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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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喬橋沒想到自己會和雷鏡坐一輛車去片場。
行至半路, 喬橋扭頭看一旁在隨身筆電里拼著一封郵件的雷鏡。
一邊後悔自己沒像他阿引姐小時候那麼勤奮好學，學它幾門外語傍身能看懂他寫的是什麼, 一邊開口道, 「我昨天看見你和阿引姐睡一個房間了。」
雷鏡聞言，偏頭看他一眼，「我知道。」
他進去時聽見他房間門響了, 還以為這小崽子會直接追出來堵他, 不過讓他意外的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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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好奇我為什麼沒去找你麻煩？」
「有點兒。」
「那你怎麼不問我？」
「問了你會說？」
「我考慮考慮。」
雷鏡在他「當然不會」的目光里, 淡然收回了視線。
反其道而行之, 也是幼時雷鏡總愛對夏引之用的套路, 用這個對付小孩子, 很少有失策的時候。
果不其然, 車子沒往前走多久, 喬橋自己已經忍不住開了口。
「昨天我其實看出來了，」他看雷鏡看過來的目光，「你說的沒錯, 我姐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是挺開心的。」
知道他肯定沒說完, 雷鏡沒接話, 不意外又聽他接著說：「但我覺得那只是因為你離開了太長時間, 終於回來, 又說喜歡她，她一時分辨不清楚, 或者…」喬橋思忖著, 「總之, 我姐心心念念了你五年，再見到你肯定會有些『神志不清』, 可你別得意，我不會讓你再有傷害她的機會。」
喬橋信誓旦旦。
五年前，他不過是個剛念小學的幼兒，對很多事情理解不了太多，想保護一個人也是能力有限，除了見面時逗她陪著她，他也做不了什麼，可今時不同往日。
他長大了，是個頂天立地的小伙子，想保護姐姐，不說容易，但能做到的肯定比小時候要多得多。
雷鏡看眼前指天誓日的男孩子，聽他的話，細細想著，仿佛是見到十幾歲的自己。
那時候，他也是想，自己一定會好好保護他嘴裡現在說著的這個女孩子，無論遇到何事，他都能將她護在身後。
喬橋覺得雷鏡大概是被自己「嚇」著了，因為他竟然從他看自己的眼神里看出來一絲情緒波動......
雖然他沒怎麼看得懂。
*
夏引之提前給導演打過招呼，等小褚接上雷鏡和喬橋二人，把前者送回到休息室里，就帶著後者去了拍攝現場。
就算喬橋個子長再高，終究不過是個十三四歲的男孩子，好奇心重，第一次看拍攝，很是新鮮。
雖然有很多問題想問，但因為小褚提前給他打過招呼，拍攝時要安靜，不能說話，所以只能忍著。
就這麼忍了一個多小時，夏引之的這段戲終於拍完，也到了午休的時間。
片場人多，本來沒人注意到小褚身邊站著的男孩子，是在見夏引之過去跟人說話，又見他拿大羽絨服給她披上的時候沖她親昵叫姐姐，才明白，這是認識的。
跟夏引之一同下戲的鐘樂湛和艾綠走在她身邊，自然也聽見了。
「這是你弟弟？
親弟弟？」
艾綠上下打量了眼喬橋，看著夏引之笑道，「好像長得不太一樣。」
喬橋看她提提嘴角，「不是一個爹媽生的，自然長得不一樣。」
艾綠挑挑眉，閃著八卦的眼神看兩人，「所以你們不是親姐弟？」
「不是親姐弟，勝似親姐弟，」喬橋雖然對眼前這個女人沒什麼好感，但畢竟是自己姐姐同事，維持著基本禮貌，「她爸媽是我爸媽，我爸媽也是她爸媽。」
