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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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引之剛洗過澡, 皮膚的溫度比平時要高。
唇也是。
鏡片的涼意划過她鼻樑，貼在她的皮膚上, 讓她從短暫的驚詫里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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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的壓迫感, 自上而下。
唇和唇相貼的瞬間，雷鏡張唇，含著她下唇用力抿了兩下。
他壓在她腰後的手施力很大, 身前空間有限, 夏引之只能雙手攀住他的肩膀。
夏引之知道, 他是在等, 等她的回應。
這個時候, 她沒有辦法思考太多, 沒法思考他早晨在自己離開時還好好的沒有絲毫異樣，甚至在昨天晚上……也能忍著沒有親吻的人，為什麼會忽然這樣了。
只是身體的本能, 或者說, 身體對愛得人的本能, 已經讓夏引之顧不得在這個時候, 想那麼多。
雷鏡把眼鏡取下, 放在洗手池旁。
睜不開眼。
這個陪了自己十五年，又等了五年的男人。
她真的太喜歡、太喜歡了。
……
兩人舌尖無意識的攪了會兒，夏引之攀在雷鏡肩膀上的手不由自主的往上，可剛有動作，雙手已經被他反應極快的握在手裡，以一種臣服的姿態，被他單手桎梏在身後。
……
兩人從滿浴室瀰漫的水汽親到鏡面上的霧氣都消失殆盡。
車窗外，一陣灼心又急促的救護車鳴笛聲從樓下呼嘯而過。
夏引之被那聲音驚到，身子輕輕抖了抖，想到自己沒有陪在他身邊的那五年。
因為這個意外，雷鏡回神，唇在瞬間停下。
他睜開眼睛，看向面前的鏡子。
她浴袍被自己褪掉一半，松垮垮搭在肘彎，漂亮的蝴蝶骨起伏在纖細精巧的背上，盈著誘人色澤。
他的唇貼在她同樣泛著粉色的肩膀上。
雷鏡被眼前看到的，身體感覺到的，窒住了。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抬頭，又低頭，輕輕在那塊嬌嫩皮膚上又親了下。
懷裡的小姑娘摟著他的腰，直往他頸窩裡蹭。
信任的，撒嬌的，甜得他心口直疼。
雷鏡不敢再看，扣緊她手臂，艱難和她分開些距離，甚至不敢低下頭去，就這麼盯著面前的鏡子，伸手把她的浴袍拉上來，給她穿好。
連腰帶也耐心的給她系妥帖。
隨後，緊緊抱她到懷裡，把頭埋在她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
低啞的聲音，響在她耳畔，「讓哥哥抱一會兒。」
夏引之被雷鏡一連串的動作鬱悶到。
還有濃濃的不解。
他…不想要她嗎？
可明明，他早就有反應了。
就是現在，兩人緊貼在一起的身子，她都能感覺得到。
夏引之越過他肩膀，看著浴室門框，好長時間沒有說話。
直到雷鏡不知為何輕輕動了動身子。
夏引之因為這一下動作，微微紅了臉，更不解了。
「明明想要。」
她悄悄哼聲。
雷鏡因為她這句類似抱怨地小撒嬌，撞的腦袋疼，失笑。
不舒服的挪了個位置，企圖能讓自己好受些。
「能不想嗎？」
雷鏡閉上眼睛，手連摩挲她後背的動作都不敢有，「從回來見到你的第一面就想抱你。」
她成年的那一年，他的眼睛從微弱能看到一點的光到完全看不見，等待再次勉強可以達到做手術要求的那段日子，他每每都會在黑暗裡想她。
想成年後的她。
從小到大，他捧在手心裡，放在心尖上的小姑娘，是不是更好看了。
想她一定會被越來越多的人看到，想到她會被很多很多的男孩子追。
他會在和父母聯繫時，一遍遍的叮囑他們，妹妹太漂亮了，要看好她，保護好她，就算…有她很喜歡很喜歡的人出現，也一定要給她把關好。
不要讓她被心術不正，圖她美色的人給騙了。
