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第150章
七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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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長相精緻的男孩爬到了一棵梅花樹上，他躺在樹幹上，閉著眼睛睡覺。
漂亮的女子一身雪白的衣服，一步步緩慢的走了過來，抬頭看著樹上的男孩。
「繰繰，下來了。」
李繰不願的睜開了眼睛，看著樹下的李朝暮。
稚嫩的聲很淡：「姐姐，爹爹和娘親都不管我，你又何必總是跟著我。」
李朝暮歪了歪腦袋，臉蛋上泛著笑。
「爹爹娘親忙，我不忙啊。」
李繰小劍眉蹙了蹙。
「那我給寂北叔叔說說，你就忙了。」
李朝暮臉色一白，突然沉默了。
李繰看到李朝暮如此模樣，從樹上下來了。
邁步走向了她。
稚嫩的淡淡聲：「姐姐，如果你真的想要知道什麼，我知道有一個方法。」
李朝暮看著了弟弟。
繰繰從懂事起就特別的聰明，只是比較喜歡睡懶覺。
「可以知道嗎？」
可是李朝暮的心裡卻是害怕的，她從未想過，一直寵著她長大的男人，會藏了很多很多秘密，當她越知道越害怕，越害怕越疏離。
她已經許久都沒有見到他了，因為那次，她哭著用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讓他離開。
李繰稚嫩的淡淡聲：「姐姐，看來你還沒想好，那就算了。」
李朝暮微顫的聲：「你怎麼會知道方法的？」
李繰道：「期山里藏了很多的秘密。」
李朝暮心裡很忐忑，手緊緊的揪著自己的衣服。
「我想想」
李朝暮挪步離開了。
有些失神，走的差點摔倒了。
卻感覺到被人扶著了。
她回過頭看，臉色瞬間白了。
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卻又急切的想要疏遠面前的這個男人。
寂北手臂緊緊的圈著了李朝暮。
聲音溫柔卻也很低：「小暮」
李朝暮哭著掙扎著。
「你放開我。」
寂北卻抱的更加緊了。
聲音很低：「小暮，我只愛你。」
李朝暮哭的痛心：「你放開我，我們已經合離了，我休書都給你了，我們再也沒有任何關係了，我爹爹娘親都同意了，你不要再來找我了。」
李朝暮生氣的揣著寂北，想要和他拉開距離。
寂北卻抱得她緊緊的，聲音很低很低：「我撕了，疼了你這麼多年，你還不懂我的心嗎？」
李朝暮哭著搖頭。
她一點都不懂，如果沒有發現那件事情，她真的一點點都不會懷疑。
可是他不愛她，不愛她的。
李朝暮哭的淚流滿面。
那個名叫落音音的女子，才是他喜歡的。
所以他們成親七年沒有孩子，是他不想要，他從未想過和她有孩子。
他明明知道，爹爹娘親帶著繰繰來時，她很喜歡繰繰，那種喜歡就是想和他生下一個像他的孩子，可是他不願意，他醫術好，輕而易舉的就能夠避孕。
李朝暮用力的推開了寂北。
這是她心裡的痛。
看著面前出塵的男人，一襲白衣，淡然如仙。
他給她無盡的寵愛，也給了她生不如死的感覺。
李朝暮伸手擦著自己的眼淚，難受的哭著道：「寂北，我不會再愛你了。」
李朝暮哭著逃離了。
寂北的身軀僵著，手緊緊的捏著。
此時，身後的李繰走了過來。
「寂北叔」
寂北眸光看著李繰。
聲音很淡：「繰繰，你要是敢告訴你姐姐真相，別怪寂北叔掐死你。」
李繰就這麼平靜的眸光看著寂北。
「但你真的願意讓我姐姐這麼的誤會你喜歡落音音？」
寂北冷聲：「絕不能告訴她真相。」
寂北邁步朝著李朝暮離開的方向去了。
李繰此時朝著另外一個方向去了。
……
期山上，一片寧靜。
這裡是一個世外桃源，在最冷的時節，山上的梅花開得鮮艷又血紅。
下了雪，雪掩蓋了憂傷。
李朝暮站在窗口處，看著外面的雪景。
她又有一個月沒有見過他了。
