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神交


  s市基地,大門外面,一行風塵僕僕的隊伍,在汽車轟鳴的聲音中,緩緩駛入基地。

  高寒端坐在車裡,安靜地閉目養神。

  來到登記處,車子稍微停了一下,齊東晁下車,對後面的人吩咐了幾句。

  過了一會兒,高寒聽到開門聲響起,齊東晁回到了車上,攜一股外界的暖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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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在瞎想呢。」齊東晁摸摸他的頭。

  見高寒沒有反應,他便往人身側一粘,笑嘻嘻道:「不想亂七八糟的了,不就一傻逼前室友嗎,你那麼關心人家,我都嫉妒死了。」

  「是啊,室友。」高寒嘆了口氣,「大一剛入學的時候,你能想到,有一天會跟室友反目成仇嗎?甚至已經不是反目成仇,是你死我活了。」

  「那又怎麼了,我還沒想過會跟室友打啵兒呢。」齊東晁說著捧起他的臉「啵」了一下。

  「……你個二貨。」

  齊東晁不以為意,甚至滿臉都是一副我二我驕傲的神色。

  「我沒瞎想。」高寒說,「就是,小四這個人,真的可惜了。」

  「路都是自己走出來的,選擇也是自己做的。」齊東晁說,「你不是一向最看得開嗎,嗯?」

  「不,你知道……」高寒一頓,「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我突然覺得,如果當初我們對小四多一分信任,沒有把物資的事情瞞著他,沒有那麼明顯地把他排斥在外,也沒有毫不干涉地任由他和自衛隊交往,會不會現在,情況就會不同?」

  齊東晁一爪子照著他頭頂來了一巴掌,然後把他的頭髮揉成一團雞窩,「一開始為什麼瞞他物資的事?還不是因為不聽我們勸告,執意要把江老師留下的東西捐出去?你呀,怎麼就在這種事上鑽牛角尖了?」

  「你別動我頭髮。」高寒表示抗拒,「我又不是林念。」

  說話間,車子已經停靠下來,透過半開的車窗,外面突然傳進一個稚嫩但陰測測的聲音:「你們叫我有事?」

  一個穿著小號迷彩服,留一頭齊耳短髮,身後背一柄沉重大劍的小女孩,面無表情地站在外面。

  齊東晁:「……念念,哈哈哈哈早啊。你來接我們啊哈哈哈哈。」

  林念淡定地瞥他一眼,「不早了,你們這趟任務也出太久了。」

  「生死存亡的任務,當然得謹慎點啊。」齊東晁伸手去摸她的頭髮。

  林念立即閃身避開,紅著耳根子板著臉說道:「說了多少遍,不許摸頭不許摸頭不許摸頭!!!」

  齊東晁把手收回來,摸摸自己的後腦勺,「不是,為啥我這手老忍不住呢?小矮子,你確定你真的沒有什麼『見面必定被摸頭』的被動技能?不科學,不科學。」

  「不許叫我矮子!!!」

  「哦,矮子,你來迎我們……我靠,不要一言不合就出手啊小妹妹!」

  齊東晁欲哭無淚。他雖然實力強大,傲立於整個s市基地,可是!他的身邊,卻有兩隻變態!高寒,明明異能覺醒得最晚,卻已經在剛剛那場任務中突破了四級!林念,雙異能一個是空間一個是力場已經很逆天了,一把大刀耍得虎虎生風也是很逆天了,她的力場異能偏偏也已經突破了四級!

