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相識
人群湊到嚴昭著跟前,一看見他的臉,都驚了。
「我去,這不是大校草嗎?」
「剛才站喪屍狗身上的那個是他?」
「外日,看不出來他這麼厲害啊。一直以為這傢伙就是個花瓶呢。」
「他好像是普通人啊,沒有異能吧?」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普通人啊,66666……」
拿電鋸的幾個哥們大聲喊道:「大校草,好樣的!」雖然給普通人長臉的不是他們,但好歹也是長臉了。
「老嚴頭,不錯啊!」後面傳來齊東晁的笑聲。
嚴昭著說道:「你怎麼下來了,阿寒自己在上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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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小四在呢。雖然那混蛋最近膨脹了,看個家還是綽綽有餘。對了,你回來還沒見過他吧?」
「嗯。」嚴昭著看了看四周,沒找到林念,便對他說道,「你先上去吧,我還有點事,等會兒上去。」
「好,咱們合計合計明天出發的事。」
齊東晁說完,便進了宿舍樓。
正當要上樓梯的時候,旁邊過來一個人,見了他就喊:「齊東晁,你等等!」
他轉身,見是個平常總跟在陳誠身後的,不由沉下臉色,「有屁快放。」
那人說道:「你先別上去,陳主席找你有事。」
陳主席這種稱呼,真是怎麼聽怎麼虛榮。齊東晁冷笑一聲,「有事?有事讓他來找我,我絕對奉陪。」
見他又要走,那人高聲喊道:「你非要我說出來怎麼的?陳主席說了,他找你是為了教工區那批大數目的物資!」
頓時,一樓大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射向了他。
齊東晁咬牙切齒地說:「什麼狗屁物資,我怎麼不知道?陳誠在哪?帶我過去,我倒要看看你們耍的什麼花招!」
他沒看到,就在他的頭頂上方,二樓樓梯間的縫隙里,隱隱露出的陳誠的臉。
見他離開,陳誠冷哼一聲,帶著人進了他們的宿舍。
宿舍里只有一個看不見東西的高寒,和一個被人五花大綁、堵了嘴扔在床上、面色漲紅的康衡。
陳誠已經聽說了他們明天要走的消息,料定他們明天一定會帶走那批物資。
所以他就先下手為強地跑過來逼問了,他不惜把這事嚷嚷得所有人都知道,也不願看著他們帶走物資逍遙度日。
在陳誠看來,自己和嚴昭著宿舍的每個人都有仇。
仇最大的當然是高寒,這人末世前就一副長袖善舞、很會來事兒的樣子,明明心眼兒那麼多,事事占盡風頭,卻還老表現出一副不爭不搶的世外高人樣,忒裝逼,別提有多噁心了。
還有齊東晁,居然,居然帶人在小巷子裡套麻袋打他!不就是跟校領導說了幾句實話,導致高寒沒評上優嗎,那個蠻子居然特麼直接動手了!
本來嚴昭著倒也沒什麼,他也就是個長得好看點的花花公子,在陳誠看來,這種沒內涵的花瓶和他根本沒法比。可是末世前沒幾天,他得知了一件很恐怖的事,他的堂哥陳天風被人殺死了,兇手正是嚴昭著的女朋友封笑笑!敢說這事和嚴昭著沒關係?他是死也不信。
末世開始後,接連幾天沒見到嚴昭著,後來又聽說對方不在學校,陳誠猜想他已經被抓進看守所了。沒想到他運氣好,居然從看守所逃出來了!這下,陳誠就認為,自己一定要替天行個道,替堂哥報個仇了。
最後就是那個康衡,在自衛隊呆久了,手越伸越長,什麼幾把玩意兒,也敢奪他陳誠的權?要不是在舍友王嘉樹的建議下,要把他捧起來,當個關鍵時刻能背鍋的角色,就那個情商感人智商捉急的傻逼,早他媽玩兒完了。
陳誠受到上述思想的嚴重影響,越琢磨越不得勁,心想自己絕不能再這樣窩囊下去。打完喪屍狗,他覺得此時正是一個好時機,當即帶著人綁了康衡,威逼高寒,還叫人把齊東晁引開。
至於嚴昭著,一個沒異能的普通人,陳誠一點也沒把他放在心上。他沒有看到,最後殺死喪屍狗的那人正是嚴昭著。
他走上前逼近了高寒,惡狠狠道:「教工區那批物資到底在哪?老實點說出來!」
沈用晦觀望了一圈,帶著袁彬,向嚴昭著走來。
走到他的面前,站定,伸出手來,「你好,認識一下。我是沈用晦,百無一用,風雨如晦。」
嚴昭著看著他,發現戰鬥結束後,這個男人又恢復了那副平靜、嚴肅的模樣。所有的驚濤駭浪、海沸山搖、鐵血剛硬、炙騰滾燙,重新歸於一灣秋水,無波無瀾。
但他已經辨清了這個男人的真正模樣,果然是靜水流深。面若平湖,胸有驚雷。
而且,這般細細觀察他時,嚴昭著驀然發現,明明之前已經打了兩回照面,他居然從來沒有注意過這個男人的臉。
一般而言,只有實在很大眾的路人臉,才會讓人下意識忽視他的長相,可是凝神一瞧,這個男人哪是路人臉?
