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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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是什麼不利於夏引之健康成長的事情，宋歐陽和夏天幾乎都是讓她自己做決定，不會過多干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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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聽她說了報名「火箭班」的事情後，他們跟學校老師簡單了解過，結果就由她的意願訂了下來。
過完年下學期開學可以直接入班。
通知下來後，夏引之決定，一定要把這個好消息第一個告訴她的阿鏡哥哥。
所以，放學回來一個多小時了，夏引之硬是忍著沒跟早下班回來的徐靜宜開口說這件事，而是在聽見窗外花園裡雷鏡停車子的動靜，直接從一條「沙發蟲」變成一隻小兔子，連拖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跳到玄關一把抱住剛推門進來的少年。
小燈泡本來窩在夏引之身邊正在打瞌睡，聽見動靜，「喵」一聲，像個小雪團一樣，也跟在夏引之身後朝著雷鏡跳過去，只不過…它是跳到了一旁的玄關柜上。
然後瞪著自己一隻炯炯有神的、猶如星辰般的大藍眼睛盯著面前一大一小兩個人。
經過將近一年的細心照顧和呵護，小燈泡除了個頭看著比同齡的小貓比較小外，已經完全恢復了健康。
「阿鏡哥哥，」夏引之仰著小腦袋，「我跟你說一個超級棒超級好的好消息，你好不好奇？
想不想知道？」
雷鏡低頭看摟著自己腰，只到自己胸口高的小不點——
看著她那雙始終清靈和純真的眼睛，嘴角漫著清潤的笑意，把手裡的書包放到玄關柜上，一隻手攬著她肩膀揉揉她小腦袋無比配合，「超級好奇，什麼好消息？」
雷鏡說著，另一隻手手心朝上搭著玄關櫃，長指在上面示意的輕敲了兩下，就見小燈泡舔舔他指尖跳到了他的掌心，隨後又自覺順著他胳膊爬到他肩膀上，用小腦袋蹭了蹭他臉側，「喵——」
他鼓勵的擼擼它小腦袋，再順利得到聲回應：「喵——」
夏引之看著小燈泡，瞬間忘了自己剛剛在說的話，有些吃味的踮起腳，拿指尖輕輕捏捏它小爪子下粉粉的小肉墊，鼓著嘴巴氣呼呼道，「燈泡泡！我要生氣了噢！我剛剛叫你給我『喵』一聲你都一聲不吭，阿鏡哥哥都沒有讓你『喵』，你就『喵』…」
雷鏡聽著她說的話，忍俊不禁。
只是低頭換拖鞋的時候，看到她光著的腳丫子皺了皺眉。
嘆口氣，他攬在她肩膀上的手往下，單手摟著她的腰把她從地板上直直抱了起來。
夏引之從善如流，雙手摟住他脖子。
雖然夏引之在這一年裡長高了許多，甚至已經和她班裡大部分比她大了兩三歲的同學差不多高，但在同樣在這一年裡拔高不少，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的雷鏡面前，還是差了好大好大一截。
她小小一隻，被他抱起來才勉強同他一般高。
夏引之本想努力把兩條腿掛在雷鏡身上，但發現有點兒累後，就放棄了，耷拉在他腿邊晃了晃。
雷鏡抱著她走回沙發旁，把她從沙發背後面越過去放到上面坐好，「以後不許不穿鞋下地了。」
「噢~」
夏引之嘟嘟嘴巴，應了一聲，看著小燈泡在他的示意下從他肩上跳下來，重新乖巧的趴在她身邊。
她哼了聲，又拿指尖戳了戳它小爪子。
後者以為她是在跟自己玩，兩個小前爪壓住她的小指頭，拍拍舔舔。
