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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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霏和短髮女生還在大眼瞪小眼的時候, 看台上忽然響起一陣嗚哩哇啦的叫喊聲，兩人再朝著人群視線投過去的方向看, 就見…夏引之被雷鏡打橫抱著往操場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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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還好好的, 突然就受傷了？
她們都沒動手…動腳的啊。
因為低年級組的女子1500米比賽結束就到了中午休息時間，李康健正在疏散學生離開，瞧見雷鏡抱著夏引之往外走, 鑑於上次的「操場」事件, 他又緊張起來，小跑過來看雷鏡, 「夏引之同學怎麼了？
受傷了？」
還沒等雷鏡回話, 夏引之朝李康健笑著擺擺手, 「沒有啦李老師, 我沒有受傷, 」她指指自己的兩條腿, 「就是剛跑完有點腿軟，剛剛走路差點兒摔倒，所以阿鏡哥哥才想把我抱回教室。」
李康健：「……」
路過的瓜眾：「……」
哦。
有點兒腿軟…差點兒摔倒。
*
作為安城一中從初中到現在的風雲人物, 雷鏡的比賽是大家…尤其是很大一部分女同學期待已久的, 自然不缺觀眾看。
比賽開始前, 雲昭昭給夏引之說每次到雷鏡的比賽項目, 從開始簽到到賽前熱身再到準備比賽一直到比賽結束, 看台上的尖叫聲都是不會停的那種。
剛開始，夏引之還不太相信, 短跑那種的就算了, 1500米跑步至少也得四分鐘吧, 再加上賽前簽到準備，不也得七八分鐘？
一直尖叫？
嗓子還要不要了。
…她不就是個前車之鑑嗎。
可輪到雷鏡比賽的時候, 夏引之才真正了解到，雲昭昭給她說的那句一定要保護好耳朵是什麼意思了。
初二一班的看台位置正好是起跑點，剛開始夏引之還在想大家是不是都瘋了，而當她看見看台下的雷鏡時，作為一名合格的兄控，她才是真的瘋了。
雷鏡正在做賽前熱身，他膚色本身就偏冷白，紅色黑邊的運動短褲和T恤襯得他更白了，這會兒站在陽光下，周身像被一圈朦朧金色籠罩著，而且為了跑步方便，他今天在額頭上還戴了一個黑色的運動髮帶，立體的五官完完全全展示在眾人眼前，效果簡直驚人。
反正…就是雖然十幾個少年都高高瘦瘦的站在那裡，他還是會被一眼瞧見的那種驚人。
平時給人感覺清潤端莊的少年，忽然又多了在這個青春期里最容易讓人沉醉的陽光活力，更何況這少年學習還那麼好，簡直是不給其他男同學一點活路。
「阿鏡哥哥加油——」
「阿鏡哥哥你最棒——」
「阿鏡哥哥你好帥——」
「阿鏡哥哥！第一！第一！」
「阿鏡哥哥！阿鏡哥哥！——」
夏引之舉著自己手裡的粉色小水壺，在其他人的加油叫喊聲里，聲嘶力竭，格外賣力。
也不知道是真的聽見了，還是心有靈犀，雷鏡抽空朝她位置看了眼，伸著食指搖了搖放在唇上比了「噓」，又意有所指的指了指喉嚨。
意思是讓她注意著點自己的嗓子，別喊。
可看台那麼大，人那麼多，哪能所有人都可以看懂他的意思，只是見他做的手勢，加油聲更大了。
不過其他人看沒看懂，雷鏡不在意，他的阿引看懂就好了。
看到小姑娘沖他大幅度點頭，後面只是「表情猙獰」的跟著大家加油的聲音一跳一跳，他這才輕輕笑了笑，放下心。
倒是牛建虎，背著手在看台下轉著查紀律，聽著這震耳欲聾的聲音，看到高中部一老師，忍不住道，「這些小女生是來看比賽的還是來追星的？
我看雷鏡這人氣都可以直接出道了吧？」
男老師哈哈兩聲：「沒想到牛主任還知道『出道』，我還以為只有年輕人懂呢，哈哈哈。」
「嗨，」牛建虎擺擺手，忍不住吐槽，「還不是我家那小姑娘，才讀小學就學人什麼追星，那個叫、叫什麼樂什麼湛的來著，啊喲我的天，海報卡片貼的滿屋子都是，我說要給她全扔了，她就跟我尋死覓活的…」
「您說的是鍾樂湛吧？」
老師笑，「這小孩我也知道，我老婆天天找他的電視劇反覆看，好像是個童星吧，現在年紀也不大，十五六歲？
聽我老婆說，演戲唱歌都挺好的，不只有小孩喜歡。」
「您啊，也別太擔心，鍾樂湛這個明星形象好像挺正面的吧，現在不是還有一種什麼追星文化嗎？
只要您女兒追星方式正確，我覺得還是可以支持一下的。」
