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侯曼軒只想挖個地洞鑽進去。而龔子業倒是很習以為常地說:「媽,您是用什麼判定出我會喜歡侯曼軒這個結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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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覺。」

  「您的直覺一向需要受到大家的關愛。」

  傅月敏一臉費解:「咦,是媽媽看錯了嗎?業業不喜歡曼曼?」

  「媽,我和子途不是雙胞胎,您怎麼總是能弄錯?」

  就這樣,在傅月敏的費力撮合下,侯曼軒和龔子業都決定無視就好。

  接下來的日子裡,侯曼軒和龔子途就投入到了《紅舞鞋》曲目的創作中。剛開始工作時,主創團隊的成員都覺得很奇怪,為什麼龔子途長了一張很難相處的臉,怎麼性格那麼好。等過了幾天,他們都很奇怪當初為什麼會覺得奇怪。

  一旦面對音樂,他是真的很難相處,讓妹子們不由懷疑他星盤上最少有五個處女座。跟他一起搞音樂,什麼懶都別想偷,因為他什麼都知道。放個前奏,在別人聽起來完全一樣的兩個版本,被他要求反反覆覆演奏很多次,直到滿意的狀態。一個溫柔但嚴格的龔子途,加上一個嚴格又嚴格的侯曼軒,差點把他們折騰得老腰都斷了。而且,龔子途聽到各種伴奏都覺得很膩味,有一天伴奏調了十六個版本,他的評價都還是:「俗不可耐。我想要不一樣的東西。」

  其他人都快磨哭了,只有侯曼軒直接打碎了一塊鏡子,把碎片塞到空易拉罐里,再脫下外套把易拉罐包起來扔到地上,踢了幾腳:「這個聲音如何?」

  「這個好,就用這個。」龔子途打了個響指。

  然後,工作人員們都小聲議論說,他們倆還要我們幹嘛,直接結婚算了。

  九月初的一個晚上,侯曼軒和赫威的十四個同事錄製好了綜藝,回到公司,決定去樓下的火鍋店好好吃一頓。鄭念聽說龔子途在這裡,也跟了過來。她剛坐下來,G.A.Girls的兩個成員就一臉神往地看著她:

  「兔哥,你女朋友真漂亮,氣質乾淨,難怪會被林導挑中。」

  「是啊,腰和腿都好細,羨慕……」

  準備出道以後,有專業團隊為鄭念設計了造型,最近她確實越來越漂亮了。被當紅偶像團體的成員這麼一夸,她高興得不得了,挽住龔子途的胳膊:「謝謝兩位大美女,你們更漂亮!我只要在子途身邊不給他丟人就很開心了。」

  龔子途微微一笑,拍拍她的手背,卻沒有透露出任何情緒。

  「啊,我都忘記把菜撈出來了。羊肉煮太熟不好吃的。」鄭念趕緊從鍋里撈出羊肉,自己咬了一口,確認沒有太硬,本想遞給龔子途,又收了手,「這個我咬過了,我重新給你夾一塊。」

  龔子途卻抓著她的手,把羊肉送到自己嘴裡,吃了下去。

  他吃得若無其事,鄭念的眼中卻有淚光閃爍。這一刻,她什麼也不想要了,只想和他好好在一起,能多一天算一天,哪怕會折一天壽也可以。

  這一幕當然沒有從侯曼軒眼中漏掉。在別人看來,鄭念這個女朋友未免也太客氣了一點。但侯曼軒知道,這一個小小的細節,是他們倆感情的重大轉折點。哪怕龔子途不說,她也察覺得到,之前他和鄭念之間有隔閡——不,與其說是隔閡,不如說是鄭念愛得很苦,卻被他推在了門外。而現在,他在慢慢接受鄭念了。

  或許是上一次的灌酒讓他成功報復了自己一把,讓他終於放下愛恨往前看;或許是和自己多次毫無感覺的聯繫沖淡了四年前的甜蜜回憶,讓他終於知道,比起讓他受傷的女人,還是全心全意為他付出的女孩比較好;或許是鄭念在紅毯上鬧騰了一陣,讓他知道這女孩可恨但更可憐,終於決定好好珍惜她……但不管是哪一種,她作為前女友,都被他們的感情打動了。

