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49


  49.

  時間在這一瞬靜止。

  陸羨魚發誓,她這輩子都沒像現在這麼社死過。

  她狠瞪一眼罪魁禍首,後者眉峰微挑,深邃的桃花眸捎著淡淡笑意,神情囂張,像在說「難道不是」。

  

  她呸。

  誰是他女朋友了?

  他們!早就分手了好不好!

  陸羨魚深呼吸,盡力按捺住快要崩堤的怒火,紅唇微啟,努力維持優雅姿態:「不是……」

  「陸小姐。」周子湛眼神失望,「我以為您和謠言略有不同,沒想到更加不堪。」

  陸羨魚:???

  什麼玩意兒!

  陸羨魚覺得自己已經壓抑不住體內洪荒之力了。

  她深呼吸…然後,紅唇一揚,一點兒也不給周子湛面子:「周醫生,我想我們關係還沒熟到您可以評判我的人品。」

  「再見!」

  周子湛被陸羨魚這倏然京劇變臉一樣的態度嚇住,還沒回過神來,女人已經轉身離開,安靜的走廊只有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清脆響聲。

  他回過神來,看季北川:「我說得有……」

  「周醫生。」季北川微微眯了眯眼,似笑非笑的,「她脾氣不好,請多擔待。」

  周子湛:「……我」

  「失陪,我先去哄哄我女朋友。」

  季北川邁開長腿追上陸羨魚,男人身高腿長,一瞬的功夫就消失在眾人視野。

  周子湛回過神來,和謝臨淵說:「陸小姐她脾氣……」

  謝臨淵也不給他好臉色,「她脾氣挺好的,不用他人指點。」

  「……」

  -

  餐廳外,烏雲籠罩整個世界,雨勢如盆倒水砸在地面,圈出一圈圈漣漪。

  陸羨魚從挎包里拿出手機,準備叫輛網約車,指腹還沒按下叫車鍵,手機就被人奪走。

  她轉頭,看清來人,狠狠皺眉:「手機還我。」

  陸羨魚伸手去搶自己的手機,不知道是不是狗東西背著她吃了長高藥,饒是她身高將近170又穿了高跟鞋,兩人身高依舊懸殊。

  有輛轎車駛過來,車輪捲起地面積水,眼瞧就要濺到陸羨魚身上,季北川長臂一伸,攬住女人纖細腰肢,調整兩人站位,被車駛過帶起的積水,濺到他身上。

  陸羨魚低眸,男人黑色軍筒靴、軍襯上都是泥點。

  季北川抬手揉兩下她頭髮,無情嘲笑她:「只長年齡,不長智商?」

  陸羨魚本就處於生氣階段,再被這狗東西怒嘲智商低,咬緊後槽牙回懟:「比不得您,見著一漂亮小姐姐就認是你女朋友。」

  季北川疑惑:「我哪有?」

  「呵。」她冷笑推開他,「我眼瞎唄。」

  女兒都能滿地跑了,還跟她在這裡裝深情呢。

  呸。

  渣男!

  陸羨魚這些年情緒收斂自如,她神情淡淡的:「季先生,手機還我。」

  季北川凝視她良久,有些挫敗咬牙,他知道他們之間隔了七年的鴻溝,一時難以跨越。

  他把手機還給她,難得認真開口:「我送你回去,可以嗎?」

  雨勢愈來愈大,陸羨魚也知道此時不好打車,索性同意季北川送她回酒店:「麻煩了。」

  季北川轉身動作一滯,鴉羽色眼睫垂下,遮住眼底落寞。

  她終究是對他生疏了。

  陸羨魚在等季北川開車來時,目光盯著雨簾走神。

  她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季北川,準確說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份遲了七年的感情。

  七年。

  兩千五百多個日夜。

  她想過無數次兩人重逢的情景,她以為她在這兒等著他,他也會向她奔來,他們還會像年少那樣親密無間。

  可現實是歲月在兩人之間劃下一道巨大溝壑,她不知道他這七年是怎麼過的,或許他已經結婚生子,她也沒法說服自己去接受一個可能有妻女的男人。

  通身漆黑的烏尼莫克停在她面前,豆大的雨點砸在車窗上,聽得人心驚膽戰。

  車窗降下,季北川和她說:「上車。」

  陸羨魚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上車,沉默的系好安全帶,報了酒店地址。

  封閉的狹小的空間讓人喘不過來氣,季北川不知道該怎麼和陸羨魚聊天,七年前丟下她走的人是他,說了讓她不要等他的人也是他,可一看見她和別的男人親昵姿態,他就嫉妒的發瘋。