牛建虎：「……」
下輩子吧。
*
運動場上。
發令槍響，雷鏡應聲出發。
跟別人剛開始保存體力的長跑習慣不一樣，雷鏡是屬於從一開始就直接超車的那種，他常年晨跑鍛鍊，1500米對他來說真的沒什麼難度，不用考慮體力的問題。
所以最後兩百米，雷鏡的加速衝刺才真的是看點，其實外表看來，他邁著長腿跑的很放鬆，看起來並不費什麼力氣，可展現給眾人的結果卻是驚人的，最後他的一騎絕塵，邁過終點線，足足甩了第二名五六十米的距離。
身上的紅色運動衫像是陽光下燃起的一團火，沸騰了整個運動場。
再次引得整個看台喧囂起來。
夏引之在最後時刻，也忍不住跳了起來，看著比早晨她1500米得了第一名還開心一樣，看到台下被班裡同學圍起來的雷鏡，才後知後覺「啊」了一聲，急匆匆的抱著小水壺下了看台。
雷鏡四周圍著給他放鬆肌肉遞水遞毛巾的人，夏引之小小一隻，站在人群邊上轉了兩圈，發現自己根本擠不進去，最後她剛想扯著嗓子喊一聲，就被在一旁看了半天「情景劇」的唐崢笑著「拎」進「內圈」。
「誒誒，讓一讓讓一讓了啊，鏡哥的小心肝來了，大家讓一讓。」
雷鏡看著真·默契散開的人群：「……」
他無語的瞥了一眼唐崢，後者笑嘻嘻聳了聳肩。
夏引之倒是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眯著大眼睛給大家道謝，「謝謝大家啦！」
隨後把自己這一個下午拿在手裡的保溫小水壺打開遞給雷鏡，「阿鏡哥哥，這個是我下午去給食堂阿姨要的淡鹽水，你喝這個吧，溫的噢。」
「哇哦——」
四周眼裡儘是艷羨，只是看到小姑娘舉在半空中顏色粉粉嫩嫩、還帶芭比兔圖案的嬌俏小水壺，「哇哦」聲被「噗哧」聲取代。
雷鏡的嘴角也難得因為這個輕輕抖動。
可最後，不管是少年漸起的陽剛之氣還是自己本身對這種粉嫩的牴觸，全敗倒在眼前少女雙眸里的純真和關心之下。
——雷鏡在全場人的注目里，接過夏引之手裡粉粉嫩嫩的小水壺，仰頭把裡頭的水喝了個乾淨。
樣子就…莫名喜感。
*
隔天低年級組男子4x100，初二一班表現還不錯，拿了第二個第一，而女子4x100就差強人意了，夏引之跑最後一棒，第一棒是不太清楚真實實力的董葉，第二棒是華薇薇，第三棒是寧田。
情況跟夏引之預想的差不多，董葉實力還是有的，起步很穩速度也不錯，在起步隊伍里能排前三，可華薇薇就不太行了，夏引之遠遠看著，真跟電影慢鏡頭一樣，到把棒子交給寧田時，第一名的第四棒已經跑了一多半馬上到終點線了。
不過寧田發揮超長，夏引之爆發力也不錯，最後…堪堪拿了第五。
而下午高年級組的4x100就很精彩了，尤其是男子組。
雷鏡所在的高一一班，因為全是人高腿長的大高個，輕輕鬆鬆拿了第一。
然後…
雷鏡第二次在全場人的注目下，舉著粉紅小水壺喝完了一整壺的水。
更絕的是，不知道哪個學生偷偷拍了這一張照片，在運動會結束後發到了自己的班級群里，隨後獨樂樂不如眾樂樂，開始在各個班裡的微信群里傳來傳去，後來跟禮尚往來似的，大家紛紛把自己在運動會時偷拍的照片發到群裡面，有的還特意製成表情包，最後傳閱最多的，關於雷鏡和夏引之的竟然有好幾張。
一張是雷鏡抱夏引之出操場時碰見李康健，三人面對面的照片，配字：明目張胆的兄妹（懂自懂）。
看到的人心照不宣。
另外一張是夏引之1500米衝刺前往身旁扭頭看後，「一臉驚恐」的搗騰小短腿飛快往終點跑的動圖，配字：啊！壞人來了，快跑！
就很搞笑。
還有一張就是雷鏡舉著粉色小水壺一臉「生無可戀」喝水的畫面，配字：被妹妹（劃掉）支配的恐懼。
……
最後大家熱衷於交換圖片的熱情，已經完全掩蓋這場運動賽最後結果的熱情。
比賽結果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某些人在這個青春時刻，以各種各樣的方式留存在一些人的記憶里。
等過了好久，有當時目睹夏引之被雷鏡抱著離開操場時的學生和同學閒聊，特意強調了下夏引之對李康健說的那句話里的「有點兒」和「差點兒」。
懂的人自然會懂。
至少此後兩屆不管再有多少新生來，也不管這些新生里有多少像齊霏和短髮女生這樣有小歪心思的女孩子，都沒有人再不知道雷鏡這朵高嶺之花，除了那個天天追在他身後喊著阿鏡哥哥的小姑娘外，是誰的面子都不會給的。
在他這裡，那個叫夏引之小姑娘的「有點兒」和「差點兒」永遠、也絕對地，大於其他所有人的「已經發生」和「正在發生」。
毋庸置疑，且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