他留著一頭短短的板寸,雖從軍多年,曬出一身深麥色的皮膚,卻並不粗糙,富有彈性,緊緻健康。他的面部輪廓非常有味道,寬方額頭,形狀有致的眉弓,猶如山脈橫亘,綴一對飛劍臥龍眉,鼻樑挺拔宛若削成,顴骨稍高,下頜骨有稜有角,面部線條直來直去,剛正硬朗,五官端正清晰,骨相分明,如同雕刻。
是一種英挺、端莊、硬朗的俊美。
可是所有人,要麼注意不到他,要麼就只能注意到他通身的氣質、懾人的氣場。那種血性、那種威懾,反倒比過於英俊的容貌,引人注意得多。
嚴昭著笑了笑,伸手與那人交握,「嚴昭著,昭如日月,功勳卓著。」
兩人握著手,袁彬在一邊奇道:「好嘛,你倆的名字是完全相反的啊。」
「那可不一定,」嚴昭著收回手,「我的昭著,雖然有漢語解釋,可是真正的含義,是'平安'的意思。」
「這樣啊,嘿嘿,我跟你說,你別看這姓沈的名字起得這麼拽,其實他以前也不叫這個,叫沈卓,你跟著我叫他阿卓,老卓,卓小弟卓兒子都行。」袁彬樂呵呵地出賣了兄弟,「我叫袁彬,雙木彬,今年26了,比你大,你叫彬哥就行了。」
嚴昭著:「彬老弟,以後多指教。」
「嘿,你這小子。」袁彬拍了他肩膀一下,「算了算了,不計較。既然都認識了,以前什麼恩怨都一筆勾銷了,以後就甭跟我們客氣哈。」
嚴昭著笑道:「沈長官看起來年紀也不大的樣子?」
「26,」沈用晦一頓,「我9月的,他臘月,比他大。家裡是世交,他得管我叫哥。」
「我去,用得著計較這個?能不能讓人好好裝逼了?」袁彬叫道。
嚴昭著訝然,仔細看了看他作訓服上的領章,還真是個中校銜。二十六的中校?蒙傻子的吧?
他不由問道:「聽說沈長官在z市警備區後勤部任職?」
「對啊對啊,他就是個管後勤的。」袁彬大笑。
他料定以沈用晦的脾氣秉性,肯定不會跟常人解釋其中內情。
沒想到沈用晦卻「嗯」了一聲,說道:「從首都特種部隊轉過來的。」
特種兵?這倒能解釋年紀的問題。特種部隊向來是下層升遷快,頂上不出頭的地方,中校軍銜一般是一個大隊分屬的中隊長,二十六的年紀,雖然還是誇張點,也不算不可能了。
可是,特種兵轉後勤?這聽起來更像蒙人的了。
嚴昭著沒多問,他以為沈用晦是要留守z市,協助軍方建立安全區的,兩人反正要分道揚鑣,就只當個陌生的朋友,稍微認識一下就可以了。
打完招呼,嚴昭著就想告辭,他還得去找林念那丫頭。
這時,旁邊傳來一陣嗚嗚的哭聲,轉頭看過去,一群人圍著一個妹子,聽她邊哭邊在講話。
這個妹子,正是殺喪屍狗時,從它身後衝出來,大喊它是毛毛的那一個。
嚴昭著在人群里發現了林念,過去揪了一把頭髮,林念不言不語地認揪,還是站在那沉默地聽故事。
聽了一會兒,幾人心下瞭然。
原來末世後,按照電台的吩咐,學生們把校園裡所有的流浪貓狗都趕了出去,但面對毛毛的時候,一群女生不忍心那麼對它,正好它也覺醒了異能,於是就把它偷偷地養起來了。
毛毛變成一隻異能犬,一直以殺喪屍為己任,但它又不懂自己的異能,幾個女生也不明白,任由它毫無顧忌地吞噬喪屍。現如今,學校周邊能做到這麼清淨、這麼安全,可不全是學生自衛隊的功勞,毛毛它自己,就足足吞了數千喪屍。
這天中午,毛毛自己出去覓食的時候,在學校後山附近,發現了一股數量非常大的喪屍,也不知是從哪裡遊蕩過來的,眼看著離學校已經非常近了。
喪屍發現毛毛,撲了上來,毛毛一邊與它們纏鬥,一邊用異能繼續吞噬,最後戰鬥結束的時候,吞噬空間幾乎被撐爆,它自己也感染了屍毒。可是它只是條狗,並不知道被咬傷會變成喪屍這件事,還是像往常一樣,打完架就回學校。
毛毛打架的過程,正好被這個女生看到,她很擔心,可是又追不上它的速度,讓它一溜煙鑽進狗洞沒了影。當她找到毛毛的時候,它已經被吞噬能量撐得很大,並且開始屍化,正在焦急地鑽之前的狗洞。
毛毛想必是終於發現了自己身上的變化,而且對能量爆體有所預感,所以急切地想要出去,可是變大後,狗洞已經鑽不了了,還沒等女生做什麼,它突然轉頭狂奔,試圖從正門跑出去。
卻被攔在宿舍樓下。
聽完這個故事,林念沉默不語,嚴昭著緩緩搖頭,袁彬目瞪口呆,至於沈用晦。
他們回頭的時候,才發現沈用晦不見了。
「臥槽,完了,」袁彬突然跳起來,「完了完了,日他大爺的!」
他說完也跑沒了影。
嚴昭著拍拍林念的腦袋,「別瞎想了,跟我來,帶你去認識認識隊友。」
他們走進宿舍大廳。
就在他們幾層高的頭頂上,陳誠一腳揣在高寒的肚子上,把他踹出幾米遠,直直砸在牆上,恨聲道:「叫你不說,叫你丫硬氣!橫!橫什麼橫!再橫也他媽是個廢物瞎子!揍!給我狠狠地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