雷鏡本想開口問她剛剛想說什麼，餘光瞄到樓上的動靜，抬頭，「…媽，我回來了。」
徐靜宜原本打算偷偷轉回臥室的身子頓了半秒鐘，掩飾般輕咳了咳，「哦，回來了啊。」
「……」
「那個，紅姨回老家了，」徐靜宜看著他眨眨眼，「廚房裡給你留了飯，要是涼了你自己熱著吃吧，你爸加班，不用給他留。」
「……」
雷鏡應了聲「好」，只是看到她拿在手裡的手機時，不知為何眼皮子跳了跳。
徐靜宜說自己還有個會議電話要打，閃人了。
雷鏡看著她進了臥室，低頭看只顧著跟燈泡「算帳」，已經忘了自己「正經事」的夏引之。
他曲指彈了下她額頭，轉身往廚房走，「不是說有好消息要告訴我？」
夏引之捂著額頭輕「啊」了聲，穿上拖鞋噠噠跟著雷鏡進了廚房，小燈泡也從沙發上跳下去，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
她側臉挨著他胳膊露頭去看他開火熱粥，被雷鏡用指尖點著額頭給點到身後。
「離火遠一點。」
夏引之再「噢」一聲，往後退了一小步，背著手靠到一側的料理台邊，只歪著腦袋看他的側臉，語氣神神秘秘，「阿鏡哥哥，我下學期開學就可以直接去讀『火箭班』了。」
雷鏡聞言，攪粥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後回頭看了眼她，「火箭班？」
「對呀，」夏引之沒察覺到他的不對勁，下意識想要往前時想起來他說的話，又重新靠在原地，興奮的跳了跳，「就是阿鏡哥哥你之前也讀過的那個火箭班！陶老師說，如果我能連續兩個學期都能保持第一名的話，我就可以直接被學校推薦去讀初中了，」她抱起來一直在她腿邊蹭來蹭去的燈泡泡，握著它的小爪子點了點雷鏡，「和阿鏡哥哥你一個學校噢。」
雷鏡聽著她的話，眼睛緩慢的眨了一下。
他沒有馬上應話，關了火，把已經熱好的粥盛了一碗出來。
因為這反常的安靜，夏引之後知後覺，看著他從底下保溫箱裡端出來兩盤菜，摟緊懷裡的燈泡泡，小心看他，「阿鏡哥哥…你不高興嗎？」
「我很快又可以和阿鏡哥哥在一個學校上課了，你不開心嗎？」
雷鏡本來已經端起來飯菜準備到外面餐廳去了，看到她小心又不安的神色他又把手裡的東西放下，摸了摸她小腦袋，笑著說，「瞎想什麼呢，阿鏡哥哥怎麼會不開心。」
夏引之看著他，嘟嘟嘴巴，「騙人。」
她抬手用指尖劃劃他嘴巴的位置，「你剛剛都沒有笑。」
雷鏡用指背掐了掐她軟嫩的小臉蛋，反過來問她，「那阿引覺得開心嗎？」
夏引之雙眼晶晶亮的看他重重點了點頭，「當然開心啦。」
能和阿鏡哥哥一起上學和下學她最開心了。
「只要阿引覺得開心，」雷鏡看著她眼睛，認真告訴她，「阿鏡哥哥就會覺得開心。」
夏引之還沒太理解他的話中其意，就見雷鏡已經重新端起來剛剛放下的東西往餐廳走了，順便給她抬抬下巴示意，讓她幫忙把還剩下的那盤菜給他端出來。
夏引之乖乖照做。
把盤子放到餐桌上的時候，還覺得有些暈暈乎乎。
阿鏡哥哥說只要她覺得開心，他就會覺得開心。
那她覺得很開心，阿鏡哥哥也該很開心的，不是嗎？
可阿鏡哥哥雖然嘴上說著開心，但…表情卻完全不像是開心的樣子。
她有點難過，可又覺得她的阿鏡哥哥不是在騙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第一次她有些弄不明白她的阿鏡哥哥，夏引之把盤子放到餐桌上後，意外的沒想著纏著他再說東說西，抱著燈泡準備去客廳繼續看她的動畫片，只是腳剛動了動，就被雷鏡拽住手腕拉到了身邊的餐椅坐下。
「陪阿鏡哥哥一起吃。」
他說。
夏引之沒有異議，抱著燈泡乖乖坐在椅子上看著他。
只是他吃著，她看著，兩個人都沒再開口說話。
燈泡泡在夏引之懷裡，仰著小腦袋蹭了蹭她胸口，看看她，又去看看他。
「喵——」
夏引之低頭看了一眼燈泡泡。
