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追妻 他們結婚三年,身體上的接觸早已……
第二天,宋昕來到醫院時,陸瑜並不在病房裡。宋昕看了一眼門口,接著便走了出去。
她來到醫院後面的花園時,就看到陸瑜正穿著醫院的病號服站在那裡。她前面還站著一個人,身穿湛藍色的西裝,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陸瑜的前男友譚謹嚴。
宋昕的腳步停了下來,她看著譚謹嚴和陸瑜兩個人,微微蹙了下眉,卻沒有再走上前去。
譚謹嚴在這時看著陸瑜說道:「四年不見,你就沒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
陸瑜的臉色仍舊有些蒼白,卻不像昨天一樣情緒激動,她只是看著譚謹嚴說道:「就算有,也是問你為什麼要和我小叔合作?」
譚謹嚴笑了笑,看著陸瑜說道:「看來我和陸林歌合作,戳到了你們姐弟倆的痛處。」
陸瑜在這時看著他:「你明知道...」
她話還沒有說完,譚謹嚴就已經看著她道:「是,我知道你叔叔和陸霽這些年來的關係很緊張,可我也跟你說過,我一定會讓你們陸家後悔的。」
陸瑜看著他,眉心緊蹙,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很是陌生。
譚謹嚴在這時又道:「四年前,我在機場等了你整整一個晚上,可是你卻一直沒有來。但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怪你,我甚至在聽到你爸爸出事的消息以後立刻趕去醫院找你,可你呢,你是怎麼對我的?」譚謹嚴看著陸瑜問到。
陸瑜沒有說話,譚謹嚴在這時又道:「你一見到我,就跟我說要分手,一點餘地都沒有。」
「你有想過,我當時的心有多痛嗎?」譚謹嚴問,他話落又看著陸瑜:「我們在一起兩年,什麼風風雨雨都經歷過了,可就因為你爸爸,你說放棄就放棄我了。在你的心裡,終究是你的家人比我重要。」譚謹嚴說到。
他的話音剛落下,宋昕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所以在你看來,只有她為你放棄了一切,才能證明她對你的感情是真的是嗎?」她走到陸瑜身旁,看了她一眼,隨即又看著譚謹嚴說道:「你說你等了她整整一個晚上,那你有沒有想過,那天晚上,陸瑜姐她心裡有多絕望?」
「你說你在聽到她爸爸出事的消息以後不顧一切的趕到了醫院裡,那你有沒有想過,她當時在看到你的時候有多痛苦?」宋昕看著譚謹嚴問到。
「你說你愛陸瑜,可你又為她做了什麼?逼著她放棄自己的家人,事業,和你私奔嗎?」宋昕挑眉,看著譚謹嚴問到。
譚謹嚴的目光,在看到宋昕的那一刻就冷了下來,他看著宋昕說道:「宋小姐是吧?我記得你和陸霽已經離婚了,陸家的事情已經和你沒有關係了吧?」
宋昕卻不羞不惱,看著他直接笑道:「譚先生,你是回答不了我剛才的問題嗎?」
譚謹嚴像是被她激怒了一般,看著她神情陰冷的說道:「你知道些什麼?你憑什麼說,我沒有為她付出過?」
「那你倒是說說看,你為她付出了什麼?」宋昕問。「是在機場等了她一夜,還是在聽到她爸爸出事以後立刻趕去了醫院?你覺得,這樣就已經很偉大了嗎?」
譚謹嚴不說話,只是看著她,眼中划過一道道冷冽的光。
宋昕一點也不害怕他,直接看著他說道:「兩年,你和陸瑜姐在一起整整兩年的時間,你都沒有辦法向她爸爸證明,你對陸瑜姐是真心的,你有足夠的能力給她幸福。反而還逼得陸瑜姐和家裡人反目,甚至要為了你放棄一切和你私奔。」她話落又看著譚謹嚴問道:「譚先生,這就是你所謂的愛嗎?」
不等譚謹嚴回答,宋昕又繼續說道:「真正愛一個人,不應該是讓自己變得足夠優秀足夠出色,讓她爸爸相信,你有足夠的能力給她幸福才對嗎?可你呢?」她看著譚謹嚴問道:「四年前逼著她和你私奔?四年後,又站在這裡指責她。譚先生,你所謂的愛,不過是要求對方對你無條件的付出而已。而你...」她看向譚謹嚴的目光開始變得犀利起來:「只是享受這個過程。一旦別人不願意為你付出了,你就覺得別人對不起你辜負了你,然後因愛生恨,開始報復她和她的家人。」宋昕在說到這裡時,目光也冷了下來。
