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夜晚


  老三進屋後,環顧了一圈,看到床上放著的衣服被子,猜到是剛才錢劉氏給送東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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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頭,看到陳知許正警惕的站在門口,並沒有進來的意思。

  他笑了下,說:「放心,我真沒別的意思,就是來看看你缺什麼,老村長不住這邊,我住的近,說讓我多照看你呢。」

  陳知許對他的話表示懷疑,畢竟一個人有沒有別的意思,那臉上眼裡都顯著呢。

  老三在屋裡轉了一圈,又湊到陳知許身邊來,想跟她說話,陳知許後退了兩步,已經退到門外面去了。

  這個時候,錢二來了,他手裡提著東西,抬眼看到陳知許,正高興著呢,結果又看到了老三在屋裡,頓時氣血就往頭上涌。

  他幾步衝過去,吼道:「老三!我是不是跟你說了,她是我的!」

  老三從屋裡出來,看到錢二,十分不屑的說:「她是個人,又不是貨物,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了?人要臉樹要皮,你也不嫌丟人。」

  錢二從小就說不過老三,因為他的父親走的早,母親又兇悍,在村里他沒什麼朋友,加上長的瘦小,被人欺負也只能忍著。

  事到如今,老三遇到他依舊是毫不讓步。

  錢二怒了,撿起塊石頭就衝過去,要和老三拼命。

  老三臉色一變,也警惕起來。

  陳知許雖然聽不懂,但也知道這兩個男人好像是因為她吵起來了。

  她本就對這兩個男人都沒有好感,此時趁著老三出了門,便趕緊回了屋,反手將門關緊,卡上門栓,又將屋裡的桌子椅子全堵在了門口。

  門外是什麼個情形她不知道,只知道那兩人爭吵了好一會兒,期間又有第三個男人出現,聽聲音像是個中年人,大著嗓門罵了一會兒,直到天黑,那三人才走了。

  她也不敢再出門,天黑下來,小屋裡更暗沉了,一個小油燈的光不足以照亮整個屋子,她把另一個小油燈也點亮了,就放在床頭的位置。

  然後坐在床頭髮呆。

  也不敢入睡,就盯著那扇木門看。

  總感覺這木門並不怎麼結實,隨時會有不認識的男人破門而入。

  就像那晚在村東的小木屋中一樣。

  這個村子實在是不能呆了。

  她想。

  可是如果不在這裡呆著,她如今又能到哪兒去?

  到了別的地方,也會有這樣的男人,並且可能比之更惡劣的都會有。

  她身無分文,又沒有自保的能力。

  她現在連走出這個村子的能力都不具有。

  這實在是很悲傷的事,陳知許靠在床頭,一時覺得十分疲憊。

  她也不知道時辰,只知道天黑了沒多久,有人敲她的窗。

  這原本用來養牛的屋子,開的窗戶很小,也就兩個巴掌寬,中間豎著兩根兩指粗的木頭。

  窗戶沒有門,只用一扇薄薄的木板擋著,還是後來加上去的,木板上鑽了洞,就用繩子虛虛的綁著,外面的人敲沒兩下,木板就斜斜的滑下來。

  露出老三那張臉。

  陳知許:「......」

  這人還陰魂不散了。

  對了,這個人說他就住在後面,那看來是避不開了?

  陳知許站在角落裡,沒去搭理老三。

  老三卻往窗戶里遞東西:「我知道你在,下午是不是被嚇到了?別怕,不管我們怎麼打,總之不會打你就是了,我給你送了點吃的,你先接著。」

  等了一會兒,沒人過來,老三就把手裡提著的一大串金黃的枇杷一個個摘下來,從窗戶縫隙中丟到了屋裡。

  丟完後,他才道:「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然後,便是腳步聲離去的聲音。

  陳知許咬牙,坐在那半晌沒動。

  過了不知道多久,總之天色是黑的沉了,她再一次聽到敲門聲。

  她坐著沒動。

  錢長鋒在門外敲了一會兒,見沒有動靜,心想對方可能是睡下了。

  他跟著村長去看水田,又去茶山,最後在村長的堅持下,又商議了一下茶山開採的事,出來就很晚了,村長留他吃飯,他拒絕了。

  回家拿了些東西,準備給陳知許送過去。

  其實他本可以不跑這一趟,畢竟錢劉氏已經送過了,這事他知道。

  眼下天又黑了,對方說不定已經睡下了。

  再說了,他一個大男人,深夜去敲一個小姑娘的房門,那像話嗎?

  還是得避嫌。

  但是他既然留下了話,說自己會過來,那就必須過來。

  男人說過的話,那必須得當回事。

  他敲了一會兒門,見屋裡沒有聲響,卻又有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來,猜測對方可能是真的睡下了。

  他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

  籃子裡裝著些吃食,以及換洗的衣裳,這衣裳本就是給他前未婚妻準備的,如今他留著沒用,還不如拿去送人。

  還有被子,他也給卷著提了一張過來,柴草倒是沒拿,這個不急,他可以明天給送點。

  既然對方睡了,那他明天再過來便是。

  *

  陳知許在屋裡坐了一夜,沒敢閉眼,就愣愣的靠牆坐在床上,盯著那扇木門發呆。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村里雞鳴狗吠的,逐漸熱鬧起來。

  門前不時有男人牽著牛路過交談的聲音,後來又有一些婦人提著裝著髒衣服的木桶,說笑著往河邊走去的聲音。

  這是他們的世界,他們每一個人都在自己熟悉的環境中自在又規律的活著。

  唯有她這個外來者是個異數。

  她好像被世界隔離在外,全世界好像只有她一個人茫然不知所措,舉步不知前途。

  等太陽升老高了,她才從床上下來,看到一地的黃色枇杷,她心中湧起了一股怒氣。

  氣洶洶的把地上的枇杷一個個撿起來,然後用力丟出了窗外。

  足足撿了有十幾個,全被她丟出去了。

  然後她『啪』的一聲,把窗門關緊,再把繩子拆開重新纏了幾圈,確保窗戶不會被敲一下就打開,這才鬆了手。

  錢長鋒又來敲門了。

  現在天亮著,門外那麼多村民,那些男人應該不敢亂來。

  陳知許鼓起了勇氣,走到門邊上,氣洶洶的問:「你是誰?」

  錢長鋒挑眉,道:「我,錢長鋒。」

  陳知許愣了一下,隨即道:「你等一下。」

  她便開始搬凳子,又把桌子推開,好一會兒後,才打開了門。

  錢長鋒聽到她挪動桌椅的聲音,在門外問她:「怎麼了,這麼久。」

  陳知許猶豫了一下,問他:「你昨晚怎麼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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