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日常3
番外篇/日常3
番外篇/日常
—
翌日天還不太亮, 雷鏡醒過來,聽著樓下似乎有隱隱約約的動靜, 他好不容易扒開纏在身上的小八抓魚, 塞軟軟的枕頭到她懷裡,看沒醒的跡象,穿了外套下樓。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旋轉樓梯上, 看到在玄關低聲說笑換鞋子的九個人。
四對, 和一臉哀怨的橋橋。
「吵醒你了?」
索桃最先看到他,給他笑著, 「我們昨天說好了今天一早要去爬山, 你和阿引昨天睡得早, 我們就沒有去打擾你們。」
「時間緊張, 我們就不帶你們了, 」Elien聳聳肩, 理由都找的隨便,「等你們準備就太晚了。」
雷鏡:「……」
雷霆瞄了眼自己兒子強行淡定的模樣,「我們會在山上待一宿, 看了日出再吃個齋飯回來, 最早也得明天下午了。」
意思是, 這整整兩天時間, 家裡就只有他和阿引兩個人在。
雷鏡:「……」
「冰箱裡食材夠, 」徐靜宜交代,「等阿引醒了你們自己弄東西吃。」
可千萬不能把她兒媳婦餓著了。
宋歐陽和雷鏡視線對上, 眼裡帶著幾分笑, 搖搖頭沒說話。
倒是夏天, 看他的眼睛裡有幾分不好意思,「…阿引就拜託你了。」
「什麼拜託不拜託, 自己老婆,我兒子巴不得呢…」徐靜宜一如既往的爽快,趕著眾人快出去,「走了走了,我們都多久沒這麼一起出去玩了,快走快走…」
喬橋腳黏在地上不想動,又氣又哀怨的瞪著雷鏡,「我不想去,我也想在家玩——」
話沒說完,被自己親爹拎著衣領丟到了門外。
孫學的聲音被門風帶進來,「等你什麼時候也給我們找個兒媳婦回來了吧。」
眾人鬨笑。
門關上。
緊接著是車子接二連三從車庫駛出,庭院大門自動開合的聲音…
雷鏡看著靜靜關著的房門,眼前似乎還能看到剛剛幾個人熱鬧在自己面前打趣玩笑的場景。
心裡暖暖的。
以前他一直覺得能給自己希望,能讓自己有勇氣和病痛抗爭,能讓自己拼命掙扎回來的是阿引,只是阿引這個讓自己始終放不下的小姑娘而已,可此時此刻,他才明白過來,不止是她。
不僅僅是她。
他們每一個都是。
他貪戀的是他們每一個人。
剛剛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覺得橋橋那傢伙瞪著自己的眼神都是可愛的。
想到這裡…
雷鏡猛一激靈,忽然回神,就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握了握瞬間發麻的雙手,轉身回樓上。
……
看時間五點,想著估計最多再有一個多兩個小時,她就要醒了,雷鏡只脫了外衣躺到床上,想著再陪她眯一會兒,再起來下去給她做早飯。
哪知他人才到床上,夏引之睡夢裡已經尋著他動靜找了過來,摸到他身上的衣服,皺著眉不滿意的扯拽著…雷鏡無法,只能又把自己扒拉乾淨,躺回去被子裡摟住她。
雷鏡無奈的又把抱著她的手收緊些,嘴唇貼著她額頭,閉上眼。
這輩子,真是被你吃定了。
*
這一覺直接睡到中午。
而清醒過來的夏引之,何止是尷尬,她簡直想原地爆炸了。
不是說喝醉酒的人都容易斷片嗎?