艾綠：「……」
艾綠自己繞了半天也沒想明白為什麼兩個人父母都是彼此的爸媽，卻不是親姐弟。
最後放棄，笑笑給他們擺擺手，自己約同組的人一起吃飯去了。
鍾樂湛和夏引之休息室挨著近，自是一塊往回走。
他察覺到喬橋在打量自己的眼神，看他和氣笑笑，「幾歲了？
看著個子不矮，但年歲應該不大吧？」
「今年剛讀初一，十三歲整。」
十三歲就長到快一米七五的，著實少見，連從小到大個子都同樣在同齡人里屬拔尖的鐘樂湛，都免不得有少許驚訝。
鍾樂湛待人如坐春風的品性不止是在同齡人和長輩們面前，對跟自己小了足足一輪的小孩子面前，也是。
這一路上，兩人從足球聊到騎馬，再到時下小孩子們玩的手辦樂高，興致勃勃，侃侃而談，尤其這所有話題里，都能聊到夏引之。
到最後喬橋已經親熱的開始稱鍾樂湛為鍾大哥了。
「…我姐姐家裡，兩個家裡，」喬橋說到關於夏引之的話題，滔滔不絕到手舞足蹈，「有兩間房子是專門放組好的樂高的，其中有個十年前解密的轟.炸.機就占了其中一整間屋子，」他與有榮焉，「我姐一個人搞完的。」
鍾樂湛驚訝，看夏引之，「我不知道，你竟然對樂高也感興趣。」
「我還好，」夏引之瞥一眼喬橋，說，「我哥哥喜歡，小時候學習緊張或是有比賽需要靜心的時候，喜歡用這個轉移注意力。
我那時候…很喜歡跟著他。」
說完，看喬橋道，「很多成品都是我跟哥哥還有爸爸一起完成的，你別給我亂說。」
喬橋撇嘴。
哥哥…
那個雷先生。
鍾樂湛聞言有些勉強的笑笑，沒再繼續說什麼了。
到休息室門口時，喬橋說自己跟鍾大哥相見恨晚，非要跟著人去休息室里，繼續聊點什麼。
夏引之有些頭疼，警告看他，「記得來之前說好的，不要給我找麻煩，不然下午就送你回去。」
喬橋舉手發誓，「我一定乖乖的。」
夏引之看縱容笑笑的鐘樂湛，有些抱歉，「平時把他慣壞了，經常沒大沒小的，要是他在你那不聽話，隨時丟出來就行。」
「哪會，」鍾樂湛笑，「我也挺喜歡他的。」
「隨便玩一會兒，不用擔心。」
……
夏引之進去休息室，聽見雷鏡坐在沙發上接視頻會議。
會議正是開到關鍵處，見她進來，雷鏡分神看了眼她，指尖指了指桌上的保溫箱，才繼續說自己的。
他意思是先讓自己吃，夏引之看明白了，但她現在不很餓，不大想吃。
遂人坐在椅子上，用手臂撐著臉頰趴在桌上百無聊賴的看他。
認真聽了會兒，似乎是在說收購什麼的事，專業部門正在給他匯報估值。
專業詞彙太多，聽著費神費力，倒是覺得比她演一早晨的戲還要累。
夏引之聽著聽著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雷鏡雖然腦袋一直在聽著手下人的分析報告，可還是分了一半的心思在夏引之那邊。
見她睡著，他給鏡頭那邊的眾人比了個暫停的手勢，按了靜音，又把電腦調了個方向，方才從沙發上站起身子，朝夏引之走過去。
自從自己老闆回到中國，最近這段時間的會議偶爾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問題中斷。
這對以往他們面對工作一向以一刀見血，快刀斬亂麻的boss來說，太反常了。
後來他們才在對西汀軟磨硬泡的問話里，尋出一點點的蛛絲馬跡。
這所有的反常，皆是因為…一個女孩子。
……
「阿引？」
雷鏡走到化妝檯前，彎腰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臉。
夏引之不知是不是睡著了，還是迷糊的，模糊不清的「嗯」了聲。
「吃點東西再睡？」
他問她。
得到的是一聲囫圇音。
雷鏡看她似乎是真睡著了，這才小心拿手摟她後背和腿彎，將她打橫抱起來，放到沙發那躺好。
沒關的視頻里，一雙明顯是女孩子的腳在裡面一閃而過。
因為沒聲音，反而更是引人遐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