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第一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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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鏡衣服上還帶著外面的潮, 身上的霧林香氣也被警局裡香菸泡麵衣汗等等混雜的味道掩蓋到所剩無幾,可結實的胸膛臂膀圍攏起來的懷抱卻是熟悉依舊的。
知道索魏這次沒能跑掉之後, 夏引之一開始其實真的沒覺得有什麼, 不然也不會在看見雷鏡回來時,詫異的下意識想迎著他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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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猝不及防一下被他這樣抱到懷裡,那些被自己下意識強壓掩藏起來的忐忑不安和害怕, 忽然就像泄洪的堤。
夏引之視線越過雷鏡肩頭, 落在對面牆上書架的某一處,一雙大眼眨啊眨, 眼淚就從眼眶裡涌了出來。
她吸吸鼻子, 雙手緊摟著他脖頸, 貼著他頸窩小聲說, 「我好怕啊, 阿鏡哥哥。」
「我特別怕, 怕自己搞砸了,讓他再跑掉…」
雷鏡偏頭,在她耳朵上親了親, 用側臉磨捯著她的, 柔聲說, 「沒有, 沒有搞砸。」
「我的阿引好棒。」
夏引之聽他說完, 默了會兒,低頭把眼睛臉上的淚蹭到雷鏡肩膀上, 低低的聲音帶著小懊惱, 「我沒想哭的…」
都說已經長大了, 怎麼如今遇到點事被他這麼一哄,就又開始掉眼淚…
雷鏡就近把她放到書桌上坐好, 摸摸她的臉,「不在哥哥面前哭還想在誰面前哭?」
夏引之被他這麼一句話,說得一下上來情緒。
想止住的眼淚反而落得更快了,淚眼朦朧的看他,抽了抽鼻子。
夏引之也想親他,可沒忘記外面客廳里剛被嚇傻得小褚,抽抽噎噎道,「小褚在…」
「我讓西汀送她回去了。」
。
自小到大她從沒在誰身上,在任何一個人身上感受到的、體會過的那種安全感。
好像是真的,只要他在,她就什麼都不怕。
夏引之回吻著雷鏡,還在分神悄悄的想著,這五年,明明自己也過得天不怕地不怕,可為什麼一沾上他就總是越活越回去了呢…
自己女朋友在和自己接吻的時候不專心,恐怕是哪個男人都接受不了的事。
他捏她耳垂,有些吃味,「想什麼呢,親都親不專心。」
夏引之因為這句話,露了今天晚上的第一個笑,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重新繞到他脖頸後,手臂稍一用力,用自己最喜歡的小浣熊方式掛到他身前。
拿鼻尖湊到他唇邊聞了聞,把臉上的淚再往他身上蹭,皺著小鼻子道,「好大的醋味。」
雷鏡不動聲色仔細打量她臉色,拆穿她想讓自己放心的強顏歡笑,「故意殺人、殺人未遂、強.暴、妨害公共安全…數罪併罰,他活不了的,」雷鏡一手兜著她,騰出來一隻手拍拍她的背,「後續哥哥都會處理,阿引不要擔心,也不要管。」
夏引之和他對視了會兒,她撇撇嘴巴又想哭,忍住了,只是摟緊他「嗯」了聲,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看著落地窗外的夜色,低聲說,「雖然我很高興索魏他受了自己應有的懲罰,可我其實不高興。」
一句沒頭沒尾繞口令一樣話,雷鏡瞬間明白,偏頭安慰的親親她,「不是我們的錯。」
她知道。
可還是內疚。
索魏伏法的代價,太大了。
不管是對他們,…還是他們。
這是一道坎,一道很難邁過去的坎。
就像她對他當年無聲無息的離開一樣,即便心裡知道或是一遍遍暗示著自己沒關係,可其實不可能不介意。
所以人才是人,有複雜的情緒,複雜的情感,複雜的人際關係…
因為明白,因為太過了解,雷鏡並沒有再在這時候做什麼,只是就這麼一手兜著她,一手一下一下的拍著她的背,像哄幼兒一樣,晃悠悠的,在書房這方寸空間裡耐心的小小踱著步子哄著她。