這個世界上，他把她留給誰，他都不放心。
唯有自己。
可偏偏他自己才是最不爭氣的那一個。
幸好。
真的幸好。
他回來了，他還可以回來。
……
夏引之聽見雷鏡的話，嘴角甜甜的揚起一個笑，用力摟了他一下。
「我讓你抱啊。」
雷鏡因為她猝不及防的一下，「嘶」了聲，倒抽口氣。
終於忍不住兜著她大腿把她往後抱了抱，跟她隔開些距離，低頭看她咬牙無奈道，，「別鬧。」
夏引之不樂意的抿了抿唇，瞪著他的眼睛裡還有委屈，「你就是騙我。」
「哄我高興的大騙子，你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歡我…」
雷鏡一看她哭就心疼，不高興也心疼，又心疼又無奈的想碰碰她的臉，被她一下拍開。
可手還是被他緊緊握住，不給她耍賴的機會，他親她臉上的淚，低聲哄她，「不喜歡你，哥哥哄你高興做什麼？」
他耐心給她講道理，「什麼都沒有準備，哥哥不想讓你受傷。」
更別說她今天連著工作了那麼久，昨晚也沒有休息很好，甚至明早還要早早起來…
天不時地不利，就算他再想，現實也不允許。
夏引之成年了，自然不會不懂他在說什麼，而且，她剛剛也不是沒有想過這種可能性，可是——
「一次也不一定就會出問題啊。」
她看著他不滿的小聲嘟囔。
雷鏡被她臉上的小表情逗笑，低頭湊上前在她唇上輕嘬了下，看著她眼睛低聲問，「這麼想要？」
夏引之難得被他這麼直白的一句話，問得臉上發燙。
可雷鏡卻像是沒發現她紅了的臉色一樣，湊到她耳邊又問了第二次，「嗯？
阿引也很想要哥哥，是嗎？」
「是不是？」
他像是非要得到個答案。
知道她不是生氣，在耍嬌，雷鏡摟緊她轉了個身，自己靠坐在洗手台邊上，笑著由著她「發泄」。
時不時咬咬她小舌頭逗逗她。
好半天，夏引之鬧夠了。
停下來，看著他，和他四目相對。
看著看著，眼睛不由得慢慢就又紅了。
她不想讓他看到，在眼淚掉出眼眶的前一秒鐘，抱緊他脖子，把臉埋進他頸窩裡。
可雷鏡又怎麼可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他偏頭，在她耳邊輕輕吻著，安撫著。
「阿鏡哥哥，我很想你。」
夏引之聲音哽咽著，小聲說。
「這五年，每天、每天都在想。」
「很想，很想。」
她像是說不夠，或是怕他理解不夠，重複著，「很想很想…」
「我每天都在想，你為什麼會不喜歡我，每天在想，」她收緊摟著他的手臂，哽咽著吸吸鼻子，仍舊沒有抬起頭來，「我明明那麼努力了，你為什麼，就是不喜歡我。」
雷鏡聽著她的話，一忍再忍，眼睛還是紅了。
他不知道現下除了抱緊她，自己還能做什麼，啞著聲音道，「阿鏡哥哥沒有。」
夏引之沒說話，半晌，才笑著「嗯」了聲。
「阿鏡哥哥沒有不喜歡我，他很喜歡我。」
雷鏡一手抱著她，一手摸了摸她頭髮，掌心覆在她腦後，微微施力，唇從她耳邊貼過去，到側臉，又去找她的唇。
夏引之偏頭，迎上他，再度和他親吻起來。
雷鏡在再度失控前停下。
他轉身重新放她到洗手台邊坐下，解了她頭上的浴帽，拿剛剛扔到一邊的吹風機，給她吹頭髮。
讓自己分心冷靜下。
吹好頭髮，他就這麼抱起她離開浴室，放她到臥室的床上，再拿被子裹緊她。
「等我去洗漱。」
他在她鼻尖親了親。
夏引之摟著他脖子不捨得撒手，看他耍賴的搖頭。
雷鏡無法，哄了半天，才勉強讓小姑娘鬆了手。
他拿睡衣進浴室，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拿了剛被自己扔在沙發上的手機進了臥室。
雷鏡自覺今天不可能還像昨天一樣可以和她一起睡覺，所以從柜子里再拿條備用被子，結果被小姑娘東嫌西嫌，說那被子不知道酒店放多久沒用，又說太擠不舒服，直接團著給扔到了床邊的沙發上。
隨後二話不說拉著他躺進被窩裡，再窩到他懷裡，小腦袋在他胸口蹭蹭。
雷鏡被她一連串的動作弄得又無奈又想笑，拿手掐掐她一臉滿足的小臉。
夏引之心情好，抬頭看著他的眼睛濕潤潤的。
察覺到他捏自己臉頰的手涼的厲害，大冬天的，詫異了一下，心疼得摸摸他的手，又沿著他手腕摸上他小臂，發現都是涼的。
本欲說什麼，卻又像是想到什麼一樣。
