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追妻 她是他的藥,而他卻不是。……
她從來都不是軟弱可欺的性格,被人欺負了是一定要還擊的。
所以今天,她做了個決定,她要利用陸霽向宋母證明:自己比梁睦月出色的多,即使她被掉換了人生,即使過去27年她被踩在了腳底,可最終得到陸霽的人還是她。而梁睦月就算再怎麼優秀,可她愛的人不愛她,她終究是還是輸給了自己。
她想要向宋母證明。
但是就在剛剛,她在看到陸霽眉心間凝聚著對她的那絲擔心時,她忽然有些動搖了。她把自己的目的說了出來,讓陸霽離開,放過他,不再利用他。
她想:陸霽在聽到這些話以後一定會選擇離開,他的自尊心那麼強,又怎麼會選擇被人利用呢?而且,梁睦月還躺在病床上,等她醒過來以後,要面對的是天差地別的人生,他怎麼捨得再去傷她?
房間裡陷入了一片寂靜,陸霽在這時看著她。正當宋昕以為:陸霽會在下一秒到時候起身離開時,陸霽卻忽然開口,看著她問道:「宋昕,你知道這兩天,我最害怕什麼事情嗎?」他方才還寂靜幽深的瞳孔中,突然露出了一點一點碎碎的流光,像是走到絕境的人,忽然看到前方出現了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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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昕回答道:「怕我崩潰,怕我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她一邊說著,一邊移開了自己的目光,不再去看陸霽。
陸霽卻始終看著她:「是,怕你崩潰,怕你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他話落停頓了片刻,接著又看著宋昕說道:「可我更害怕的,是你不願意讓我陪著你。」
他話落,宋昕就抬起頭來看著他。
陸霽也在這時看著她,漆黑的瞳孔中閃著一道明亮的光。她本來就不喜歡自己,如今又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又怎麼可能會再接受自己?他當初是因為她長得像梁睦月才接近她的,這本就是他們之間無法跨越的橫溝,而現在,她只要一看到自己,就會想起自己的身世。所以在今天之前,陸霽一直都很害怕,害怕她不願見到自己,害怕她不肯讓自己陪著,害怕她在崩潰的同時卻把自己隔絕在她的世界之外,讓他連一步都不能靠近。可是現在,他不用害怕了,因為他有理由可以留在她的身邊了,就算是被她利用又怎樣?他本就欠她的,現在只要能陪在她的身邊,他甘願被她利用,去證明自己。
他看著宋昕,眼神堅定明亮:「如果現在,我的存在能讓你證明自己,那我願意留下來陪著你。」他說完,就朝著宋昕笑了笑。
宋昕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她琥珀色的瞳孔中,有著一道流光在跳動著。說不出是怎樣一種情緒,但在那一刻,分明感覺到自己的心輕輕顫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敲擊著,卻又讓她說不出這一句話來。
她在片刻以後才移開了自己的目光,然後說道:「你先出去吧,我想靜一下。」
「好。」陸霽應了一聲,然後就站起身,走出了房間。
宋昕依舊坐在床上,她的眼中在這時已經沒有了那道跳動著的流光,但是她的心卻依舊有些亂。耳邊,甚至還縈繞著陸霽剛剛說的那些話。
陸霽在走出房間以後,目光陷入了短暫的黑暗之中,但也僅僅只是片刻,他就用手掐了掐自己的眉心,然後就走到沙發旁,拿起了韓飛宇剛剛給他送來的兩份文件。
他再走進宋昕的房間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宋昕依舊只是坐在床上畫著設計稿。放在床頭柜上的飯菜,並沒有被動過。
陸霽的目光微微收緊,他走到宋昕的身旁,看著她問道:「晚飯怎麼還沒吃?」
「我不餓。」宋昕頭也不抬,直接回答到。她是真的不覺得餓,剛才陸霽走後,她一直有些心煩意亂的,過了許久才調整好自己的情緒,這會兒又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她的設計稿上,根本就沒有胃口吃東西。
陸霽在這時看著她叫了一聲:「宋昕。」
宋昕停下手裡的動作,抬起頭來看著他:「我真的不餓,餓了我會吃的。」她說著又低下頭去畫手裡的設計稿。
然而她才剛剛畫了一筆,陸霽的聲音就又響了起來:「那就先休息一會,你已經畫了一整天了,也該休息了。」從她醒來到現在,已經畫了整整十九個小時了,幾乎就沒有停下來休息過。即使她還願意吃東西,但是再這樣下去,她的身體也是會吃不消的。
宋昕的動作微微停頓了下,眼中也划過一絲細小的情緒,她開口說道:「我不累。」她真的不想停下來休息,因為一停下來,她又會去想那些事情;她更加不想睡覺,因為一旦睡著了,她過去經歷的痛苦,又會在夢境裡重新經歷一遍。