「所以你與其說你愛陸瑜姐,倒不如說,你更愛的是你自己。」宋昕說到。
譚謹嚴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眼神陰沉的可怕。
宋昕也一樣在看著他,神情漠然,琥珀色的眼眸中卻又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片刻以後,譚謹嚴轉過了身去,離開了醫院。
宋昕在這時看向了陸瑜:「陸瑜姐,你沒事吧?」她看著陸瑜問到。
陸瑜搖了搖頭,眼神卻是十分的暗淡。
宋昕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只能站在原地看著她。
陸瑜在這時道:「你都知道了?」她的聲音很輕,更透著一種悲涼。
宋昕點了下頭,陸瑜在這時又沉默了下來。
剛好起了一陣風,宋昕見陸瑜身上穿的很是單薄,便看著她道:「陸瑜姐,我們先回病房裡去吧。」
陸瑜沒有說話,只是在她話落以後點了下頭。
。。。
兩個人在回到病房以後,宋昕就先給陸瑜倒了一杯水。
陸瑜接過,卻沒有喝,而是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
她雖然低著頭,可宋昕還是能夠感覺到她臉上的悲傷和悔恨。她看著陸瑜點了點頭:「是挺傻的,為了這麼一個男人,放棄這麼多。」她雖然同情陸瑜的遭遇,但有些話她還是想說,她實在是不明白,陸瑜為什麼會看中譚謹嚴這樣的人。她原本還以為,譚謹嚴是什麼之得託付終身的好男人,但現在看來,他不過是一個卑鄙無恥的小人罷了。
陸瑜抬起頭來看著她:「所以這些年來,我從來就沒有原諒過我自己。」她眼神乾涸,像一口暗夜中的枯井,看不到任何希望。
宋昕相信,她是真的後悔了,在她父親倒下的那一刻,她就沒有辦法再原諒自己了。可這會兒,她還是看著陸瑜說道:「你不原諒自己的方式,就是拋下陸霽和奶奶,自己一個人躲到國外嗎?」
她話音剛落,陸瑜的眼中就掀起了巨大的波瀾,她看著宋昕,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宋昕在這時看著她繼續說道:「我想,這些年來,一定有很多人跟你說過:這不是你的錯,你不用感到自責。但你還是留在英國,不肯回來。」
「我知道,你是原諒不了自己,也面對不了陸霽和奶奶,所以才用這樣的方式,懲罰自己。可你有沒有想過,你這麼做,實際懲罰到的人,是誰?」宋昕問到。
陸瑜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她的目光在這時劇烈的起伏著。
宋昕在這時又道:「四年前,失去父親的不只是你一個人,還有陸霽。而奶奶,也失去了她的兒子。可就算是這樣,他們兩個也沒有責怪過你這一句。你心裡難道不清楚,這是為什麼嗎?」她看著陸瑜問。
陸瑜沒有說話,但她臉上的神情早已說明了一切。
「陸瑜姐,你心裡其實很清楚的,你只是不想面對而已。」宋昕說道:「你很清楚,你的離開會讓他們有多痛苦,可你還是選擇離開,讓他們在失去了自己的父親兒子以後,再經歷一次失去你的痛苦。」
「陸瑜姐,你的這種做法在我看來,不是在贖罪,而是在逃避,並且把所有的痛苦,都留給了自己的親人。」宋昕說著又看向陸瑜:「陸瑜姐,我知道我勸不了你,但如果你真的想贖罪,你就應該留下來陪在陸霽和奶奶的身邊才是,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個人躲到國外,把痛苦留給他們。」
「你自己考慮一下吧。」宋昕說完,就轉身走出了病房。
