺。
他只恨不得自己少了兩條腿。
因為有著地圖在，所以方默只用了將近一個時辰的時間就回到了饅頭村的家。
然而隨著近鄉情怯的緣故，他的速度也越來越慢。
「娘、哥，這麼多年沒見，您是胖了還是瘦了？」
「娘、哥，您可千萬別留我，留我的話，兒可是要掉腦袋的！」
一直當方默來到了自己在饅頭村的李家舊宅的時候，他整個人的臉上，已經完全變成了一臉愕然。
破敗、凋零、蕭瑟。
這是眼前的宅子帶給方默最為直觀的感受。
「娘？哥？你們在哪啊？」
「娘？哥？你們在哪啊？」
方默忍不住大聲喊著。
方默的身子踉踉蹌蹌地喊著。
整個人仿佛都丟了魂。
就在這時，一個挑著柴火路過的樵夫見到了方默，帶著好奇，放下柴火，走進一看。
「哎，你是誰？」
方默回過神來，立刻發現了樵夫的身影，連忙上前激動地問道：「老伯，這裡原來的人家呢？」
「沒了，吃糠喝稀的，挨餓受凍，早就沒了。」
「可是李家？」
「正是李家，哎，小哥你是什麼人啊？」
「我……娘！」一聲杜鵑啼血的高呼，響徹整個村子。
樵夫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方默呆呆地站在原地發了一會呆，回過神來，連忙為娘和哥哥刻了一座墓碑。
然後將糕點放在墓碑前，種種地磕了三個響頭。
「娘、哥，青山走了，青山還要回去，否則三公公就會受青山連累，等著青山，青山一定會來陪您！」
說完，李青山留戀一般回頭看了一眼荒廢的李宅，咬著牙，轉頭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