以往下雪的日子，他知道她最怕冷了，會給她準備很多的暖爐，讓房間裡都是暖暖的，會抱著她，讓她在他的懷裡，然後他給她講故事，會在她耳邊溫柔的低嚀：小暮，喜歡聽嗎？
她會笑著點頭。
而此時的他會吻她，那雙總會握著她的手，開始在她身上觸碰。
李朝暮緩緩的閉上了眼睛，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其他任何事情，李朝暮覺得自己都不會計較，因為他比她大很多，會有很多的秘密，可是唯獨他愛別的女人，她無法原諒。
有時候她會不經意的想，是不是他對於她所有的好，所有的寵，都是因為那個女子，她是替代品。
越這麼想，李朝暮的心越痛，那種恨不得挖了心的感覺越來越濃。
她不想活。
那個從她出生起就寵她的男人，不是真的愛她，讓李朝暮根本沒有想活下去的心思。
此時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暮主子，現在外面風大，您風寒了，娘娘會擔心的。」
李朝暮手一緊，想起了娘親。
她關上了門。
讓門口的暗衛，刻字輩的刻奉進來了。
「刻奉，你去準備一輛馬車，我想下山了。」
刻奉聽到，立馬恭敬的道：「暮主子，現在外面風雪大，您出去不安全。」
李朝暮難受的聲：「可是我疼的都無法呼吸了。」
李朝暮眼睛紅了，淚眸里都是難受。
她想出去，離開生活了七年的地方。
遠離四周都是他的氣息，漸漸的，她是不是就忘記他了。
刻奉許久都沒有說話。
李朝暮再次道：「我會留下一封信，這樣子我爹爹娘親就不會擔心了。」
「是」
刻奉離開了。
……
一個時辰後。
李朝暮坐著馬車離開了期山。
她不知道刻奉帶了多少人，但她能夠看見的，只有趕馬車的刻奉，如此也好。
馬車離開了期山。
李朝暮的心好似也沒有那麼難受了。
只是外面確實很冷，四周都冷，馬車裡放了暖爐，她才覺得好些些。
「暮主子，您想去哪？」
李朝暮想了想。
「清塵寺。」
她想去她出生的地方看看，她生於清塵寺的墓地。
「是」
回域都的方向，因為下雪的緣故走了許久許久。
……
到清塵寺時，已經是半個月後了。
她身體不適，在路上就病了，刻奉給她把脈餵藥都沒有太好轉，她總是發燒退了後，又過一天再次發燒。
刻奉直接召了人出來趕馬車，然後親自在馬車裡照顧她。
而到了清塵寺時。
李朝暮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有些無力。
「刻奉，我們到了嗎？」
「是，暮主子，您身體不適，我抱著您下去吧。」
李朝暮看著帶了一半面具的刻奉。
眼淚往下掉，淡淡的聲：「刻奉，你喜歡我嗎？」
半個月的照顧，李朝暮又怎麼能夠感覺不到這個人如何的對她好。
她能夠在他身上感覺到似寂北的氣息，這種感覺好讓她貪婪。
可是她不要寂北了，她不能要那個不愛他，愛別人的男人。
刻奉沒說話。
李朝暮卻淺淺一笑：「刻奉，我嫁給你如何？」
刻奉的身子一僵。
「暮主子，您是公子的人，刻奉不敢逾越。」
李朝暮眼淚卻止不住的往下掉，聲音淡淡：「我們合離了，他我不要了，要你如何？」
李朝暮想要讓刻奉抬起頭來，但他退後了身子。
李朝暮的手懸在了空中。
蒼白的臉上一絲慘笑。
「其實你很像他，我有些明白，為什麼他會寵我了，落音音說來是娘親的堂姐，我娘親和她怎麼也有一點點相似，而我像我娘親，他那麼愛落音音，就算一點點像落音音的人，他也會加倍的對那個替身好吧，有些不幸，我就是那個人。」
「暮主子，公子對您是真心的。」
刻奉的聲音很低很低，極力的為寂北辯解。
可是李朝暮哪裡聽得下去。
她掀開了馬車的帘子，無力的邁步下去了。
差點就摔了下去。
被刻奉握著了手臂。
李朝暮看著刻奉。
無力的聲：「雖然我沒辦法如愛他一般愛你，但會真心的對你，不是誰的替身，你可以考慮看看。」
李朝暮挪開了自己的手臂，往清塵寺的大門去了。
那巴掌大的小臉蛋卻都是哭的淚水。
寂北，忘記你，就算是用別的男人忘記你，我也要試試，只要不再愛你，想你，什麼方法我都願意去做。
此時的刻奉臉上很不好，手緊緊的捏著。
看著不遠處那抹纖瘦的身子。