  途遇紅綠燈,季北川踩了剎車,偏頭看陸羨魚。

  時間將記憶里那個嬌蠻的小姑娘變成了風情萬種的女人,褪去年少的青澀,臉部線條清晰,眉眼精緻明艷。她看著窗外風景走神,有風吹進車內,捲起短髮。

  陸羨魚抬手捋過凌亂的短髮,轉頭對上男人眸光。

  他黑眸沉沉,肆無忌憚的打量著她。

  陸羨魚不自在別開臉,又開始無休止的沉默。

  「陸小魚。」季北川叫她。

  她輕嗯一聲,聲音很淡:「你想說什麼?」

  「為什麼又進娛樂圈了?」他問。

  陸羨魚轉頭看他一會兒,兩人目光交匯,她看見他眸底自己清晰的倒影。

  有些好笑的開口:「你不知道嗎?」

  她害怕自己隱沒在人海,他回來沒有辦法找到她。

  所以她即使再牴觸娛樂圈的一切,甚至於因此和家裡關係鬧僵,也重新進了娛樂圈,這幾年她努力維持曝光度,讓自己活躍在公眾視野,就是想他一眼就能瞧見她。

  再次陷入沉默。

  陸羨魚偏頭看向車窗外,車子已經駛入地下停車場,她解開安全帶要下車,手腕被他握住。

  她斂眉:「放開。」

  「不放。」賊無賴的語氣。

  陸羨魚使勁兒要甩開他手,可這人跟個牛皮糖一樣,怎麼也甩不開。

  她認命的閉眼,靠在椅背上,嗓音沙啞:「季北川,我說了我會乖乖等你回來…可你呢……」

  她這些年情緒越發內斂,可一遇上季北川就像崩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讓我等你的人是你,一走了無音訊的人是你。」

  「說什麼…要娶我,結果轉頭就和……」

  她鼻腔酸澀,眼眶也紅得嚇人,「你騙我。」

  「季北川,你騙我。」

  她那麼乖的在原地等他,可他卻背著她做了什麼好事。

  狗東西。

  她杏眸一圈紅,水光瀲灩,瞧得可憐得緊。

  季北川鬆開她的手,用軍襯袖口為她擦掉眼淚,柔著聲音哄道:「我錯了,別哭了,寶貝。」

  「誰他媽是你寶貝!」陸羨魚如同被踩著尾巴的貓,一巴掌打在他臉上,「混蛋,我討厭你。」

  還沒等季北川回過神來,陸羨魚跳下車就跑沒了影。

  她那一巴掌著實使了勁兒,季北川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泛疼的臉頰,舌尖抵住上顎,無奈的笑:「祖宗啊。」

  季北川低頭,看見座椅上米色挎包,拿出手機給陸羨魚發消息:[下來,拿包。]系統提示:羨魚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請先發送朋友驗證請求,對方驗證通過,才能聊天。

  「……」

  這祖宗,太他媽難哄了。

  -

  翌日清晨。

  陸羨魚又一夜沒睡好,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了劇組。

  今天劇組的工作人員,看她眼神奇怪到離譜,等她轉身離開後,耳邊響起窸窸窣窣的討論聲。

  「這麼勁爆?」

  「陸羨魚這麼玩得開,和人在地下停車玩車.震。」

  「……」

  陸羨魚手裡的劇本都嚇掉了:「……」

  她。

  和人。

  在停車場。

  玩車.震???

  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今天的戲份是陸羨魚和季思思的對手戲,拍了三遍都因為季思思忘詞沒過,李穗萍摔了手裡劇本,對季思思吼道:「會不會演戲?不會就別給我演了——」

  季思思有些怵李穗萍,大氣也不敢喘,唯唯諾諾道歉:「李導,對不起,我馬上重新背台詞,對不起。」

  李穗萍連個眼角餘光都沒有給季思思,叫陸羨魚休息一下,準備另一場戲。

  陸羨魚回到休息區,拿過手機玩,微博給她推送了一條實時新聞。

  ——【陸羨魚停車場玩車.震,尺度之大,不堪入目。】「……」

  她和林若三人的小群,又滴滴滴響個不停。

  林若:[我就是睡了一覺,你他媽就給我玩出了個車.震門?@群里所有人的爹]向芊芊:[羨姐還是你羨姐,牛批。]

  向芊芊:[羨羨,這男主是誰,快帶出來讓我們看看。]陸羨魚十分無語的回了一個省略號,然後簡要明了說明當時情況。

  等了許久。

  林若:[這事我來公關,你好好拍戲,別再作出么蛾子了。]向芊芊則是私聊她:[季北川回來了,你打算怎麼辦?]陸羨魚靠在椅背上,歪頭沉思了會兒,回:[他走他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向芊芊:[唉,本CP粉的心碎了。]

  陸羨魚和她調侃兩句,說起下個月向芊芊女兒四歲生日的事,陸羨魚表示自己這個做乾媽的一定會去參加寶貝乾女兒的生日會。

  年糕來叫她準備拍下一條戲,陸羨魚收起手機起身,由著化妝師幫忙補妝,再次準備拍戲。

  這條戲是《偏見》第二個故事,也是女主南青的童年往事,請來扮演南青小時候的女孩叫葉蔚蔚,聽劇組工作人員說蔚蔚的爸爸是名維和軍人,犧牲於前幾年的南蘇丹維和戰役。

  小女孩很可憐,從沒見過父親。

  蔚蔚長得特別軟糯可愛,扎著兩個小羊角辮,穿著一身淡藍色碎花連衣裙,她歪頭看著陸羨魚,黑白分明的大眼寫滿好奇:「姐姐,我見過你。」

  陸羨魚對可愛的小女孩沒一點抵抗力,捏捏她軟糯的小臉蛋,「小蔚蔚,你在電視上見過姐姐啊?」

  「不是不是。」蔚蔚腦袋搖晃得像個撥浪鼓,「是在季爸爸的錢包的照片上。」

  陸羨魚愣了一下。

  小姑娘聲音還在繼續響起:「季爸爸說…姐姐是他喜歡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凌晨,出門打麻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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