  這時,一個新人夾起一塊蘸辣椒醬的羊肉,放到了龔子途的碗裡。他在跟蘊和講話,沒有仔細看這塊肉,把它夾了起來。這讓侯曼軒想到他們戀愛時的一件小事:她是辣椒小能手,他卻一點辣椒都吃不了。有一天晚上,他們也是在這家火鍋店吃宵夜,他吃了她調的醬料,被辣得想伸舌頭,但又怕在她面前失態,於是用雙手捂著下半臉,淚眼汪汪地喘氣吐氣。她覺得他的樣子好可愛,想拍下來。他好生氣,直接湊過來吻她,嚇得她亂叫被發現怎麼辦,但她話沒說完,又吃了他一個辣椒味的吻。他還美名曰這是「HotKiss」。

  現在人這麼多,龔子途肯定不想失態的。她伸了伸手,想阻止他吃下去,但有一雙筷子伸過來,把那塊羊肉搶走。龔子途回頭看了一眼鄭念。她把羊肉塞到嘴裡,然後用手對著嘴扇了扇風:「哇,好辣好辣。」

  龔子途雖然什麼都沒說,但侯曼軒又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感謝」與「默契」。

  果然是自己想太多了。他現在有這麼了解他、體貼他的女朋友,怎麼可能還會需要其他人來操心。侯曼軒低下頭笑了笑,繼續吃她碗裡的青菜。

  子途很好,真的很好。當初沒有珍惜他的人也是自己,為此她感到遺憾,卻沒資格後悔。不管別人怎麼說,他們都是不適合的一對。如今他過得很好,有了新的感情,她是真心為他開心,希望他幸福。只是,如果回憶能不再出現,不再干擾她,就更好了。

  吃好飯,一群人玩嗨了,唐世宇帶頭讓大家玩划拳遊戲。因為第二天要工作不能喝酒,划拳輸了的人會被要求做一些小懲罰,例如吸氦氣球唱歌、說話。這是過去顏值超高卻沒女友的BLAST最喜歡玩的遊戲,逗比值刷新上限。第一輪凌少哲就輸了,唐世宇讓他把新專輯的歌詞「狼姐姐請認真告訴我」唱成改編版的「貴妃娘娘請正面up我」——貴妃娘娘是楊英赫的外號,被大家直呼實在太重口。凌少哲雖然覺得很羞澀,但還是很遵守遊戲規則,對著氦氣球大大地吸了一口,用扁扁細細的高頻小黃人音唱完了整句歌詞,把大家笑得前俯後仰。

  第三輪,龔子途輸了。唐世宇激動壞了,把氦氣球塞到他嘴裡,一邊看他大力吸氣,一邊說:「快說『我在女神面前毫無地位,我就是個妻管嚴』!」

  龔子途吸完了以後,也發出了小黃人的聲音:「你說的是自己吧。」

  Alisa使勁兒拍桌子:「子途才回國都看出了真相,笑死我啦哈哈哈哈!!」

  「你這女人,平時被我欺負多了,現在要出一口惡氣嗎?」唐世宇捏住Alisa的臉,然後惡狠狠地看向龔子途,「死兔子,這句不作數,重新吸,重新說!」

  鄭念擋在龔子途面前:「你們不要逼我男神撒謊啊,我才是夫管嚴呢。我來代他吸好不好?」

  唐世宇愣了一下,飛快看了一眼侯曼軒。侯曼軒懂了,唐世宇這個金魚腦子又沒轉過來,把龔子途女神當成了自己。以前他就罰過龔子途,讓龔子途說「曼曼姐姐女神我愛你」。雖然那時候她和龔子途已經在一起了,但他說這句話之前卻很認真,像第一次告白一樣。當然,開口變成卡通音畫風突變,又破壞了這一份儀式感,把所有人都笑得趴在桌子上起不來。她還清楚地記得,大家笑得亂七八糟的時候,她甜甜地笑著,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兔兔,我也愛你。」他眼睛彎彎地笑起來,在桌子底下緊緊握住她的手。

  而這一刻,龔子途並沒有任何情感上的反應,只是把鄭念拉到一邊,跟個兄長一樣交代她不用多管閒事。沒有太多的面部表情,沒有太多的話。

  侯曼軒忽然意識到,他和記憶中的龔子途差別有點大。

  他回來以後,他們交流了很多次,以至於她快忘記了,他曾經是松垮穿著棒球服垂頭走路的少年,背影瘦削而灑脫,卻不曾冷漠,也很少露出太官方太商業的笑容。而從今年重逢起,她就再也沒看見過他月牙彎彎的笑眼了。

