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袁香兒在梧桐樹下的石桌上練習繪製符籙,烏圓滾在邊上玩耍。
「昨天的羊肉是誰放在屋外的,你有察覺到嗎?」
袁香兒想起昨日的事。
「不知道,我那時候大概在睡覺,是誰送的?
羊肉很好吃,讓他多送點。」
烏圓正專注地追著自己的尾巴玩。
「我……我有看見。」
高腳木屋裡發出結結巴巴的聲音,「是一個恐怖的存在,我嚇得……咯咯咯……一動也不敢動。」
「哦?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5̷5̷.̷c̷o̷m̷
你怎麼看見他的?
是不是一隻狼?
銀白色的毛髮?」
「我只看見了一雙腳,人形的腳……咕咕咕。」
錦羽雙手兜著袖子,突然出現在石桌的附近,他昂著脖子咕咕咕了幾聲,身影逐漸變淡,原地消失不見,青色的衣袖又出現在了小木屋的門內。
這是他的天賦能力,能夠隱秘身形和短距離傳送。
他在屋外感覺到了南河的氣息,迅速地隱形並躲避回了屋裡。
「錦羽,下一次如果你察覺到他再來,我有在家的話,你能不能悄悄提醒我一下?」
袁香兒停下筆看著木屋的方向。
木屋裡傳來一陣咕咕咕的聲音,這就是答應了。
烏圓一不小心踩到了硃砂碟子,在袁香兒畫了一半的符紙上留下了好幾個紅色的梅花印。
袁香兒捏著他的脖子將他提起來,看了看那張印著貓爪的廢符,順手祭到空中,那本該無效的符紙迎風自燃,在空中砰一聲化為一小團火球。
「什麼情況?」
袁香兒詫異到。
「大概是因為我們山貓族的天賦能力,」烏圓坐在桌上,嫌棄地看著自己染成紅色的小肉墊,「妖族都有一些與身俱來的能力,我的一種能力是火焰。」
袁香兒抬起烏圓的前爪在符紙上試了幾次,發現在空白符紙上,印上硃砂貓爪用處極其微小,倒是如果由她繪製好符頭敕令天柱的半成品符籙上印上貓爪之後,會起到和靈火符類似的效果。
「還挺好玩的,省了一點力氣。」
袁香兒玩鬧著印了一疊貓爪符,拿濕布擦乾淨烏圓的爪子,「你自己能施展火系法術嗎?」
「可以!」
烏圓端坐在桌邊,抬頭挺胸,鼓足力氣張開口,喵嗚一聲,噴出了一個比蘋果大不了多少的火球。
他得意地翹起尾巴,「幸好成功了,怎麼樣,挺厲害的吧?」
袁香兒鼓掌。
其實烏圓自己也知道,這樣小的火球充其量嚇唬嚇唬凡人,對妖魔基本是不頂用的。
「我的靈力還不夠,如果再大一些,到了我父親那個年紀,噴出的火焰可以把這整個院子都燒了,」烏圓很以自己的父親為傲,動不動就要提一次父親,「上一次遇到你們,那個男人的天賦能力是水,剛好克制我族,所以父親才不和他計較。」
「哪個男人?」
袁香兒才反應過來烏圓說的是自己的師父余搖,「我師父他那是法術,並不是天賦能力。」
師父喜歡用水系法術,當年施展雙魚陣護住自己,並用四根水柱捆住貓妖,都是水系相關的術法。
不過師父是人類,只有妖魔才有與生俱來的天賦能力,人類的術法都是後天修煉出來的。
「不是哦,他是妖族,既會人類的術法,又有自己的天賦能力,所以才那麼強大。」
烏圓用舌頭梳理自己濕漉漉的前爪,「我族最強的能力是瞳術,天生就能看透世間萬物的本源。
我是不會看錯的,他就是一條大魚,很大,非常大的魚。」
袁香兒呆住了,她有些不相信這個小屁孩的話。
這麼多年,她心中對余搖充滿崇敬和孺慕之情,所以儘管師父確實有很多獨特之處,但她從來不曾想過師父和自己不是同一物種。
師父是那樣的接近人類,穿著最平凡的衣物,用雙腳慢慢走路,流著汗水將自己背在肩頭。
他會劈柴挑水,會洗衣做飯。
時常笑盈盈地蹲下身,用那雙寬和的手掌摸自己的腦袋。
在袁香兒還小的時候,這個家裡的一切瑣事,都是師父親力親為。
往往她趴在這張桌上練字,師父就在身邊拉著繩子晾曬衣服。
她背誦著咒文,師父還圍著圍裙伸過腦袋來問她晚上想吃什麼。
他活得比一個真正的凡人還更像人類。
但仔細想想如果拋開這些濾鏡,師父確實有許多不同尋常之處。
往日的點點滴滴走馬燈似的在眼前飄過,當初這個院子裡的眾多妖魔,他們對待余搖的態度和言行,那樣的融洽自然,仿佛余搖才是他們的同類,而袁香兒不過是一個混在妖群中的人類小孩。
那些和師父接觸過的妖魔提到師父語氣,似乎從來就沒有把師父當做人來來談論。
袁香兒心驚不已,隱隱覺得烏圓的話有可能更接近真實。
只是她從前蒙著自己的雙眼,從沒有認真往這個方向思考。
她開始想念那位像是父親一樣,對自己多有疼愛,把自己引進修行的世界,卻又突然消失無蹤的師父。
不管余搖是人類還是妖魔,她都很想再見到他一面,她有很多的疑問想要師父為自己解答,也很想讓師父看一看自己這些年並沒有落下的功課。
她想知道師父去到了哪裡,遇到了什麼事,是否需要自己幫忙。
也許應該和師父曾經認識的那些妖魔和人類多接觸一下,或許才能夠更多地了解師父的過往和所在。
畢竟自己如今已經長大,有了一點能力,也有了一兩個可愛的小使徒。
「對了,烏圓,你知道天狼族的天賦能力是什麼嗎?」
「天狼?
