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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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公寓, 雷鏡說不來住就真的沒有回來，可相對的, 夏引之也沒見有其他的住戶搬過來。
每次出去回來, 看到對面緊閉的那扇門，目光總會有意無意的落在上面半晌。
就像今天，食不知味的晚飯結束回到公寓, 門開了半扇, 她又忍不住回頭盯著對面的那扇門看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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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浮現的，是下午在咖啡館裡雷鏡在聽她說完最後一句話後, 唰白又受傷的臉色。
他真的被打擊到了, 夏引之能看得出來。
沒法否認, 當時看著那樣的他, 她特別不爭氣的有些於心不忍。
可除了這樣她還能如何呢。
那些說分了手還能做朋友和做不了情人就做朋友的人, 大概是沒有真正這麼刻骨銘心的喜歡過一個人吧。
夏引之想著他當初離開是因為不喜歡自己就覺得快要窒息了, 再想到他如今回來明明知道她喜歡他，還想繼續以「哥哥」的身份和她和好如初，她就恨不能上前狠狠打他一頓出氣。
怎麼能…怎麼能就那麼討厭呢。
……
三天時間眨眼便過, 在第一天夏引之對雷鏡說完那些話之後, 後者確實沒再有那些小心思了。
每天下午按時到咖啡館, 除了上課時必要的說話, 甚至連閒聊都沒再有。
夏引之說不清楚自己心裡是什麼感受。
有彆扭難過, 卻也還好，她知道這是必經的一個過程。
時間久了就好了。
她有經驗, 她知道這個。
*
回安城的前一天晚上, 夏引之洗漱完在客廳正做瑜伽時, 接到雲昭昭打來的視頻電話。
兩人閒聊了會兒，雲昭昭懶洋洋趴在被子上看夏引之, 唏噓，「你都已經這麼瘦了，晚上還要運動？」
「沒辦法，」夏引之雲淡風輕回，「上鏡對演員的體型要求太高，尤其古裝。」
「嘖，」雲昭昭感嘆，「說真的，我以前想過你以後會從事很多很多的行業，還真沒想過你會去混娛樂圈，當了演員。」
夏引之聞言笑笑，她自己一樣沒想過。
「不過阿引，」雲昭昭看著她，「你喜歡這個嗎？」
「嗯？」
「演員，你喜歡當演員嗎？」
夏引之因為她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的一怔，「什麼意思？」
「演員很辛苦啊，拍戲的時候晝夜顛倒，吊威亞啊爆破啊什麼的…又危險又累，你喜歡這樣的生活嗎？」
夏引之被她說的一笑，「做醫生也很辛苦，有時候手術一做就是七八個十幾個小時，加班加的沒完沒了，甚至工資也不是很高，你不還是選擇了做醫生？」
「那怎麼能一樣，」雲昭昭道，「醫生這職業是我喜歡的呀，我喜歡用這種方式來幫助別人，也喜歡用自己的雙手，專業，去幫助生了病的人恢復健康，這是我喜歡的，想要做的，所以我選擇這個沒有什麼問題，可你不一樣。」
夏引之用眼神問她，哪裡不一樣？
「我不信你自己沒發現，」雲昭昭看她，「雖然你做了演員後，目前為止成績很好，甚至是空前的好，但我總覺得那只是你做事情習慣性的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好一樣，並沒有那種…怎麼說，就是並沒有那種讓我看起來你很熱愛，願意把它作為你終身事業的那種…很享受很開心的感覺。」
她都多久沒見她真正的笑過了。
夏引之安靜了下，開玩笑，「什麼時候這麼會看人了，當初選專業怎麼不選心理學，做個心理醫生多好。」
「嘿我沒跟你開玩笑，」雲昭昭無奈，「就說前幾天你拿獎的事吧，娛樂圈以來最年輕的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用出道作品拿了大滿貫的影后啊，拿完獎就直接銷聲匿跡了，除了網上的宣傳通稿，你連個人都不見，現在網上都討論的什麼，你知道嗎？」