她會崩潰掉的。
陸霽在她身旁坐下,握住她的手耐心的說道:「你這樣下去身體會吃不消的,如果你真的想要證明自己的話,那就更應該好好休息才是。」
宋昕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陸霽在這時拿掉了她手裡的設計本和畫筆,然後看著她說道:「聽話。」
他的聲音極近溫柔,宋昕卻還是在他話落以後握緊了自己的手。
「陸霽,我真的睡不著,你不要逼我。」她看著陸霽說到。
陸霽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下,他看著宋昕問道:「是不是因為昨晚做了噩夢的關係。」
宋昕沒有說話,只是在他話落以後垂下了自己的眼眸,她的這個動作,顯然已經說明了一切。
陸霽的目光微微波動了下,他剛要開口安慰宋昕,卻發現她的雙拳在這時竟然緊握著。他的眉心再次緊蹙了起來:「你夢到了什麼?」他看著宋昕問到,他的心裡在這時生出一種了不安感,他突然害怕,害怕宋昕不是不覺得疲憊,而是根本就不敢睡,就跟四年前的自己一樣,患上了睡眠障礙症。
那個時候,他因為他父親的離世,公司面臨著巨大的壓力,再加上樑睦月又離開了自己,他開始患上了睡眠障礙症,不管每天工作的多晚,身體有多疲憊都睡不著覺,有時候他甚至都不敢閉上眼睛,害怕那種痛苦感會把自己吞噬,最後只能依靠藥物來入睡。
他這樣的情況整整持續了一年,直到遇到宋昕才開始好轉。和她第一次去酒店度過的那個夜晚,是他那一年多時間來,睡得最深的一次。
她是他的藥,可他卻不是。他在之後就看著宋昕說道:「我叫李醫生過來看一下。」他話落就站起身,向著門口走去。
大約半小時後,李醫生來到了宋昕的家裡。他在替宋昕檢查完以後看著陸霽說道:「宋小姐的情況,和您當時一樣,也是睡眠障礙症。我先給她配些安定的藥物,讓她能夠正常入睡。但是接下去,還得靠她自己。這段時間,儘量多陪著她,跟她說一些開心的事情,讓她可以放鬆下來。」
「我知道了。」陸霽應了一聲,他的目光卻在這時陷入了一片灰暗之中。多陪著她,和她說一些開心的事情,這對陸霽來說其實很難。他可以放下一切陪著她,可是卻不知道跟她說些什麼開心的事情。他們結婚三年,他卻不知道:她在那三年時間裡,什麼時候是真正快樂過的,也許,她在那三年時間裡從沒有覺得快樂過。
李醫生隨後就離開了,陸霽也在這時重新回到了房間裡。宋昕仍舊在床上坐著,她的眼中又和昨天一樣空洞。
陸霽走過去,他的手裡拿著李醫生剛剛開給宋昕開的藥。
他剛走到宋昕的跟前,宋昕就開口說道:「不要告訴曉曉。」
「好。」陸霽應到,他的聲音在這時有些沙啞,他隨後又看著宋昕說道:「但是你要答應我,儘快好起來。」
宋昕沒有說話,只是在他話落以後看了他一眼,接著便拿過他手裡的藥,吃了下去。
從這天晚上開始,宋昕就養成了必須要靠吃藥才能睡著的習慣,不然的話,她就會失眠,在無盡的黑夜裡,睜著眼睛,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宋昕睜開眼睛醒來時,陸霽已經準備好了早餐,簡單的牛奶配麵包,再加一個煎雞蛋,這也是他唯一會做的了。
宋昕在餐桌前坐下,她剛喝了一口牛奶,陸霽就看著她說道:「吃完早餐,我們出去走走吧,看看有沒有什麼想買的。」
宋昕卻道:「不用了。」她隨後又問:「你不用去公司嗎?」
陸霽回答道:「不用,有什麼事的話,韓飛宇會打電話給我。」
他話落,宋昕卻沒有應聲,只是低著頭咬了一口麵包。
手機鈴聲在這時響了起來,是齊銘澤給她打來的電話,然而宋昕卻在看了一眼以後就放下了手機。
這兩天來,齊銘澤一直都在聯繫她,可宋昕卻一直沒有接過他的電話。只要一想到,三年前,她為了救宋母,為了救一個只把自己當成是復仇工具的人放棄了齊銘澤,她就覺得自己傻的可笑。
陸霽在這時看著她問道:「不接電話嗎?他現在應該很擔心你。」那天他在醫院裡,不顧一切的拉著宋昕的手離開了,什麼話也沒有說,當時齊銘澤就在邊上,他一定很為宋昕感到擔心。
宋昕仍舊沉默著,她的目光在這時早已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去見他一面吧。」陸霽在這時又看著她說道:「不要再讓自己後悔了。」他看得出她的後悔,看的出她的逃避,如果時光可以重來的話,她應該不會再為了救宋母放棄齊銘澤和自己在一起了。就像她之前說的那樣:我把錢都還給陸霽,讓時間回到三年前,我不要和他在一起了。
其實他也一樣,如果可以回到三年前,他不會再在那一天,提出和她交往,不會把她當成是梁睦月的替身,不會讓他們的相遇,從一開始就變的這麼不堪。
可時間不能重來,他過去所做的一切也無法抹去,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的陪著她,陪著她面對這一切,陪著她從這些痛苦裡走出來。
宋昕仍舊低著頭沉默著,陸霽在這時又看著她說了一句:「你真的想要證明自己的話,就不應該再逃避了。」