  她以前曾經無數次覺得他不成熟,他們分手的理由也是他不成熟。最後,龔子途居然真的按照她的理想,長成了一個懂得對女孩子未來負責的低調男人。他懂得了對自己的感情收放自如,懂得了在感情中權衡利弊,眼中多了穩重與內斂,失去了對世界的熱情與好奇。同時,他也不會再賣萌,不會再乖巧點頭,不會再笑得沒了眼睛,不會再豁出一切去愛一個人……

  她遲鈍地發現了一件事——原來,眼前這個男人並不是她愛的人。那個暖暖的兔兔早就不在了。

  她不討厭鄭念。

  她也不再執著於眼前的男人。

  她也不會否認,記憶中的兔兔是她一生所愛。她親手殺死了他,代價就是用餘生的感情來陪葬。

  四年了,侯曼軒終於釋然。她放下筷子,找了個藉口溜出來吹吹風。隔壁是一家酒吧,有幾個駐唱樂隊正在翻唱祝偉德的經典老歌。歌手嗓音有些沙啞而深沉,留著長發馬尾,有幾分祝偉德的味道,看得出來是個忠實的粉絲。她一首首聽下來,聽到很多母親喜愛的曲子:從生澀的《城市中彷徨的戀人》到漸入佳境的《理想》,到完全成熟的、把他一夜推上神壇的《臨別的夜》……不得不說,《臨別的夜》還是那麼經典,前奏里大量的架子鼓鑔音是這首歌最大的特色。

  架子鼓。

  侯曼軒忽然想起了什麼。她凝神聽了一會兒,只留意架子鼓的部分,忽然覺得雞皮疙瘩都快豎起來了。然後,不等這個歌手唱完,她就掏出手機,戴上耳機,上網搜到了《臨別的夜》的原唱並開始播放。

  難怪第一次在老家找到那張鼓譜她會覺得節奏很耳熟——那是《臨別的夜》的鼓譜!

  她找了個藉口先離開了聚餐,飛速趕回家把鼓譜拿出來,一邊放著《臨別的夜》一邊讀譜,發現鼓點和《臨別的夜》的鼓點並不完全一樣,有的地方不如《臨別的夜》那麼流暢,但對照一下創作時間,這譜子絕對是《臨別的夜》的草稿沒錯了!

  而此刻再回顧一下《臨別的夜》歌詞:

  你搖曳的腰是最美的姿態

  你的長髮是我思念的雲彩

  你嬌小的柔情是我戀戀不捨的悲哀

  你的笑是一片憂傷的大海

  纏綿著徘徊/臨別的愛

  親愛的長髮女孩

  今夜的你如此美麗

  要我如何忘記這轟轟烈烈的愛

  只盼你堅毅銳利的眼眸入我夢來

  ……

  祝偉德的歌曲部分都是自己寫的,這一首也不例外。很顯然,這是一首深情悲傷的情侶分手之歌,雖然很動人,但也掩蓋不了一個事實:男主角是打著因愛放手不負責的渣男,很有祝偉德那種風流浪子的腔調。但現在,侯曼軒留意到的是那一句「只盼你堅毅銳利的眼眸入我夢來」。大部分的男人,尤其是父母那個時代的男人,夢中情人不都是溫柔如水的嗎?這個「堅毅銳利」,簡直就像是為某個女人量身打造的一樣。

  提到眼神「堅毅銳利」的女人,侯曼軒第一個想到的人自然是自己的母親。除此之外,發福前的呂映秋有幾個地方很漂亮:濃密的長髮、細細的腰、帶著一點憂傷意味的堅強微笑。除此之外,母親和她一樣,個子都比較嬌小。而這些特點,在歌詞裡全都反映出來了。

  小時母親反反覆覆聽這首歌,侯曼軒還以為只是因為歌曲讓母親有代入感,卻沒想過這首歌壓根就是為母親寫的。

  她又想起了,祝珍珍的外號叫「小曼軒」,理由是跟她有幾分相似。而且她知道,祝珍珍原來跟自己長得更像,後來整了容,反而跟自己沒那麼像了。於是,她上網搜了一下祝偉德的照片、祝珍珍整容前的照片,仔細觀察他們的額頭、他們的下巴、他們的鼻子……再看看鏡子裡的自己,越看背脊越涼。