眼睛裡儘是狡黠的笑，湊到他耳邊，悄默聲的問了他一句話。
雷鏡被懷裡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氣得磨牙，捏著她下巴低頭在她下唇上狠咬一口，「咬牙切齒」的威脅，「等你忙完這幾天試試。」
可惜被她的阿鏡哥哥從小慣壞了的夏引之，向來是不受威脅的，繼續撩撥，「怎麼試試？」
「哪種試試？」
她看他眨巴眨巴眼睛，不恥下問，「就是會讓我好幾天下不來床的那種試試嗎？」
雷鏡：「……」
這丫頭真是…
夏引之拿指尖點著他的唇玩，小聲好心道，「我看以前有幾個遞給我們工作室的偶像劇本子裡，好像都是這麼寫的…男主角動不動就讓女主角好幾天下不來床。」
雷鏡：「……」
什麼破編劇。
「工作室的市場部說…」夏引之又膩膩歪歪湊上前親了親他，「那種讓女主角下不來床啊…男主角把女主角摁在牆上啊…樹上啊…黑板上啊…只要能摁的地方都能一直親親親的那種劇，現在很火的…」
雷鏡因為她的話，頭往後撤了撤離開她的唇，皺眉看她，「你拍過那種東西？」
他以前為什麼沒聽郁蘭提過這個？
「怎麼了？」
夏引之答非所問，一臉認真回他，「我覺得挺好的啊。」
她故意道，「演員嘛，有時候偶爾也需要根據市場來保持熱度的。」
雷鏡盯著她看半晌，發現自己竟然有些看不出來她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下午那張照片毫無徵兆的又顯現在他的腦袋裡，心裡頓時又像是堵了團棉花，不透氣。
怕自己說出來的話惹她不高興，雷鏡只好深呼吸了兩口，摸到剛放在床頭的手看時間，「睡覺，現在都——」他話卡殼住，因為屏幕上的那張照片。
晚上她回來前，他幾乎一直都在盯著這張照片在看，後來等她從浴室出來，他就直接把手機扔到了沙發上。
這會兒手機指紋自動識別，屏幕打開，那張照片自然就會直接出現在屏幕上。
只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拿手機的這個角度，屏幕上的一切，窩在他懷裡的小姑娘都是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的。
所以即便雷鏡反應極快的把手機屏幕瞬間摁滅反扣到了床上，夏引之還是從他懷裡半撐起身子，睜著圓圓大大的眼睛看著略有些尷尬卻強自鎮定的男人，一忍再忍還是沒忍住，看著他，噗哧一聲笑出來，甜滋滋的問，「所以你剛剛把我堵進去浴室里，一直親親親我，是因為別人給你發的這張照片？」
她下巴抵上他胸口，笑，「你吃醋了？
看見我跟別人接吻？」
雷鏡和她對視著，因為尷尬，他眼神偏了偏，又轉回去看她。
承認，「嗯。」
夏引之抿著唇笑，「只是拍戲，也吃醋？」
「拍戲也吃醋，」雷鏡用指背蹭蹭她臉蛋兒，嘆氣，「但不會因為這個去打擾你。」
夏引之一顆心被他的話渥的熱乎乎暖烘烘的，雖然好像挺喜歡看他吃醋的，但設身處地想一想，要是兩人身份調換，她是他的話…
她心軟了軟，再湊上前親了一下他，笑著說，「我猜照片是小褚給你發的，是不是？」
那丫頭絕對是故意的。
雷鏡看她沒說話。
夏引之皺皺鼻尖，坦白道，「角度問題，其實沒親上的。」
她看他閃過喜悅的眼睛，有些好笑的用兩個指尖推推他嘴角，「男人。」
雷鏡把她往上抱了抱，「說吃醋是真的，說不會因為這個去打擾你也是真的。」
「沒有騙你。」
夏引之「嗯」了聲，安靜了半晌，問他，「你喜歡我做這個嗎？」
「什麼？」
「演員。」
「只要你喜歡。」
雷鏡不假思索回她。
夏引之趴在他胸口上，看著床頭燈暈在牆上的模糊影子，「其實我也不知道。」
「但我總覺得…以後不會很長久很長久的做下去。」
「可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離開，又為什麼離開。」
「只知道還不是現在。」
雷鏡摸摸她頭髮，「沒關係。」
「以後有哥哥一直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