好似隨時都會暈倒，好似風一吹，她就會淹沒在這雪地里。
還沒走進大門。
就倒在了雪地上。
刻奉急切的跑了過去。
把李朝暮緊緊的抱著懷裡，聲音很低很疼：「小暮」
暈倒的李朝暮，聽到了寂北的喚聲。
他那溫柔的聲音，她最最喜歡他喚她小暮，他說，不是因為她生於墓地，才叫小暮，而是想要和她朝朝暮暮，才叫這個名字，他還說，暮，慕，有愛的意思。
寂北，如果不愛你了，我可不可以喚一個名字，捨棄你給予我的所有，無論是愛，還是名。
寂北，好想和你就此別過，永生不見。
人昏迷了，精緻蒼白的臉蛋上卻都是淚。
眼角的眼淚總是不停的流。
讓抱著她的男人，疼的無法呼吸。
此時，真正的刻奉從清塵寺里走了出來。
「公子，全部安排好了。」
寂北抱起了李朝暮，朝著裡面而去。
……
李朝暮再次醒來時，是在一個房間裡。
四周充滿了藥味，她的嘴裡也有藥味。
有苦，也有甜。
好似餵她藥的男人，怕她難受，所以給她糖。
李朝暮緩緩的坐起了身。
就看到房間門被推開了。
看到此人時，李朝暮的臉色慘白無比。
急切的退後了身子，縮在了牆角。
顫抖的哭聲：「你出去。」
他為什麼會來。
寂北把碗放在了床邊，隨後把李朝暮強行的抱在了懷裡。
聲音很低：「所以為了忘記我，你打算隨便找一個人代替我？」
李朝暮身子一僵，淚眸看著寂北。
這張出塵的臉上沒有任何的動靜。
只是看著她的目光很憂傷。
李朝暮哭著撇開了頭。
不去看他。
寂北聲音很低很低：「小暮，我愛你，是真的。」
李朝暮卻什麼都沒有回答。
只是哭。
寂北心疼不已，眸光看著李朝暮。
「小暮，我比你活的時間長，人生不可能是空白的，但從未把你當過誰的替身，如果我還愛落音音，我就不會要你了，也不會招惹你，是因為愛你，也只是因為你是你。」
李朝暮哭著搖頭，生氣的哭聲：「你騙人，你就是因為愛落音音，所以從來不肯讓我有孩子，也是因為愛落音音，才從一開始對我好，你知不知道，我好想毀了這張臉，好想讓自己去死，欠你的，我都想要還給你，寂北，我是真的不要你了，永生永世都不想見到你。」
寂北的身僵硬無比，顫抖的克制聲：「永生永世？」
李朝暮淚眸看著寂北。
「是，永遠永遠都不要見到你，和任何男人在一起都行，唯獨不能是你，我不要再活在謊言裡，我也不要一個心裡有別人的男人。」
寂北手都是顫抖的，他的大手緊緊的握著了李朝暮的手。
許是沒有想到，事情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嚴重。
他把李朝暮的手放在了他的心口處。
壓抑的聲很低很低：「小暮，你感受感受寂北叔叔的心。」
寂北的眼睛裡都是疼痛。
李朝暮哭著搖頭。
「不要了，我什麼都不要感受，只求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寂北卻抱著李朝暮根本不放。
「不能，小暮，我永遠不會放開你，我的餘生是你，不是別人，我對你的所有感情也是因為你是你，不是別人。」
李朝暮哭了。
「可我不再信你了，你懂嗎？」
「如果是孩子的事情，我更可以解釋。」
寂北的聲音發著抖，唇貼在了李朝暮的耳邊。
「我們沒辦法有孩子，不是因為我不想，而是因為我沒辦法有後代。」
李朝暮的身子一僵，錯愕的淚眸看著寂北。
寂北聲音很克制：「小暮，我活了很多年很多年了，經歷過生死，也經歷過七情六慾，我不否認我愛過落音音，因為她救過我，可是直到我們成親的那晚，我才知道我錯了，救過我的不是落音音，而是你，所以冥冥之中，任何事情都是註定的，我愛落音音，愛的淺薄，愛的不會去用盡手段得到她，你覺得這是愛嗎？」
李朝暮淚眸看著寂北。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寂北聲音很低：「小暮，我明知道我們之間不會有孩子，可是我想得到你，我給不了你孩子，我可以把你當孩子一樣疼，給你所有，這才是愛，我自私的想要把你禁錮在我的身邊，把你揉進我的身體裡，你不能說，永生永世都不見我。」
寂北提到這句話時，眼紅了。
