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第一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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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顏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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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大一口鍋扣下來, 砸的雷鏡有點懵。
只是須臾過後，他自己也發現, 似乎不能不認下這口鍋。
台上十幾個人, 夏引之緊挨著兩個主演在中間，而台下的他站的位置，確實已經是最隱蔽最讓人難以注意到的角落了。
可台上的她, 依然會在跟台下叫她名字的影迷揮手致意時, 在回答記者問題時，在偏頭聽其他演員們說話時, 在…各種各樣的小細節里, 把視線落在他的這個方向。
即便有時候, 只是那麼零點零幾秒的時間。
夏引之小動作隱晦, 不知道的並不會察覺出什麼, 可郁蘭身為一個知情人, 又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她在心裡喟嘆口氣，才繼續說, 「上次在片場我給她說了這半年的工作安排, 六月份G科大的校慶, 之之今天早晨給我答覆了。」
雷鏡終於捨得把目光從台上收回來, 看郁蘭。
聽見她道, 「她答應了。」
這四個字，把他掩在眼底的緊張散掉大半, 口罩後的嘴角微微揚了下, 「嗯。」
「……」若不是有損形象, 郁蘭真的很想翻個白眼給他，聲音低到零下三十八度, 「除此之外，她還跟我提了一個條件。」
她看雷鏡，「她說，校慶過後，除非遇到很好的本子，半年到一年內她不想再接什麼工作。」
她繼續面無表情盯他，「因為她想好好陪你。」
雷鏡：「……」
不能不說，他聽見這個，真的很開心。
而其實，換做任何另外一個男人，在聽到女朋友如此說時，都不可能不開心。
雷鏡聞言這才明白，郁蘭的「藍顏禍水」四個字，原來並不只是在說今天台上的事。
他能看得出來，郁蘭在說完這幾句話後，眼裡的期待，或是…請求。
請求他可以勸勸夏引之，不要如此任性。
只是可惜，她似乎還並不是那麼了解他。
「你應該知道，」雷鏡有些抱歉的看郁蘭回道，「原則上，只要是阿引想做的，能讓她開心的事，我並不會阻止她。」
所以如果「陪」他能讓她開心，他自然不會拒絕。
郁蘭無力，也覺得生氣，「你知道之之這種做法，如果用現在流行的一個詞來形容是什麼嗎？」
她看雷鏡詢問的眼睛，不客氣道，「戀愛腦！滿腦子想著談戀愛，什麼都不管不顧，連工作都不要了。」
雷鏡皺眉，「你剛也說了，她說有好的劇本，還是會拍。」
郁蘭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現在的好本子千年難遇，尤其是電影本子，她雖然是以電影咖出道的，但畢竟太年輕，沒有什麼觀眾基礎，雖然《梨園東皇》最後是以她一個年輕小姑娘的演技出圈了才有如今的票房成績，可話說回來，如果沒有片子裡那些老戲骨們多年的影迷基礎和片方的情懷宣傳來撐，她可能連出圈的機會都不會有。」
「再有名氣的演員隔段時間都需要一定的曝光率來維持熱度，所以即便會有人覺得她一個出道就拿了大滿貫影后的人回來拍電視劇是掉咖，可排除之之喜歡這劇本來說，這也是為了能再提升她國民度的一種方式。」
「而她現在的熱度和人氣，則都是因為現如今圈子裡的年輕女孩子大都以流量為主，像她這樣仔細琢磨劇本，認真演戲靠作品說話的很少。」
「雖然現在的網友比以前來說，確實會更注重藝人能力一些，但你有沒有想過，假如沒有好的劇本，半年的時間！絲毫不出現在公眾視野里，你覺得憑如今這圈子裡像煮餃子一樣，一個接著一個翻騰到水面上來的人，她還能保持這熱度的機率能有多少？
而如果她一點熱度沒有，空有演技在身，沒了商業價值，你覺得還有可能有導演有投資商來找她拍戲嗎？
再沒有好的作品繼續輸出，你覺得…」郁蘭停了停，視線落在前面不遠的記者和影迷身上，「到時候他們還會像現在這樣捧著她嗎？」
這麼一大段話，連著最後的三個問句，可見郁蘭是真的重視，也想很久這個問題了。
雷鏡明白，她給他說這些，並不是在「恐嚇」他，恰恰相反，她說的都是實話，是為她好的實話。
可惜郁蘭沒等到雷鏡的回答，因為恰時台上的主持人問了所有女演員一個問題，這時候剛好輪到夏引之回答。