約莫是因為實在受不了兩人的安靜，燈泡泡從夏引之懷裡跳到了面前的餐桌上。
一隻眼睛瞅瞅她，再瞅瞅他，「喵——」
夏引之手裡一下空落落的，忽然覺得有些無所適從，伸手想把它重新抱回來，可手剛有動作，卻聽見雷鏡開口叫她的名字。
「阿引，你為什麼會想要讀火箭班？」
雷鏡攪著碗裡的半碗粥。
夏引之收回手，看他眨眨眼睛，「當然是因為這樣我就有機會可以很快和阿鏡哥哥一起上學了呀。」
雷鏡聽著她語氣里的理所當然，低眉沉思，長長的眼睫垂下來，被燈光打下一片淺影。
「阿鏡哥哥記得，你和我說過，很喜歡現在的同桌，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對嗎？」
夏引之點點小腦袋，「對呀，我們經常一起玩，她還會把她的零食分給我吃，也說我是她最好的好朋友。」
雷鏡靜默了兩秒鐘，斟酌著語氣看著才八歲的小不點開口，「那阿引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去讀了火箭班，你就不能再跟她做同桌，也不能和她在課間一起打水買零食了？」
「而且去讀火箭班，你學習的內容也不會像你現在學到的一樣覺得輕鬆，班裡的每一個人都很厲害，如果你想要保持兩個學期的每一次考試都能拿第一名，你每一分每一秒都不可以放鬆警惕，因為一不小心，你就會被其他也拼了命想要拿第一名的同學趕超，那這樣，你之前的努力也就白費了。」
他體會過那個過程，所以知道如此堅持下來會有多辛苦。
「阿引，」雷鏡放下手裡的勺子，摸摸她小腦袋，「阿鏡哥哥知道你很聰明，但我們要相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界上聰明的人會有很多很多，阿鏡哥哥希望我們阿引活的開心。」
夏引之表情呆呆的聽著他這一大段話，顯然之前她從未考慮過這些。
雷鏡看著低下頭像是在認真思索著什麼的夏引之，其實心裡非常矛盾。
他也希望他們可以像她希望的那樣，他可以陪她一起上學放學，可又真的不想她為此而生活的很辛苦。
不想要她在美好的童年時光花大把大把的時間全都在學習上，而沒有自己的娛樂時間。
「阿引——」
雷鏡張口，剛想繼續說什麼，卻被她忽然抬頭看過來的目光抑住了口。
「阿鏡哥哥。」
「...嗯。」
「我媽媽跟我說，如果有自己想要做的事，只要不是壞事，不管是簡單的事情，還是難的事情，我們都要努力去做、去爭取，千萬不要讓自己後悔。」
「……」
「爸爸也說，只要機會擺到了自己的面前，那不管有沒有準備好，都一定要抓住它，因為一旦我們錯過了，以後可能連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當時爸爸還說，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有機會追到媽媽的，否則世界上可能就沒有她了呢。
「……」
「而且阿鏡哥哥，」夏引之側身面對著雷鏡盤起來雙腿，一臉嚴肅的看他，「我覺得你有一句話說的不對。」
雷鏡看著眼前一副說教模樣的小不點：「………」
「你說我去讀火箭班之後班裡的同學就都變成不認識的人了，」她歪了歪小腦袋，「可其實我剛開始來學校讀一年級的時候也是誰都不認識的呀。」
「……」
「而且我走了之後，下課我也是可以找范思甜一起玩的，還有放假，我可以去找她也可以請她來我們家裡玩呀，不是嗎？」
她還反過來問他。
「……」
「所以我覺得，」夏引之拍拍手，認真總結，「我去讀火箭班沒有什麼不好。」
最重要的是，她覺得可以早點去和她的阿鏡哥哥一起，這才是最棒的。
也是她最想要、最希望和最開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