夏引之道，「討論什麼都跟我沒關係，我是演員，用作品說話就行了。」
「……」行吧。
空氣安靜了會兒，雲昭昭撇嘴轉移開話題，「服了你了，我每天回來就只想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一動都不想動，最好澡都有人可以幫我洗。」
「那還不簡單，趕緊找個人結婚，結了婚你就可以讓你老公幫你洗了。」
「果然是好朋友，哪壺不開提哪壺。」
「？」
她就隨口一說，而且是第一次提吧？
雲昭昭把腦袋埋進枕頭裡，悶聲崩潰道，「哎，你都不知道，我這不是還有半年才畢業呢麼，我媽現在就開始給我物色相親對象了。」
夏引之：「……？」
雲昭昭一臉生無可戀，「真的。」
「…祝你好運。」
夏引之也不知道能回什麼。
「……」雲昭昭再嘆口氣，「其實想想吧，像我們這種普普通通的家庭，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好像都是這個樣子的吧…上學，畢業，有戀愛的談戀愛，沒戀愛的相親，反正…最後都要結婚，生小孩…」說完撐著臉蛋兒看對面的夏引之，由衷感嘆道，「像阿引你就不一樣了。」
夏引之：「？」
她有什麼不一樣。
「你家裡不會有人會催你結婚生小孩啊，」雲昭昭不假思索道，「而且說真的，就像你家裡的那種條件情況，我就想未來你怎麼可能嫁得出去？」
夏引之：「……」
她一臉「有這麼說自己好朋友嗎」的眼神看雲昭昭，後來一想，算了，反正她也沒想過以後會結婚。
雲昭昭一臉無辜的對鏡頭聳聳肩，笑道，「真的啊，你想想你爸爸，再想想你的其他爸爸媽媽們，我的媽耶，真的，有哪個男人會有那個狗膽來追你啊？」
說完頓了下，壞笑道，「哦對了，是有是有，盧琦他就有這個狗膽。」
夏引之正在做坐角式，聞言看著瑜伽墊子翻了個白眼，「都過去多少年了，能不能不要提了？」
「雖然但是，好像也沒過多久吧？
兩年而已。」
「……」
「當年我是真的沒想到還會再見到盧琦誒，你說怎麼就會那麼巧呢？
大學偏偏考到我們隔壁學校，」雲昭昭打開話匣子，「而且他性格跟小時候還真的是一模一樣，甚至比小時候看著還要冷冰冰不好接近。」
夏引之忍不住吐槽，「像你這樣小時候和長大性格反差這麼大的確實不多。」
雲昭昭皮笑肉不笑：「…謝謝，有被冒犯到。」
夏引之噗哧笑了下，其實好友能變得熱情開朗起來，她是很開心的。
「不過話說回來，他追你跟你表白這個真的就出乎我意料了，」說完咂巴一聲，「不過也還行吧，後來其實我就有點兒看出來了，那兩年他經常來我們學校找你一起吃飯啊什麼的，雖然每次都打著『老同學』名義，可時間久了誰還看不出來啊？」
「連你不都看出來了？
後面都不怎麼跟人見面了，不過盧琦人也挺狠啊，就這麼忍了三年，等你成年的時候才跟你表白。」
「雖然你想也不想的就拒絕了人家...哎，現在想想就超冷酷超無情的。」
「……」
她有點兒想念以前那個害羞靦腆話又少的昭昭了。
「嘿，」雲昭昭對著鏡頭裡賊兮兮的八卦，「你給姐姐說實話，現在和盧琦還有沒有聯繫？
他現在做什麼？
我記得以前他還沒畢業就被招進什麼足球俱樂部了是不是？」
夏引之敷衍道，「好像是吧。」
雲昭昭瞪大眼，「所以你們就真的有聯繫了？」
「嗯哼，」雲昭昭淡聲回，「節日生日發個微信算嗎？」
「…當然不算了！」
那種群發簡訊算什麼聯繫。
「那就是沒有吧。」
「……」
空氣安靜了會兒，雲昭昭看著夏引之幽幽道，「阿引，說真的，你想過你以後結婚的事嗎？」
說完又改口道，「不說結婚，就談戀愛，你想過你以後談戀愛的事嗎？」
夏引之因為這個問題，怔愣了一下，隨後偏頭看屏幕里的雲昭昭，笑了笑，「我才二十歲，你見過哪個二十歲的女孩子，尤其還是在娛樂圈裡的女孩子會在這個年紀談戀愛結婚的？」
「明面上沒有，不代表人私下也沒有，況且，你是演員，純粹的演員，又不是偶像愛豆，需要什麼男友粉女友粉的，怎麼就不能談戀愛了？」
夏引之沒說話。
她曾經也像很多普通的女孩子一樣，憧憬過愛情、家庭，和她的爸爸媽媽一樣，最終可以和她喜歡的人永遠永遠在一起。
可她能怎麼辦，現實打碎了這個夢。
也幸好她以後的路還有很長很長，就算一個人，她也會讓自己過得很好很好的。
......