  高寒微微側頭,憑藉水的視野和不斷傳來的霹靂乓啷慘叫聲,準確判斷出了那邊的情況。

  事實上,這種戲碼在他們身上經常發生。齊東晁老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賤,特別喜歡四處撩雞逗狗。他其實不是對林念那頭雜毛有什麼執念,純粹就是想看小丫頭氣得耳根通紅明明炸了毛卻還板著一張臉強作冷硬的樣子。所以林念越炸,他反倒越嘚瑟。

  悄悄說句實話,其實高寒也覺得,小丫頭炸毛的樣子怪萌,要是他以後能有個這樣的女兒,定能把人寵上天去。

  想多了,他微微一哂,無奈地搖搖頭,把車窗關上,對開車的手下說道:「怎麼停了?繼續走吧。」

  「呃,不等齊哥和林小姐嗎?」

  「不用等,走吧。」

  另一邊打得雞飛狗跳的兩個人,半天才反應過來。

  齊東晁對著高寒的車屁股舉著一個爾康手,「阿寒,不要走!」

  林念趁機踹了他屁股一下,「還不快追,二不拉幾的,傻缺。」

  「臥槽,矮子你別跑!」

  「寒哥,你等等,我有事!」林念一邊追車一邊喊道,「大事,超級重要的大事啊!」

  高寒讓人把車停下,「怎麼了?」

  「司令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林念四下看看,左右無人,扒在半開的車窗上,湊在高寒耳邊說道,「地底遺蹟的秘密,泄露了。」

  康衡站在空曠的辦公室里,垂首靜立。

  一個腳步聲在他身側環繞著,那人時而踱步時而駐足,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的心上,令他驚心動魄。

  「失守,」王嘉樹重複一遍,「失守。」

  康衡一言不發。

  王嘉樹鉗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把一張臉抬起來,「你知不知道,東區工廠,是我們手裡最初始,也最大的一座工廠?你知不知道它對基地而言,意味著什麼?」

  康衡終於說道:「對不起,長官。」

  「對不起,你該跟我說對不起嗎?看那裡!」王嘉樹手中加力,指尖都開始泛紅,一下子把他的頭扭向一邊,俯首低語,「看啊,看那裡,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康衡木然道:「一等志願軍軍規。」

  「別他媽跟我這兒耍滑頭。你究竟看到了什麼,說!」王嘉樹甩手,讓人一個踉蹌差點跌到地上,他再一抬腳,直接把康衡的臉踩在冰冷的茶几上。

  康衡狼狽地趴伏在那裡,臉側緊緊貼著冰冷的玻璃,眼睛卻仍是看向辦公室牆上的公告板。

  「……自,自裁以……謝、罪。」

  「知道你該幹什麼了?」

  康衡不答,他用沉默示以軟弱。還算及格的智商告訴他,王嘉樹不會這麼快殺了自己,他還需要自己,正如他無數次對陳誠的容忍一樣。

  果然,在他沉默的服軟之下,王嘉樹終於把腳鬆開,「你起來,把事情經過再原原本本地跟我說一遍。」

  東區工廠,就是一開始王嘉樹打通地道,在城外所建的那個發電廠以及兵工廠。

  在兵工廠流水線的不斷輸出下,他很快攢下一批熱武器,成功篡權z市,控制整個基地。

  之後,恢復電力、建設基地、確立軍統□□制度、威懾周邊基地、建立軍統聯盟、收服周邊小基地……這所有的成就,全部來源於城外一座又一座擴建的工廠,其中,東區工廠為首為最,貢獻巨大。

  所以,東區工廠對基地的價值和意義,是幾乎估量不起的那種重大。

  而今,僅僅是s市基地派來的一支隊伍,居然就讓它淪陷了。

  z市奉行軍隊制度,幾乎做到全民皆兵,許多程度上得益於王嘉樹一開始的好眼光:他選中了陳誠和康衡兩個人,來做自己的助手。

  陳誠雖然是個欺軟怕硬的真小人,但他有一樣所有人及不上的本事:極其擅長演講和煽動人心。從小當到大的班長團支書和學生會長,以及那無數的演講比賽獎盃,都是論證這一點的最好實例。

  至於康衡,他在王嘉樹的軍隊中,幾乎相當於南丁格爾一樣的角色,他總是熱心善良,一心一意為全部人著想,而且對末世懷抱一種極其不合時宜的天真。這種天真神奇地沒有引人反感,而是令所有人人覺得應該倍加珍惜。