電影最後，是男女主結婚的場景。
主持人看了眼台本，問台上幾個年輕的女孩子是不是幻想過未來自己的婚禮是什麼樣子的。
輪到夏引之，她同樣笑笑說當然有。
隨後稍微思索下，才又繼續開口說，「小時候，很喜歡鄰居家的一個哥哥，天天像個小尾巴一樣在他身後跟來跟去，那時候不懂愛情，只是聽大人們說，結婚以後就可以和另外一個人永遠永遠在一起，就會想，長大以後，我一定要嫁給他，還會兇巴巴警告他，不准談戀愛，也不准跟別的女孩子結婚。」
眾人笑，卻也聽得入神，畢竟這個低調的女孩子，還是第一次在公眾場合說自己的事。
夏引之想著以前自己的那些幼稚到極點的話，也笑，「也得虧那時候鄰居哥哥脾氣好，沒把那麼霸道又不懂事的我一腳踹到外太空去…」
這時候人群里有粉絲喊：我們之之這麼可愛，誰敢踹！打爆他的頭！
雷鏡：「……」
眾人再笑。
夏引之想像了一下那場景，忍不住也笑了下，才繼續道，「後來長大一點，明白這種喜歡之後就會想像，以後如果真的能嫁給他，我一定會辦一場這個世界上最浪漫也最盛大的婚禮，有很多很多漂亮的鮮花…很多很多的好朋友…因為我會想要告訴全世界，我嫁給了一個人，一個我很喜歡很喜歡的人。」
這些…確實是夏引之十五歲之前，幻想過很多次很多次的場景。
很俗氣，也很普遍的場景。
「…可漸漸長大，經歷過一些事情之後，想法會有改變，」夏引之難得話稍多些，「現在會想，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婚禮也是，是我想給他，也是他想給我的。」
就像她的爸爸媽媽一樣，只是想要給彼此一個家而已。
很簡單，卻簡單到富裕、簡單到滿足。
「所以，未來我的婚禮，大概並不會有很多很多的人，也不會有什麼繁瑣的婚禮流程。」
夏引之輕輕抿了抿唇，最後總結般的說。
台下的雷鏡，眼神幽深的看著台上的女孩子。
不同於其他人似場面話般的回答，夏引之的話，似乎能讓人真切的感受到，這就是她真的想要的。
可…她才二十歲啊。
這個對未來充滿無限可能和幻想的年紀的女孩子，真的會如此想嗎？
而且，這樣的話，尤其是最後一句，難免會讓人想到，這是…已經在談戀愛了嗎？
主持人職業素養在，把幾乎脫口而出的問話，好不容易才給咽了回去，可她咽回去了，底下的記者們卻不會放過這個可以引爆熱搜的好素材。
「所以夏小姐最後和那個哥哥在一起了嗎？」
一記者拔高聲音問道。
他一問，底下此起彼伏的聲音不絕於耳，有記者們的，也有粉絲們的。
台下另外一側的小褚還有這邊的郁蘭，聽到這話，心同時緊張的一跳。
以她們對夏引之表面雲淡風輕實則倔的要死的性格的了解，這丫頭保不准真的就會藉此公開了……
可幸好，幸好她還有那麼一點點的理智在。
安靜了一秒鐘後，她們看到夏引之看著剛剛問話的記者，淺淺笑了笑。
隨後略帶了些遺憾的搖搖頭，說了句「沒有」。
郁蘭小褚兩顆心落下來。
而幾乎整個人隱在暗處的雷鏡，眼睛卻更幽深了些。
……
短暫的…驚嚇過去，主持人岔開話題說了幾句結尾，接下來是觀影時間，演員們需要先退場稍作休息，等電影開始前再進場。
人群開始騷動，雷鏡沒忘自己的身份，給了郁蘭一個以後再議的眼神，背對著身後還閃個不停的鏡頭，迎著下台階的夏引之過去。
郁蘭嘆口氣，跟上。
夏引之看了眼排隊進場的影迷和記者們，趁著化妝師給自己補妝的這短短几分鐘，拿眼睛在面前兩個人臉上瞟來瞟去。
剛在台上就見郁蘭一直在給他說說說，她好奇想問他們聊了什麼，又礙著有外人在，不好張口。
瞟著瞟著，視線和雷鏡的，不期然對上，大眼一眨，眼裡有笑。
小褚至今不明白，為什麼每次只是看到兩人對視，都會由心底湧出一種黏黏糊糊的感覺。
……
郁蘭想著剛剛在台上的「驚險」，忍不住沉著臉訓斥了夏引之兩句。
「信不信，就算你剛剛否認了，待會兒也會有#夏引之 戀情#的熱搜漫天飛？」
夏引之補著妝，不方便扭頭，只能拿眼睛往她那個方向看，「那不是很好嗎，你搞些《遺落》片子的通稿掛上去，就當我給電影貢獻熱度了。」
郁蘭：「……」
她閉了閉眼睛，忽然扭頭瞪雷鏡，似乎是在說：看見沒有看見沒有，這丫頭這兩年就是天天這麼給我找麻煩的。
雷鏡餘光瞄到了，卻沒給她反應，只是一雙眼睛定定看著眼前的女孩子。
想著剛剛郁蘭的那些話，隔著鏡片看夏引之，他眼裡溫柔依舊。
心裡想著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話。
他的阿引只管去做自己喜歡，想要做的事。
就算以後沒人喜歡她，沒人找她拍戲又如何。
只要她想，他會竭盡所能，造一個給她。
而他會是她永遠的支持者和觀眾。
只要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