宋昕的目光在這時微微波動了下,她隨後便抬起頭來看著陸霽,陸霽已經在這時拿起了手機,遞到了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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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昕到醫院時,齊銘澤正坐在病床上試圖再次撥打她的電話,當宋昕走進去時,齊銘澤的眼中立刻有了一道光。他看著宋昕說道:「昕昕,你來了,這兩天到底出什麼事了?為什麼打你電話都不接?」
宋昕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齊銘澤在這時又看著她問道:「那天陸霽到底帶你去哪裡了?」他這兩天來一直都在為宋昕擔心著,如果不是因為受了傷行動不便,他早就去找宋昕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關心只會讓宋昕心裡更加難受。她看著齊銘澤,只覺得自己的喉嚨口乾澀的厲害,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的沉默讓齊銘澤更加的擔憂:「昕昕,到底出什麼事了?」他又看著宋昕問了一遍。
「我沒事。」宋昕在沉默了許久以後終於開口說到,然而她的回答,卻並沒有讓齊銘澤放下心來。
齊銘澤看著她:「你不要騙我了,我知道你一定遇到了什麼事情,你告訴我,我幫你。」三年前,他在宋昕最需要人幫助的時候沒有辦法陪在她的身邊,三年後,他不想再讓她一個人面對了。
宋昕的目光微微波動了下,卻沒說話。
齊銘澤在這時又道:「我昨天,又在醫院裡看到蕙姨了。」只是這一次,他的神色開始變得猶豫起來,他看著宋昕,小心翼翼的說道:「她在...」
他話還沒有說完,宋昕的聲音就已經響了起來:「她不是我媽媽,她是梁睦月的媽媽。」
「你說什麼?!」宋昕的話剛落下,齊銘澤的瞳孔就劇烈的擴散開來,他看著宋昕,眼中透著不敢相信。
「是不是很難相信?」宋昕看著他問到,蒼白的臉上在這時擠出了一絲笑意,卻顯得尤為苦澀。「我也有一樣,我甚至到現在都不敢相信,我叫了27年的媽媽,竟然不是我的媽媽。」她的目光在這一刻又顯得有些空洞,靈魂好像被剝離了一般。
齊銘澤的眉心緊蹙著,他看著宋昕,內心的震撼猶如驚濤駭浪一般,大腦直接一片空白。他許久以後才看著宋昕問道:「所以那天,陸霽才要帶著你離開?」他話落又看著宋昕問:「到底出什麼事了?」
宋昕知道他擔心,但她真的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所以看著他道:「銘澤,我們不要說這個了,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你放心吧,我沒事,我很好。」她在說到我很好三個字時,有些用力,就像是在逼迫自己說出來一般。
齊銘澤看著她,眉心緊蹙著,他還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宋昕在這時又看著他說道:「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過兩天再來看你。」她說完就轉過了身去。
然而齊銘澤卻在這時叫住了她:「昕昕。」
宋昕停下腳步,卻沒有轉過身來。
齊銘澤在這時看著她問道:「你這兩天,都是和他在一起嗎?」他的眉心依舊緊蹙著,可是他的目光卻在這時暗了下來。
宋昕深吸了一口氣,她知道齊銘澤口中的那個人是誰,她轉過身來,看著齊銘澤說道:「至少我現在,需要他。」雖然很可笑,但她需要用陸霽來證明自己,證明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比梁睦月好。
齊銘澤沒有說話,只是這一刻,他的目光顯得有些落寞。原來不管是三年前還是三年後,陪在她身邊的都是陸霽,而不是他。
宋昕隨後就轉過身離開了,她剛走出病房門口,一個人就站直了身體,將自己所有的視線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陸霽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站在門口等著她,就跟上一次一樣。
宋昕沒有說話,也沒有看他,只是在關上病房門的那一刻,停下了腳步,然後整個人站立在原地,眼眶微微泛著紅。
陸霽在這時看著她說道:「走吧。」
宋昕仍舊沉默著,只是在他話落以後,就開始向前走去。
陸霽跟在她的身後,兩個人隨後就乘坐著電梯來到了一樓。
當電梯的門再次被打開時,宋昕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她和陸霽一起向前走去,卻在一樓的大廳中央看到了兩個身影。
宋母正拉著梁母的手,迫切而又恐慌的看著她說道:「你快告訴我,你把睦月藏到哪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