  他覺醒異能後,王嘉樹直接把他丟到守備軍督軍的位置上,沒有實權,但擔任的是軍隊政委和心理醫生這麼重要的職責。後來,更是把醫療軍也交給他負責,徹底把他在基地人心中的形象,落實到一個和藹可親、值得尊敬的樣子。

  他正如一管強力粘合劑,把四面八方召集來的軍隊,天衣無縫地粘合在一起,並給予他們心理病理上的雙重安慰。他能做的事也許不多,但南丁格爾又做了多少呢?一些細微之處的舉動,卻能造成天翻地覆的變化。王嘉樹不敢小視。

  然而,就是這個如同南丁格爾一樣的督軍,在危急關頭,因著那泛濫的聖母心,給他帶來了重重一擊。

  以高寒和齊東晁為首的s市部隊,直撲東區工廠而去,以相當迅疾的速度,飛速占據上風。

  與此同時,康衡這個守備軍督軍,卻帶著他的城外守備軍和醫療隊,擅離職守,來到城外另一個地方,救援遇難的另一支隊伍。

  等他們結束救援,匆匆趕回東區工廠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高寒和齊東晁並不戀戰,摧毀工廠後,迅速抽身而退,匆忙間,只和他打了一個照面。

  城外遇難的另一支隊伍,也是z市基地一支主力軍。王嘉樹下令不准去救的原因,就是因為最近zs兩基地關係緊張,他害怕中了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結果——千防萬防,沒防住身邊的蠢貨。

  王嘉樹沉默半晌,冷笑了一聲,「康衡,你是個好人,雖然愛出風頭,但不可否認你確實做了許多好事,在z市基地這樣的環境裡呆了這麼久,仍然能保持這麼一種心態,連我都忍不住說聲敬佩。」

  「我不介意你是個好人,只要做到我交代給你的事,那麼是好人是壞人也都無所謂。可如今發生的事情,讓我不得不改變了看法。」

  他說著,按下桌上的傳喚鈴,「警衛員,把這人帶到蠱盅去。」

  康衡面色劇變,倏地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悚。

  「生死不論。」王嘉樹說,「你如果能活著回來,我就算你還有幾分骨氣,饒你這回。」

  嚴昭著帶穆青回家後,第一件事,就是把關於遺蹟的所有事情,全部告訴他。

  穆青聽完,整個人震驚到不能自已。

  「就,就是說,」他結結巴巴道,「這份,這份分布圖,」

  「絕對不能流傳出去。」嚴昭著說。

  「可這件事已經傳遍各大基地的高層了,」他說,「我要,我要怎麼才能……」

  「你相信我嗎?」嚴昭著說。

  「當然相信!」

  「好。我會帶你去一個地方,你就在那裡安心住下,幫我研究淨化土壤的方案。」嚴昭著說,「等機會到了,自然可以幫你改頭換面,讓你重新用以前的相貌,出現在人前。」

  「以前的相貌……」穆青呆滯地重複著。

  「你不願意嗎?」

  「不!」穆青打了個激靈,意識到眼前的一切都不是做夢,他立即激動起來,「怎麼可能不願意,我當然願意!」

  他突然發現,認識了嚴昭著這個人,可能是他坎坷艱難的一生中,遇到的最幸運的事。

  「但這陣子,還是要委屈你一下,呆在家裡,不要隨便出門。等大會過去之後,我自然有辦法把你帶走。」

  「好!」

  之後,在嚴昭著的詢問下,穆青幾乎沒有猶豫,把自己掌握的所有信息都說了出來。

  甚至,他還毫不避諱地摘下自己的玉墜,拿給嚴昭著看。

  「這就是能祛除喪屍毒素的東西。它工作的時候,會先做一個全身掃描……」

  他把玉墜的功能展示一遍,首先把玉墜對準嚴昭著,生成一個只有穆青才能看見的全息光屏,他把光屏共享給嚴昭著,後者便見到,自己人體的虛像出現在上面,旁邊有幾行信息,文字是妖魔文。

