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你不乾淨了
王平對隨車員工一頓訓斥後，方越三人被熱情的迎上了大巴。
那員工不停的道歉，說著一些自己兄妹四人，生活困難，自己剛剛找到工作，爹媽培養自己不容易之類的話，希望能夠觸動方越。
方越給他一個淡漠的眼神：「我在工地搬過半年磚，我的心早就比磚頭還硬，你說這些，根本打動不了我。」
那員工覺得：這人有點莫名其妙啊。
方越沒有再理會那員工，帶著夏禾和周韻在最後一排坐下。
後排雖然顛簸，但卻能離那些勢利眼遠一些。
而且安靜。
一同上車的幾個主播，前一刻還在嘲笑方越太把自己當回事，打腫臉充胖子。
聽到王平在電話中對員工的雷霆大怒，又厚著臉皮湊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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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好金主，迎合土豪的事主播們最在行。
而剛才方越對王平那毫不遮掩的不滿態度，就能說明這個方越絕對不簡單。
敢對一個上市公司總經理髮脾氣的人，要麼是他兒子，要麼就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於是眾人撇下臉面，想法設法的接近方越和夏禾。
可是夏禾每說一句話，都要望一眼方越，就像在聆聽聖旨。
前面好像發生了交通事故，各式各樣的車輛堵成了一條彩色的巨龍，大巴像只蝸牛一樣，龜速挪動。
有人開始不耐煩了。
等女人化妝和堵車，是男人最煎熬的兩件事。
這時周韻提議，不如讓夏禾給大家唱首歌吧。
挺好的建議。
就當打發時間了。
方越是這麼想的。
然而有些主播卻不這麼想。
哪個大主播唱歌難聽？沒有吧？
主播和專業歌手的區別在於主播的音效卡比較......貴。
一旦走出戶外，在沒有設備的情況下清唱。
就如同關掉美顏的顏值主播，見光必死。
這個「小禾尖尖」應該也不例外吧？
車上的人紛紛拿出了手機，打開錄像。
像周韻，是想要記錄這難得的一刻。
而有些人，則是希望能夠拍到「翻車現場」。
然而凡事總有例外，比如夏禾。
夏禾遺傳了母親的文藝天賦，加上十幾年的樂理學習。
可以說，唱歌的技巧不比一般的歌手遜色。
純淨的聲音緩緩而起，如同滑過禾葉的露水，沁人心脾的甜。
這是一首女性視角的古風歌曲，說的是項羽和虞姬的故事。
夏禾將虞姬自刎前的不舍和決然近乎完美的表現了出來。
連方越這種毫無樂感的人，都被代入了情景。
似乎看到了垓下被困，四面楚歌的情景。
「天龍破城一戟光寒，漓渚山間指響十面，六載烽煙熾斷紅線，瘦蘭凋零改朱顏.......」
「鳥去鳥歸斜陽暮，人歌人哭山色淺，蒼蒼者天......」
「這萬里河山，來世攜手看......」
歌聲停了許久，眾人仍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有幾個人甚至不自覺的放下了手機，忘了自己記錄「翻車現場」的初衷。
夏禾側目望了望方越，眼如秋波，含情脈脈。
方越好像看透了夏禾的心意：「別這麼看著我，我可不想當項羽，那貨太短命了。」
啪啪啪。
周韻帶頭鼓起了掌。
車上瞬間掌聲雷動。
還有人起鬨著再來一首。
那場面，儼然一場小型粉絲見面會。
夏禾面對突如其來的追捧，一時間有些羞澀，慌忙站起身來。
「我唱的不好，還請多擔待。」
夏禾臉上的傷原本一直被頭髮遮著，此刻一彎腰，長發順勢滑下，臉頰上的紅腫被周韻看到。
「你臉怎麼了？」
周韻只是單純的關心。
其他人卻嗅到了熱度的味道。
放下的手機再次抬了起來。
方越二話不說，果斷起身護在夏禾面前，擋住眾人的鏡頭。
然而有幾條視頻已經被發到了聊天群。
如今的網絡很強大。
只要涉及熱點，內容夠爆炸，分分鐘能讓一個人名揚四海。
當然現實沒有這麼誇張。
但剛才那一幕十分鐘內上了熱搜倒是真的。
還被配上了奇葩的標題。
【貓爪平台新晉一姐疑似被家暴，帶傷參加主播盛典】
【網紅終究是玩物，因出軌被榜一神豪痛打】
新聞仍在發酵，當事人卻毫不知情。
眾人收起手機，端坐身體一言不發，裝作什麼都沒看到的樣子。
方越拍了拍夏禾：「沒事的。」
周韻卻不依不饒刨根問底：「被打的？」
夏禾低著頭不願提及往事。
周韻又將目光冷冽的投向了方越。
方越只得向周韻解釋：「你第一次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夏禾被人綁架了。」
周韻握了握夏禾的手，以表安慰，心情慶幸而又憤慨。
慶幸的是夏禾的傷和方越沒有關係。
憤慨的是竟然有人對一個小姑娘做出這樣的事情。
綁架就算了，竟然還打人。
夏禾也感覺到氣氛突然僵了，十分懂事的笑道：「還說這些幹嘛，都過去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是啊，都過去了。」周韻身為女人，自然明白夏禾所想，配合的說道。
方越卻開心不起來。
明明知道夏禾是怕影響自己心情而強顏歡笑......
「夏禾，你看我！」
方越沖夏禾做了個鬼臉。
能想到這種方法打岔，方越的腦子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夏禾轉過頭，怔怔的望著方越，眼角的情緒十分複雜。
漸漸的，嘴角帶出一絲笑意，懂事的讓人心疼。
「MUA~」
方越：「幹嘛？」
周韻：「！！！」
「你......」夏禾露出壞壞的笑：「你不乾淨了！」
方越得意的仰起頭：「我早就被你弄髒了。」
「你流氓！」
看著方越和夏禾打鬧，周韻這才放心。
有方越這樣細心的人在身邊，這點創傷應該很快就能撫平吧。
就是自己離他倆這麼近有些尷尬。
「你們繼續，我下車看看前面什麼情況。」
周韻對著二人優雅的做了個「請」的手勢，邁著一米八的大長腿，三步並作兩步，逃跑似的奔到了車門處。
「我也是個成年人好吧？」
「你們這麼秀恩愛，有沒有考慮過我這個單身狗的感受。」
「不就是談戀愛嗎？有什麼了不起。」
周韻傲嬌的撇了撇嘴。
卻有點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