  這簡直是她發現過最震驚的事實——她的生父,很有可能是祝偉德。

  深思熟慮了一個晚上,侯曼軒決定親自找祝偉德對證。第二天她打電話約祝偉德見面,得知他正在唱片公司和別人談合作,等他忙完以後,她到了他的辦公室,與他問好後,直接把複印的鼓譜遞給了祝偉德:「祝老師,這是我生父寫的譜子,對吧?」

  祝偉德低頭掃了一下譜子,微笑著看她幾秒,緩緩說道:「你生父是誰?我不知道。但這首歌詞曲都是我寫的,你可不要隨意杜撰一個人來抹黑我。」

  侯曼軒本來不想追問這個沒責任的父親,但想到母親含辛茹苦的這麼多年,她現在只想把家裡的鼓譜甩在他臉上,問他良心到底還在不在,怎麼好意思靠一首濫情歌就害了母親一輩子。她咬緊牙關半晌,努力讓自己不要發怒:「我在家裡找到了《臨別的夜》的鼓譜草稿,做過筆記鑑定,時間是三十四年前,比《臨別的夜》發行年代早了兩年多。」

  「侯小姐,你也寫歌,應該知道創作年份和發行年份是兩回事。你完全可以比發行年份早十年寫一首曲子。」

  「是這樣麼,那我再請人專門研究一下這首歌具體的創作年代和背景?」

  祝偉德握緊雙手,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你還研究這麼多做什麼?知道那麼多對你有什麼好處?你都三十多歲了,還想像奶娃娃一樣找爸爸麼?」

  「不,我只想公開他的身份,還我母親一個公道。」

  「那你最好讓這個秘密爛在肚子裡。」

  「祝老師,您到底在怕什麼?」

  「我不怕,怕的人應該是你。」祝偉德的臉色忽然變得十分陰沉,「你怕還不知道自己處在怎樣的境地中吧。你所有的事我都知道,例如侯小萱不姓侯,也不姓戚,對不對?」

  侯曼軒僵住,沒有回答。他陰森森地說:「來,口碑極好又低調自愛的『天使在人間』侯天后,你如何解釋和戚弘亦結了婚肚子裡還懷著小兔子的事實?婚內沒出軌?你覺得大家會信嗎?」

  「不是婚內出軌,我有和戚弘亦的錄音。」

  「那你想公開這個真相嗎?你覺得今年才二十六歲的頂流天王會認這個孩子嗎?你想讓小兔子知道她是個私生女嗎?」說到這裡,他的笑容變得譏諷起來,「——就像她媽媽一樣?」

  他這番話如此咄咄逼人,又如此刻薄,讓侯曼軒一時間除了驚訝,什麼反應也給不出。

  如果這個人只是母親的偶像,只是祝珍珍的父親,她不會如此驚訝。

  但是,他是她的爸爸。

  她張了張嘴,只能說出三個字:「……為什麼……」

  祝偉德額上青筋凸起,忽然提高了音量:「不為什麼,因為你的出生就是一個錯誤!你就不應該誕生在這個世界上!因為你的母親就是一個一廂情願的倒貼貨,她不自愛,未婚先孕,就像你一樣!侯曼軒,麻煩你看看珍珍好嗎?她才是公主!而你呢,和你媽是一路貨色,不知自丑!現在拿著個破曲譜就想認親,簡直愚蠢至極!」說到後面,他幾乎是暴跳如雷地喊完了這段話。

  侯曼軒氣得渾身發抖:「我警告你,你可以羞辱我,但不能羞辱我母親。」

  「我羞辱她?呵呵,我有在羞辱她嗎?我說的哪一句話不是實話?」祝偉德一臉挑釁地笑著,「她不是倒貼貨?她沒有未婚先孕?她沒有像個傻子一樣找你那更傻的後爸……」

  「你這不要臉的渣男!!」

  侯曼軒尖叫著打斷他,漲紅了臉,衝過去就想打他,卻被他一掌推開!他很強壯,輕輕鬆鬆就把她推得腳下踉蹌,撞在了身後的CD架上!接著,一半唱片封殼砸在她身上,另一半在地上摔得粉碎,架子也隨之倒下來,立刻在她的腳踝上刮出一道8cm的赤紅血痕!