  「這就是你身上的屍毒分布了。畫面一片乾淨,說明你不是屍毒攜帶者。」穆青講解道,「旁邊這幾行小字……咦?我第一次見到這兩行字亮起來!」

  「這兩行字什麼意思?」

  穆青歪頭摸了摸腦門,「其實我也不是很認識,這個是什麼……什麼能量場?另外一個好像叫基因盾,旁邊是數字,79。」

  「基因護盾,百分之七十九。」嚴昭著說了一句叫他聽不懂的話,然後伸手拍拍沙發,「阿酷,過來。」

  原本在旁邊百無聊賴滾來滾去的阿酷,聞言立即精神一振,揪著嚴昭著的褲腿,兩三下竄了上來。

  「你能看到這個玉墜的光屏嗎?」嚴昭著問。

  「你在做什麼?」穆青看著他正兒八經對一隻熊貓提問,「等等,這熊貓!」

  在他從驚疑不定到難以置信的眼神中,這隻大熊貓淡定地開口講話了:「看不到,光屏應該是直接投射在視網膜上的,不過,技術很眼熟,能破解。」

  穆青整個人都驚悚了,他看到了什麼?一隻大熊貓!真的!活的!在講話!

  「看上面的字,」嚴昭著說,「你能認識多少。」

  「認得的不多,不過,勉強能看出來,這是一份你身體的掃描報告。」末了,阿酷吊兮兮地補了一句,「很健康,boy。」

  嚴昭著狠狠拍了一下它的腦袋,「別給我皮,這兩行呢?」

  「精神力,E級巔峰,只差一點點就能晉級。基因護盾合成率,嗯,百分之七十九。」

  「如果我沒記錯,非碳基人不會有基因護盾這個說法,是吧?」

  「當然,基因護盾是碳基人獨有的防禦機制。」

  「也就是說,這個掃描裝置,是專門適配碳基人的。」嚴昭著幾乎可以確認,這個玉墜來源於源石文明,而源石文明的智慧生命,應該不會是同為碳基。

  「大熊貓……」穆青還在那裡糾結。

  阿酷從嚴昭著懷裡蹦出來,跳到他的頭上,「噫,孤陋寡聞了吧,沒見識了吧?」

  「是是是……」穆青有點懷疑人生。

  阿酷:(*︶*)。

  穆青:「你怎麼有點眼熟?」

  阿酷:……

  嚴昭著笑出聲來,「這傢伙前陣子跑丟了。你別理他。」

  穆青:「哦……」

  「繼續說你的玉墜吧,我想看看遺蹟分布圖什麼樣子,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它是在這個玉墜里?」

  果然,這個看上去造型古樸的玉墜,其實就是源石文明的高科技智腦。因為所使用的文字是妖魔文,加上其他的諸多限制,它現在只剩兩個功能,其一是掃描除毒,其二是資料儲存。

  裡面存著的少數一點資料,除了遺蹟分布圖,就是穆家先祖一代代口錄下來的家史。到清末的時候,穆家沒落,玉墜也徹底失去能量,陷入休眠。

  至於妖魔文的翻譯,實際上也是穆家先祖在漫長的時間中,一點點摸索出來的。

  在穆家先祖的口述中,他們把這個玉墜稱作神器,把自己所做的事情稱作神的旨意。但他們不知道,他們口中所謂的神,實際上只把他們當作出產源石的泥土。

  嚴昭著至今難以猜到,究竟是什麼人出於什麼心理,在世界各地布下了阻止科學發展的計劃。單看這個計劃本身,像是在幫助地球逃避末世,可是,留下遺蹟分布圖的舉動,卻很有分裂人類的嫌疑。

  穆青把玉墜收起來的時候,嚴昭著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既然玉墜使用的是妖魔文,屬於源石文明的科技成果,那也就是說,源石文明掌握著祛除屍毒的辦法?」

  不說免疫,至少祛除,源石文明是絕對可以做到的。

  那麼,既然這項技術出現在穆青的玉墜里,會不會,在其他的遺蹟里,也有存在?