不知不覺,他抱著她到了落地窗前。
夏引之側臉靠著他肩膀,看著窗外,「下雪了…」
雷鏡聞聲看過去,這才發現,下午還彩霞滿天的天氣,已經飛起了漫天大雪。
察覺到夏引之要下地的意思,雷鏡鬆了抱著她的手。
看她站到落地窗前,手貼著玻璃看窗外,他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著她頭頂,雙手從她指背十指交叉握著抱到胸前,將她整個人圈在身前。
「我可不可以把這個當作是他們原諒我們了?」
夏引之看了半晌,輕聲問。
雷鏡沒回話,只是親了親她發頂。
*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兩人就這麼前後抱著看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雷鏡時不時親親她頭髮耳側和臉頰,夏引之偶爾也偏頭仰起來臉和他接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夏引之努力打起精神,抬眼看著面前落地窗上他的影子說,「晚上你走後,爸爸給我打電話了。」
「嗯,說什麼?」
「他們明天不直接回安城,會先來鏡市看我…們。」
「……」雷鏡垂眸在玻璃上和她對視著,「明...天?」
他儘量讓自己聲音聽著沒什麼起伏,「明天什麼時候?」
「應該是下午,」夏引之眨眨眼睛,「他們還需要到香港轉機。」
「那明天…」雷鏡停下,看著她。
夏引之也看著玻璃上的他,「嗯?」
「明天…」他咳一聲,略不大自在的清清嗓子,「那明天我去機場接他們。」
夏引之抿住嘴巴看他,嘴邊壓著笑。
她太明白他這時候的心情了,就跟下午自己接到電話要跟自己爸媽坦白談戀愛的時候一樣。
不對,他肯定比自己還要尷尬緊張和不好意思。
夏引之「嗯」了聲,聲音有笑意,想了想,手往後越過自己腦袋摸了摸他下巴,「到時候不要太緊張呀,夏女婿。」
雷鏡因為她這句夏女婿,心蕩了盪,一本正經「嗯」了聲,「不緊張。」
夏引之被他這反應逗到不行,從他懷裡轉過來身子面對他,仰頭看他笑得樂不可支,毫不留情拆他台,「你樣子看起來一點都沒有不緊張。」
臉都快僵了。
她用食指尖懟了懟他嘴角,「我爸媽又不可能不喜歡你,你怎麼還這麼緊張?」
顯然全然忘了自己先前明明也很緊張的事。
雷鏡聞言還真的特別認真的想了想,「小時候看見歐陽爸爸有時候看我的眼神,我還挺奇怪的,你沒見,就是那種…怎麼說,很『咬牙切齒』的感覺。」
以前不懂,現在明白了。
「……?」
夏引之滿臉不信看他,「怎麼可能,我爸爸多喜歡你啊。」
每次見面都特別溫柔的阿鏡阿鏡叫你,拍拍肩膀,揉揉頭髮的。
雷鏡看她張了張嘴,半晌,把她腦袋按到胸口上。
「算了,男人間的事…說了你也不懂。」
「我怎麼就不懂了...」夏引之不服氣,掙扎著把腦袋又從他懷裡抬起來,「再說,我不懂,你給我說說解釋一下,我不就懂了嗎?」
雷鏡再看她,嘴唇翕動半晌,又一聲不吭把她腦袋按回原位。
「...還是以後再說。」
夏引之小時候不服輸的倔勁上來了,無比堅強的再把腦袋豎起來,幽幽道,「你看你,現在還把我當小孩子是不是?
我都說我長大了……」
雷鏡不怕她給自己鬧脾氣,怕她是真生氣了,把人又重新勾回懷裡,在夏引之扭著肩膀想甩開他時,往前踏了一步,將人抵在落地窗前的玻璃上,低頭看她的眼睛裡深情得能掐出水來,「因為現在我設身處地的想一想,要是我們以後有了女兒,就算是唐崢那傢伙的兒子想要跟她在一起,我都得先褪他一層皮不可。」
更何況還是讓他寶貝女兒難受了這好幾年的他。
夏引之:「……」
怎麼就開始扯到生小孩了…
雖然這麼想,但夏引之也忍不住默默假設了一下,然後發現…
以後要是自己有了女兒,能有個像他這樣的人照顧她…她還挺放心的啊。
…可能這就是爸爸和媽媽的差別?
夏引之想著想著,驀地燙著臉,自己倒是主動把腦袋埋進雷鏡懷裡去了。
怎麼就被他三兩句話帶跑偏了…
明明她現在連結婚證都還和他領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