陸瑜仍舊一個人坐在病床上,她的眼淚,在宋昕轉身離開的那一刻,從眼眶掉落了出來,滴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宋昕剛走出病房的門口,就看到一個身影站在那裡。那個人雖然沒有說一句話,可目光卻一直對著她。從她出現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沒有離開過。
。。。。
醫院外面的走道上,宋昕和陸霽兩個人並肩向前行走著。
「你什麼時候來的?」宋昕問。
陸霽回答道:「從你,說我姐姐不該為了這個男人放棄這麼多開始,我就已經到了。」
「那你都聽到了?」宋昕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她問到。
「嗯。」陸霽應了一聲,他的腳步也跟著宋昕一起停了下來。他隨即又看著宋昕說道:「謝謝你。」
宋昕的目光原本和陸霽相對著,聞言卻閃躲了一下,然後才道:「我只是把我想說的都說出來了而已,並不是為了幫你,你不用跟我說謝謝。」
陸霽卻在這時笑了笑:「我知道。」他看著宋昕說到。
他突然這麼說,宋昕愣了一下,看著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片刻以後,她才看著陸霽說道:「我...」
她才剛開口,陸霽就忽然抓住了她的手。宋昕還沒有反應過來,陸霽就把她拉到了一旁。
一對夫妻抱著孩子從宋昕身旁匆匆經過,從他們著急的樣子來看,應該是孩子生了病。
如果剛才陸霽沒有看拉開宋昕,那他們一定會和宋昕撞上。
宋昕反應過來時,她和陸霽之間的距離不過咫尺,陸霽的手也仍舊緊抓著她。
兩人結婚三年,身體上的接觸早已不是什麼鮮見之事。但是這一次,宋昕竟覺得有些無所適從。
陸霽的目光也仍舊停留在她的身上,就這樣抓著她的手,近距離看著她,讓他一時間,竟有一種回到了過去,兩個人還沒有離婚時候的錯覺。
周遭熙熙攘攘,可陸霽的眼中卻只容得下宋昕一個人的存在。
宋昕在這時抽出了自己的手,她的目光在經過了片刻的起伏以後又恢復了平靜。她看著陸霽說道:「我先走了。」
「嗯。」陸霽應了一聲,目光卻仍舊對著她。
宋昕在看了他一眼以後,就轉過身離開了。
陸霽仍及站在原地,一直到宋昕的身影看不到以後,他才轉過身,向著電梯口走去。
宋昕在回到車子裡以後,仍舊感到有些心煩意亂。她正坐在車子裡發著呆時,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是Amanda給她打來的電話。
宋昕剛接起電話,就聽到Amanda在電話里說道:「宋昕,這周日沃格雜誌社要舉辦一個新年晚會,他們希望你也可以參加,你看...」
Amanda的話還沒有說完,宋昕就直接應道:「我知道了,到時候我會過去的。」
像是鬆了一口氣一般,Amanda在這時又道:「那周末我和黎輝一起過來接你,我們一起過去。」
「好。」宋昕應了一聲,隨後就掛斷了電話。她再放下手機時,心卻依舊有些混亂,她努力調整自己的情緒,卻在這時又想起了付煜的話——
『四年前,我在美國的時候,見過那個叫譚謹嚴的一次。』
『那個時候他在華爾街,尋找可以幫他對付陸氏集團的公司。』
她想了想,還是決定拿起手機發一條信息給陸霽【那個叫譚謹嚴的,你小心一點,付煜之前在美國的時候,遇到過他一次,據說那個時候,他在華爾街尋找可以對付陸氏的公司。】
簡訊發送成功以後,她就放下了手機,過了一會,手機屏幕就又亮了起來。
是陸霽給他發來的簡訊【我知道,你放心。】
宋昕看著手機上的信息,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她剛剛竟然在擔心那隻陸雞?她一定是瘋了。
她把手機丟到一旁的副駕駛座位上,接著便發動了車子。
當她駛出醫院的停車場時,陽光剛好透過雲層灑落在地面上。
病房裡的陸霽,看著手機上的那幾行文字,又一次露出了久違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