  大會在即,終於,第一批外來基地代表團,成功抵達了華東基地。

  像是引起一個爆炸反應一樣,在接下來的一周時間裡,接二連三的基地代表團,陸續抵達華東基地。

  與此同時,不可避免的一個問題出現了,嚴昭著他們家的家門口,變得喧囂不已,門庭若市。

  每一家基地全都派出了人,試圖在大會正式召開之前,先一步接觸到關鍵人物穆青。

  穆青就像個養在深閨的黃花姑娘,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天天就守著已經荒到開裂的後院小花園,研究怎麼淨化土壤,恢復肥力。

  沈用晦和嚴昭著順勢拒絕了所有登門拜訪的請求。

  也有人不肯死心,把他倆當軟柿子捏,企圖動用武力手段。

  就比如龍翔基地的基地長徐達。

  龍翔基地現在代表的是一大股勢力,華東地區不滿華東基地的其他小基地,全都擰成一股繩,尊龍翔為首。而徐達本人也很有幾分野心,想要取華東基地而代之,成立新的華東聯盟。

  這也是他當初幫歐洲探子,散播遺蹟消息的原因。

  他沒經歷過嚴昭著那三次極度吸粉的救命之恩,天天聽基地里的老牌傭兵團對嚴昭著「尬吹尬捧」,心裡十分不屑。

  他認為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怎麼也不可能引得整個基地一通吹捧,一定是對方使了什麼花招,迷惑了這些人的眼睛。

  對沈用晦這個比武大會的第一名,他倒還有幾分忌憚,但更多的是傲然。四級異能者,確實是非常非常稀少的存在。不巧的是,他龍翔基地正好有這麼一個剛剛晉級的四級異能者。徐達相信,如果再加上一支隊伍的合圍包抄,區區七個人的保護,還不必放在眼裡,他絕對能把穆青從他們手裡搶出來。

  但在這個節骨眼上,誰擁有穆青,誰就是眾矢之的。徐達心裡有計較,他不打算自己單獨來做這件事。

  這天晚上,天昏月暗。

  嚴昭著和沈用晦盤膝相對而坐,閉目冥想。他們的精神力修煉簡直神同步,這幾天同時撬動了突破的大門,因此正在加緊修煉。

  精神力每兩級一個質變,從E級到D級,霧絲般的精神力,終於可以凝成液狀,並且真正有了攪動現實物體、或干預其他人思想記憶的能力。

  但質變的這個門檻,也是非常難以跨過的。

  嚴昭著總覺得,自己的精神力氣旋有點不對勁。自從上次吞併紫藤花的異能之後,他的精神力就產生了一個自動進行的震盪,或者說波動、顫動。如今,這種顫動依然沒有停止,而且,顯然形成了某種習慣。

  他正不解的時候,腦中突然有另一股細流探進來,是沈用晦的精神力。他睜開眼睛,「你居然已經突破了?!」

  沈用晦勾唇笑了笑。

  嚴昭著發現,自己腦海中那股細流變了樣子,居然變成一個對方模樣的小人,一舉一動,栩栩如生。

  小人在他腦子裡東竄西跑,像是在找什麼,兩根精神連結搭上,沈用晦的聲音順著精神力細絲傳過來,「你自己的模型呢,沒有嗎?」

  「我有多自戀才會往腦子裡裝自己的模型!」

  「來一個。」沈用晦慫恿道。

  「你想幹嘛?」嚴昭著警惕。

  「給我個模型,你就知道我要幹嘛了。」

  嚴昭著只好飛快構建了一個自己的模型。沈用晦見了成品有點不滿,「這個太粗糙了,我給你改一下。」

  改完之後的新模型,確實比之前好太多,把嚴昭著整個人的精氣神都體現了出來。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嚴昭著總覺得,這個新模型的穿著有點……騷氣?

  下一秒他知道了,果然不是什麼錯覺,因為腦海里那個小沈用晦,突然沖小嚴昭著伸出了魔爪。

  嚴昭著還沒來得及反應,小沈就把小嚴撲倒,壓在了身下。

  與此同時,一股酥麻的感覺,順兩個精神力模型身體相貼的部位,傳到了嚴昭著的心頭。

  嚴昭著:!!!