這句話，讓他的心猶如萬箭穿心的疼。
「小暮，寂北叔叔想要永生永世和你在一起，永遠的疼你，要你，你生的太遲，所以我孤單了許久，百年孤寂，就是為了等你。」
李朝暮淚往下掉。
哭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怎麼可能救你，我不可能救你，你騙我。」
寂北聲音很低很低：「小暮，你會記起來的，但寂北叔叔不知道會是什麼時候，可我說的是真的。」
李朝暮哭著道：「那你滾到我記起來再談。」
寂北緊抱著了李朝暮。
「小暮，我不會離開你。」
李朝暮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寂北聲音很低：「還有一個辦法，能夠讓你知道一切。」
李朝暮身子一僵，是繰繰的方法嗎？
寂北此時鬆開了李朝暮。
直接拿了一把匕首，朝著自己的心口處刺去。
瞬間李朝暮臉色煞白。
哭著急切的道：「寂北叔叔」
鮮血染紅了寂北白色的衣服，他出塵的臉色很白很白。
高大的身軀疼的坐在了床邊。
他猛然又抽出了匕首，丟在了地上。
一隻手扣著了李朝暮的後頸，拉著她的頭到了他的心口處，讓她的粉唇觸碰到了傷口，喝他的心頭血。
李朝暮哭的掙扎。
頭頂卻傳來了疼聲。
「小暮，把血咽下去，你想要知道的，都會知道了。」
李朝暮的身子一僵，感覺到嘴裡的血流入了腹中。
腦海里，開始出現一些畫面。
那些她從未見過的寂北，那些她從未見過的人生。
她的腦海里都是他。
有他的一切。
李朝暮從未想過，寂北的人生是如此的模樣。
也看到了相救是怎麼回事。
是她，是她占用了落音音的身子，在那瞬間救了他。
也是那對視的一眼，讓他認定了救他的人。
可是那一刻，她能夠感受到自己的心碎，疼痛。
她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救了寂北。
許久許久。
房間裡安靜極了。
一直到李朝暮抬起了頭來，看著寂北。
豆大的眼淚往下掉。
寂北心裡生疼，聲音很低：「小暮，現在還要說，永生永世也不要我了嗎？」
李朝暮哭了，顫抖的手緊緊的揪著寂北的衣服。
「我，對不起……」
寂北手臂緊緊的摟著了李朝暮。
「小暮，從來都是你。」
李朝暮哭的泣不成聲。
「寂北叔叔」
「小暮，把那句話收回，重新說，想要和我永遠永遠在一起。」
李朝暮哭泣的聲：「我要和寂北永生永世在一起。」
此時寂北蒼白的臉色上，才好些些。
那句讓他驚怕的話，不會再出現了。
寂北吻著了李朝暮的唇角。
聲音很低：「你是如何知道落音音的？」
「我斷斷續續的夢到了一些畫面。」
寂北臉色很深。
李朝暮擔心的看著寂北的傷口。
卻看到鮮血不再流了。
瞬間錯愕不已。
寂北緩道：「我沒事，你的身體還好嗎？」
寂北的手撫著了李朝暮的額頭。
好了很多，不燒了。
李朝暮白皙的手臂抱著了寂北。
難受的聲：「你是怪物。」
寂北聲音很低：「嗯，所以我沒有辦法給你孩子。」
李朝暮哭著搖頭：「我以後再也不會要孩子了，你疼我。」
寂北臉上柔和了。
溫柔的聲：「小暮，以後夢見了任何畫面，都和寂北叔叔說，什麼事情我都會給你解釋的。」
李朝暮眨了眨眼睛。
剛才她見到了很多畫面，有些片段她在夢中見過。
他的血，很厲害。
刺的心臟處，可是他卻能夠恢復。
李朝暮再次看著寂北的心口處。
那裡除了留下了傷口。
……
清塵寺里的梅花開的很艷很紅。
因為這裡有9211棵梅花樹。
李朝暮以前來過，寂北每年會帶著他們兄妹三人來祭拜爹爹娘親。
但這一次，是她和他兩人來，因為他們再也不用祭拜爹爹娘親了。
爹爹娘親很幸福。
兩人穿的都是白色的衣服，走在雪地里。
李朝暮的臉上帶著笑，眸光里都是愛意的看著寂北。
突然踮起了腳尖，一個吻落在了寂北的臉上。
寂北出塵的臉上溫柔一笑。
俯下身，吻上了李朝暮的唇。
許久，許久都沒有停下了。
這是他刻在骨子裡的人，想用命去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