雲昭昭默默看好友，雖然雷鏡當年確實走的莫名其妙的讓人生氣，但這麼多年，她已經想過好多好多次了，感覺這個世界上，似乎真的只有他才是配得上，也最適合阿引的。
只是可惜......
「阿引，」雲昭昭遲疑開口，「你哥哥他回來後，你們…」
「見面了，」夏引之一臉平靜回，「今天下午還一起待了一下午。」
「……」真…真的嗎？
居然沒打起來？
「其實上次頒獎典禮那天我就見到他了，在你打電話給我說之前。」
雲昭昭想了下，「所以你那天哭也是因為…」
夏引之點頭，「當時，比較驚訝吧，沒太控制好情緒。」
「那現在呢？
你們和好啦？」
要不然怎麼會連續待一下午？
「沒有，」夏引之搖頭，「陰差陽錯吧，他現在是我的盲文老師，除此之外，沒別的了。」
雲昭昭聞言一臉懵，「盲文？
盲文老師？」
她一時都不知道該驚訝哪個，「你為什麼要學盲文而雷鏡學長又為什麼懂盲文甚至還能當你的老師？」
夏引之簡單給她解釋了下。
雲昭昭：行吧。
「可你們也不可能真的以後就老死不相往來了吧？」
雲昭昭斟酌道，「那你們回安城怎麼辦？
要是你爸爸媽媽出任務回來，和大家聚餐的時候呢？
你們還真的就當誰都不認識誰？
…那你們爸媽該多傷心啊。」
夏引之沒說話，一直等做完最後的伸展才盤腿看著雲昭昭。
「那能怎麼辦呢昭昭，」她低頭看著身下的瑜伽墊嘆口氣，聲音里有無奈也有委屈，「我就是…挺不爭氣的吧，這五年雖然每天每次想起來他的時候都很生氣，覺得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比他更討厭的人了。」
「可後來見到他，我發現自己還是喜歡，很喜歡他。」
所以現在除了讓自己盡力遠離他，她沒有別的辦法。
「然後再仔細想想，其實他也沒做錯什麼，以前他做哥哥的時候疼我寵我都是真的，我感受得到，後來長大…他只是不喜歡我而已，既然不喜歡，離開是早晚的事。」
「不…不是吧，」雲昭昭看著好友默默抹眼淚的樣子，心疼死了，但有句話她忍了太久還是覺得有必要說，「阿引，說真的，我真的真的覺得你哥哥不是不喜歡你。」
她看著她看過來的楚楚眼神，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靠在床頭上，「我以前就說過的啊，我從來沒有看見過誰的哥哥寵自己妹妹能寵到像雷鏡學長寵你那種程度的，甚至還說為了你不交女朋友不結婚。」
誰家哥哥會為了自己妹妹不結婚？
又不是變態…而且最重要的是——
「你當時才十五歲啊，」雲昭昭看夏引之，「你那時候給你哥哥表白，你哥哥要是也說喜歡你，真的會被人當變態的……」
夏引之不置可否，「但他可以跟我說等我長大，或者…或者讓我等他回來也可以，不是嗎？」
可事實卻是，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決絕的走了。
那除了不喜歡還能是什麼？
「……」雲昭昭說不過她，「那…你明天回安城，你哥哥會不會回去啊？」
夏引之搖頭，「不知道。」
又道，「應該不會，我們說好了，儘量不在家裡碰面。」
「他知道我回安城，應該不會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