為什麼她還能記得那麼清楚…
她甚至能清楚記得自己被雷鏡抱著到二樓,在他往右拐想送她到她自己的房間時,摟著他哭鬧耍賴非要他抱著去他房間睡覺的場景。
當時身邊有沒有大人在,夏引之沒注意,只知道自己被他哄著抱進他房間後,就開始對著他上下其手……
雷鏡摟著懷裡的人,瞧著現在清醒過來哼唧唧嘟囔抱怨著埋自己懷裡不出來的女孩子,也免不得想昨天。
他是真沒想到,這丫頭喝醉了能難搞成那個樣子。
他開始想很好,下樓把她哄睡了就去外面幫著大人們把東西收拾收拾,結果倒好——這姑娘從進門開始,手不老實就算了,嘴也不老實。
他一個大男人,還是這麼喜歡她的一個大男人,被她那麼又親又摸的,怎麼可能忍得住。
也所以,他抱著她還沒到床邊,就轉身回去給房門落了鎖,直接抱她進了浴室…
……
「我不想起床,」夏引之鬱悶的哼唧唧道,「太丟人了…」
就算爸爸媽媽們都知道她有多喜歡他,自己也不能當著他們那麼多人的面直往他身上爬啊…
殺了她吧,沒臉見人了簡直。
「不起就不起,」雷鏡聲音里有笑,摸摸她頭髮,「我去樓下給你拿吃的上來。」
夏引之聞言臉上的表情卻是更鬱悶了,抬頭幽幽看他,「大哥,那更丟人好嗎…」
她臉上的表情太可愛了,雷鏡忍不住,低頭用嘴唇去磨搗幾下她的,咬著她下唇模糊笑,「什麼大哥,叫哥哥——」
夏引之心裡不暢快,抽抽鼻子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親著他,沒理會他這句話。
可雷鏡卻起了鬧她的心思,「我們阿引記性這麼好,總不會沒記得昨天在浴室里怎麼扒光哥哥,左一句哥哥,右一句還要…」
夏引之聽見這個,臉刷的爆紅成一隻熟透的蝦子。
剛光記得昨天在爸媽們面前丟人了…完全忘了這個。
雷鏡一提,記憶一下子湧進來,夏引之簡直想把昨天喝酒的自己拎過來打一頓。
她甚至清晰記得他當時低沉笑著問自己要什麼…
夏引之真的要炸了,翻身壓在雷鏡身上,雙手交叉捂住他的嘴,奶凶奶凶瞪他威脅道,「雷鏡!」
她垂著頭,髮絲滑過她肩膀撩著他胳膊胸口,痒痒的。
雷鏡掌心覆在她手上,看她的眼裡都是溫柔,半晌,他親了親她手心,在她畏癢縮回去手時,手壓在她腦後讓她低下頭來,舌頭濕軟,勾過來到嘴裡…
不同於昨天晚上的急切和焦躁,這個親吻溫柔內斂而且安靜,夏引之有些不知所云,在他抱著她換過來位置察覺到他手往下時,拿手去擋,「爸媽…」
「你以為現在幾點鐘了?」
雷鏡笑,把她兩隻手撈到頭頂用一隻手壓著,告訴她,「他們早出去了。」
半輩子的兄弟姐妹,能在這年紀這個時候這個浮沉環境裡如此相聚,他們也會有不想他們這些「拖油瓶」想打擾的事情去做…橋橋那小崽子是個意外。
……
夏引之抱在雷鏡腰上的胳膊軟軟的,最後撐不住,滑下來,又被他拽著腕子摟到後腰上,如此反覆幾次,似睡非睡的人睜了睜眼,又閉上,從鼻腔里哼出來一聲:「累…」
雷鏡把她汗濕的頭髮別到耳朵後面,垂著眼看她,小姑娘的皮膚,小姑娘的眼睫毛,哪都是嫩的掐水。
「阿引?」
他叫她。
夏引之使力氣應了聲,沒睜眼。
「為什麼不在自己床上睡覺?」
他問她。
聲音倒像是怕吵她睡覺一樣,放得很輕。
這句話,雷鏡忍心裡很久了。
她因為安眠藥失去意識那次,一晚上的兵荒馬亂,容不得他時間想,後來陰差陽錯就算有機會問,也不再好張嘴。
昨天晚上自己抱她從露台下來,其實轉身要把她往她屋子裡送的時候腳步有一瞬的遲疑,可想想家裡大人都在,就這麼把她抱回自己臥室,還是覺得不太好。
只是沒想到他腳跟才轉,她反應就會那麼大。
長輩們看不出來,他能。
雖說是撒嬌耍賴,可只有他能感覺得到她抱著自己的手臂在抖。
他一點猶豫都沒,腳跟一旋直接把人抱到左手邊自己臥室來了。
……
夏引之呼吸勻稱,一動不動,看著像是睡著了。
可雷鏡知道她沒睡,至少還沒睡過去。
半晌,才聽她模糊道,「沒什麼,就是想跟你一起睡。」
雷鏡聞言,低頭去捏她下巴,讓她臉揚起來,「聽清楚哥哥問的話了?」
夏引之這才睜眼,還以為自己能打馬虎過去,看來不行。
聽清楚他問的話了?