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天狼了。」
烏圓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父親告訴我這一片的天狼山脈都曾經是天狼族的領地。
聽說,一百多年前,我還不太記事的時候,天狼族在兩月相承之日舉族飛升了。
因此我也不知道天狼族的天賦能力到底是什麼。」
這世間已經沒有天狼族了,只剩下小南一個了嗎?
所以說,南河的天賦能力是什麼呢?
袁香兒好奇地想著。
天狼山的深處,枯松倒掛,巨石崢嶸,冰雪覆蓋的山巔一片銀白。
在陡峭的石壁上,虬結的松枝之下,一個小小的身影,一動不動地伏在一塊微微突出的岩石上。
他有一身銀白的毛髮,和周邊的雪色幾乎融為一體,令敵人的肉眼難以辨別。
他不知道在那裡潛伏了多久,冰雪甚至在他的身上和頭頂堆積了厚厚的一層,而他紋絲不動,收斂靈氣,減緩呼吸,宛如本來就長在這峭壁上的一塊石頭一般,只有那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偶爾轉動一下,盯著眼前開在峭壁上的一個洞穴。
那是一隻浩然鳥的巢穴,這種妖獸有一身金紅色的漂亮翎羽,單足三首,三個腦袋可以同時噴出大量炙熱的火焰,那烈焰溫度極其高,幾乎可以融化這裡的山石頭,是一個危險而強大的敵人。
越是強大,越是讓南河血脈亢奮,他們天狼一族,天生就流動著好戰的血液。
他躍躍欲試,想要殺死這隻靈力強大的妖獸,獵取它的靈丹,自己就能一舉邁入離骸期,開始向著成為一隻真正強大的成年天狼衝刺。
為此,他將自己的身軀化為最不起眼的幼狼形態,在風雪的掩蓋下悄悄爬上這個懸崖。
極度耐心地在這裡潛伏了整整兩日,終於等到了浩然鳥歸巢穴。
他已經很餓了,又餓又冷,飢腸轆轆,但他還不能動,要更為耐心地忍耐,只為了等一個時機,一個最佳的進攻時機。
那隻浩然鳥從洞穴里伸出三個腦袋,朝四周看了看。
它剛剛捕捉到了一隻野牛精,吞噬了它的靈丹,好好的飽餐了一頓,此刻感到有些睏倦,想在巢穴里美美地睡一覺,消化體內衝撞的靈氣。
這裡的周邊沒有比它更兇猛的妖獸,是屬於它的地盤。
放眼望去,只有光潔陡峭的懸崖,這個巢穴,是令它最為安心的地方。
在呼嘯的寒風中,他威風凜凜的三個腦袋終於一個挨著一個的閉上了眼睛。
就在他最後一個金光燦燦的腦袋閉上了眼睛的時候。
一個小小的白色身影從洞穴邊上的一躍而起,幼小的身體迎風幻化,成為一隻體型巨大的銀色天狼。
銀光流轉,流星過際,風馳電掣的巨狼狠狠撲向了洞穴中毫無防備的金紅色鳥妖,鋒利的前爪按住它的肩膀,牙齒一口咬斷了它的一隻脖頸。
浩然鳥驚醒掙扎,餘下的一隻頭顱發出尖銳的叫聲,另外一隻頭顱轉過脖頸噴出灼熱的火焰。
熊熊烈焰衝出洞穴,映得整座白雪皚皚的山壁一片通紅。
天空中繁星璀璨,天幕上的星星仿佛被撥動了一下,陡然間漫天星光從天而降,神奇的星雨絲絲縷縷落進洞穴,巍峨的山頂上交織出一片浩瀚蒼穹般的星圖。
那些能夠燒毀萬物的灼灼烈焰,仿佛被星空吞噬,陡然消失不見。
山壁間響徹著悽厲的鳥叫和低沉的狼嚎。
十萬大山之中,一個女子悠悠的聲音從深淵之中響起,「是天狼族的天賦能力,星辰之力。
那隻小狼快要成年了,已經可以使出他們特有的天賦能力,必須儘快找到他。」
另一個沙啞的聲音回應著她,「怕什麼,那還是一隻弱小,無力的小狼。
看我抓住他,撕裂他的身軀,正好讓我們品嘗那純正的天狼血肉。」
黑暗中,響起嬰兒一般的哭泣聲,詭異的童音響起,「嚶嚶嚶,不要大意。
那可是這片土地曾經的妖王,才過了一兩百年,你們就忘記了被天狼族統治的恐懼了嗎?
我可不想再匍匐在誰的腳下稱臣。
我必須立刻咬斷他的脖子,現在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