  這種感覺,這種感覺……

  他腰間一軟,無力支撐身體,向後一躺,倒在了床上。

  明明現實里的沈用晦什麼都沒做,只是用精神力模型……可是這種感覺……為什麼會這麼逼真?

  兩個模型小人互相在那裡上下其手,大沈同志也沒閒著。嚴昭著恍惚間,突然感覺心口一陣濕潤。他雙手下移,抱住沈用晦的頭。對方埋首在他胸前,不停動作著,同時,精神海里,小沈也伸手摸到了小嚴的下面。

  這種感覺……臥槽,就像是有兩個沈用晦在……

  他不由阻止道:「你快收回去,別這樣!」

  「別哪樣?」沈用晦身子移上來,雙眸中透著柔和的笑意,「精神力升級的新功能,你不喜歡嗎?」

  嚴昭著艱難地張口拒絕:「你先收回去一個,先讓我緩緩……」

  「那好吧。」不知道為什麼,這三個字里居然流露出一點委屈,沈用晦把手收回來,規規矩矩地環在他身側,腦海中的精神力模型,卻沒收回去。

  「太刺激了。」嚴昭著喃喃道。

  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神交吧……他想他終於明白,蜃西人的感情觀念為什麼那麼開放了。任誰生活在精神力一勾就能來一發的地方,都不可能不變得開放啊。

  但是下一秒,嚴昭著就發現,自己的想像力還是過於匱乏了

  只見精神海里的小沈同學,突然之間一分為二,又二分為四,一下子變成了四個小沈同學!

  小嚴同學:!!!

  嚴昭著:「臥槽你他媽想幹什麼!」

  沈用晦:「噓——好好感受。」

  「沈卓,你他媽犯規!!」

  「沒有啊,你讓我撤一個,豈不是另一個可以為所欲為的意思?」

  「你這個混蛋……」

  「不喜歡嗎?」沈用晦在他耳邊輕聲說。

  嚴昭著把一隻手蓋在臉上,自暴自棄地隨波逐流。說實話,一旦接受了這個設定,他確實……很喜歡。

  這夜註定是緊張刺激的一夜,沈用晦不知道從哪學來花樣百出的操作方式,就連嚴昭著這個老司機都嘆為觀止。

  不過,這可就苦了外面的一群潛入者了。

  為了避免做運動時太投入,以至於錯漏外界的危險信號,嚴昭著經常安排阿酷晚上在外面守門。

  阿酷儘管無數次提出抗議,但該去的時候,它還是會乖乖地過去守門。

  這天晚上,它正百無聊賴地蹲在門口玩皮球,陌生的潛入者,就這樣闖進了監視範圍中。

  一隊全身裹得嚴嚴實實的面具男,悄無聲息地走到小院外牆牆根下。

  一個頭領身份的人壓低聲音囑咐道:「注意了,我們今晚的目標有且僅有穆青一個人,首要任務就是探查他住在哪間房,然後悄悄地把他綁走。有誰敢本末倒置喧賓奪主的,別怪我回去不客氣,知道嗎?」

  「知道,隊長。」

  「走吧,跟我來。」

  阿酷:夭壽啦,鬼子進村啦!

  它想了想,決定好心一回,不去打擾嚴昭著,自己憑本事把這件事解決。

  但阿酷本身又不是什麼超級武器,身體也是個破破爛爛的仿生身體,除了電擊和微波之外,再沒什麼其他手段。

  幸好,它還是個人工智慧,高科技的,能投全息投影的那種。

  於是,一群全神貫注神經緊繃的潛入者,還沒等真正進入這個院子,就看到院門突然被人打開,「穆青」拖著傴僂的身子和醜陋的外表,一步一挪地走了出來。

  「怎麼回事?」隊長腳下一頓,伸手攔住後面人的動作,「那是……穆青?他為什麼大晚上偷偷跑出來?」

  「隊長,好機會啊,我們不抓嗎?」

  隊長眼珠一轉,「等一下,我們先跟上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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