當然。
離這麼近…她又不聾。
所以自然聽清楚他問的是為什麼不去自己床上,而不是問她為什麼不去自己屋裡。
夏引之看他一雙沉黑的眼睛,不太樂意的鼓了鼓嘴巴,「不想說,說了你又會多想,不開心…」
雷鏡多聰明,又多了解她的一個人,聽見她這句話,基本已經把自己的猜測給落實了。
把她使勁往懷裡團了團,下巴抵著她頭頂嘆了口氣。
夏引之酸軟的手臂摟上他的腰,臉挨著他胸口,聽心跳。
一下一下,就想要是時間能一直停在這一刻就好了。
「阿鏡哥哥。」
「…嗯。」
「我後來設身處地的想過,五年…六年前,」夏引之聲音軟軟的,「如果我是你,我可能也會做跟你一樣的決定。」
「我這麼喜歡你,肯定會想要你的未來過的很好啊,你才十五歲,如果可以活到八十歲,也還有六十五年的時間可以遇見很多很多的人,可以好好的生活。」
「所以,我也會像你一樣,在不確定能不能回來的時候選擇對你放手,然後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拼了命的努力,努力回來,努力回來找你。」
「你看,我們其實想法都是這樣的,所以我能理解你。」
雖然看不見,但雷鏡可以想像得到她輕皺鼻子的樣子,「我那時候還小嘛,沒有經歷過什麼事情,所以一開始會覺得像天塌下來一樣,會討厭你…恨你。」
「但更多的我也是討厭我自己,以為你不喜歡我,所以會討厭自己。」
察覺到雷鏡張嘴想說話,她仰頭咬了咬他下巴,嬌笑,「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歡我,最喜歡我,而且我最可愛嘛。」
「……」
雷鏡哭笑不得,情緒一下被她弄的不上不下。
夏引之繼續說,「但是說實話,這麼幾年雖然我過的馬馬虎虎,可除了睡不太好這件事,真的沒有什麼了。」
她抿了抿嘴唇,剩下的話堵在嗓子口,不說了。
靜媽媽那次在醫院裡背著她給自己說了原因後,她不再那麼牴觸他、討厭他,他們一開始估計以為她是在假裝的,連Elien媽媽私下都會給她發消息,旁敲側擊她跟哥哥相處的怎麼樣…
可其實越長越大,她也明白很多事,沒有他,她會讓自己過得挺好的。
拍戲的時候顧不上想他,知道那麼多素昧平生的人喜歡看自己演戲,支持自己也讓她真的很開心…
沒了愛情的人生也許是個遺憾,但誰的一生能真的圓圓滿滿沒有絲毫遺憾呢。
連被人敬仰了一輩子的蒲奶奶都會在臨終前拉著她的手,說自己這一生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有個親孫子抱一抱…
蒲奶奶愛人走的早,膝下只有習伯伯一個兒子,可習伯伯滿心滿眼的把心思全撲在了工作上,媳婦結婚兩年,受不了整天整天泡在研究所里忘了回家的老公,直接提了離婚。
後來剛開始還有人來給說,他卻是把媒人一個個都給攆走了。
總覺得與其找個不能理解自己工作的人一起生活,還不如一個人。
可夏引之也是在蒲奶奶走的那天,看他一個年過半百的大人在病床前哭得像個孩子,說後悔了,後悔沒聽她的話對前妻好一點,也後悔沒聽她的話再娶一個,再娶一個他肯定會好好對她,然後跟老婆生個孩子給她抱…
可說這些有什麼用呢,人走都走了。
說再多也沒用了。
所以,人生其實挺簡單的,活著就行。
活著才有一切。
也所以,對於夏引之來說,最高興的,莫過於她的阿鏡哥哥回來了。
回來了,而且就在她身邊。
其他的,都不重要。
……
夏引之手往上,滑過他結實的腰背到後頸,發尾,再往上,一點不意外的又被他扣住手腕按住,她看他,眼裡濕潤潤的,也不說話,只是看他。
僵持半晌,雷鏡慢慢鬆了手。
縫合過的傷口,凹凸不平,她手摸索著,長長的三道疤痕。
她還記得,他少年時候總喜歡把後面頭髮剪成短短很整齊的那種,現在不行了,所以才留長了些,為了擋住這些疤痕。
開顱。
只是想想這兩個字都覺得可怕。
為了不讓她擔心,為了不讓她察覺出不對,連靜媽媽和霆爸爸都只能借著出差的的理由去看他。
而他一個人遠在國外,獨自面對著這一切…還要顧著自己學業。
這五年,不止他們兩個人,爸爸媽媽們也都不容易。
誰都不容易。
可能如何呢。
「這不是我們願意的,」夏引之摸著那疤痕,明明挺冷靜的,可鼻子還是酸了,連聲音都有些顫,「我們已經失去了五年的時間,現在多幸運啊,我們還能在一起,而且以後還有好多好多個五年。」
「我知道哥哥心疼我,可我也心疼哥哥啊,」她聲音帶了笑,「所以我們只要好好珍惜以後每一個五年裡的每一天就可以了,好嗎?」
雷鏡沒回話,只是把抱著她的一雙手臂,又收緊了許多。
是啊,這麼簡單的道理,她一個小姑娘都能想明白,自己又在自怨自艾什麼呢。
最好的時候,難道不是他們可以一同期待明天的這一時刻嗎。
……
夏引之窩在他懷裡,毫不誇張的說,每次只要能這麼被他抱在懷裡,她就覺得自己幸福的要爆炸了。
如果…
如果這會兒能填飽肚子的話就更好了。
雖然她也並不想打斷現在這個氣氛,可是——
咕嚕——
咕嚕——
「……」
夏引之揚起來腦袋,可憐唧唧看雷鏡,「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