  侯曼軒護住頭部,靜待一百三十張唱片摔得稀里嘩啦,身上卻根本感覺不到痛。

  她太震驚,太羞恥了。她不敢相信,媽媽一輩子活成那樣,居然真的這麼傻,一直愛著這個不要臉的垃圾,直到離開人世!她的體內還流著一半這個垃圾的血液,好齷齪!

  門外有五個工作人員經過,聽見唱片架倒塌的聲音,都衝進來詢問發生了什麼。祝偉德趕緊蹲下來,也跟著護住侯曼軒的頭部,一臉擔心地凝視著她:「侯小姐,你怎麼這麼不小心,沒傷著腦袋吧……喂,你們幾個在幹嘛,她的腿受傷了,還不趕緊去找醫藥箱來給她包紮?!」

  「好好好,我們馬上去。」

  五個人商量了幾秒,三個人去買藥、找醫藥箱,兩個人留下來收拾殘局。趁那兩個人走遠一些的時候,祝偉德靠近她。

  「曼軒你知道麼,呂映秋到臨死前幾個月還來找過我。這叫什麼,賊心不死。」他冷靜了很多,聲音也是輕飄飄的,「如果不希望你的小兔子活得跟你們母女倆一樣難看,最好閉上你的嘴,把所知道的一切都爛在肚子裡。」

  侯曼軒眼眶發紅地盯著地面,真的沒再說一個字。她只能聽見自己沉重而均勻的呼吸聲。

  到醫院處理好了傷口,侯曼軒回到家裡,抱住龔小萱,才暫時尋得了一點內心的平靜。龔小萱是個細心的小朋友,立刻抬起頭,眨巴著大眼睛看她:「媽媽,你看上去好累,你怎麼了鴨……」

  「工作有一點忙而已,沒事。」她摸了摸龔小萱的劉海,「你今天在家裡有沒有乖乖的?」

  「媽媽不要抓了,你把人家的劉海都抓亂亂了鴨!」雖然聲音細細尖尖像在抱怨,龔小萱卻咯咯笑了起來,眼睛也彎成了月牙形狀,像極了曾經的兔兔,「我今天很乖,在電視上看到奶兔唱歌了,他唱歌好好聽,跳舞也好漂亮哦!」

  「寶寶,難得周末,不要一天到晚就看電視,讓阿姨帶你多出去走走。」

  家政阿姨探出頭來說:「小萱看到那個布拉什麼的組合就走不動路,一拉她,她就要哭,實在沒辦法。這十個男生真洗腦,不放過我十六的女兒就算了,連三歲小孩都不放過。」

  侯曼軒疲憊地笑了笑:「她不喜歡BLAST,她就喜歡龔子途。」

  「對鴨對鴨,我不喜歡那個布希麼的,就喜歡奶兔兔!」龔小萱抱住侯曼軒的胳膊,小身子扭來扭去的,「媽媽,你認識奶兔嗎?我好想見見他!」

  侯曼軒微微一愣,整理了一下她袖珍的領口:「有空再說吧。」

  可是龔小萱在這方面遺傳到了她的倔強。第二天,龔小萱就用絕食威脅家政阿姨帶她去找奶兔。家政阿姨被逼無奈,只能抱著她去赫威集團找侯曼軒。看見她倆出現在公司一樓,侯曼軒嚇得趕緊把她們倆攆回去,訓斥了家政阿姨一頓,還把臭丫頭罵哭了。哭是哭得傷心,龔小萱也吃了教訓,之後也不敢再主動提要見奶兔的事。

  其實,小萱對生父的身份完全有知情權。侯曼軒也相信龔子途不是祝偉德那種爛人。但是,正如祝偉德所說,一旦公開小萱和龔子途的關係,就等於公開了小萱是私生女的事實。看見女兒天使般的笑容,侯曼軒實在不忍心讓她從此生活在輿論的陰影中。一想到讀書以後班裡會有同學欺負小萱,說她是沒爸爸要的孩子,侯曼軒覺得心都快揪起來了。

  戚弘亦過去做的種種事跡都表明他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但他好歹曾經是一個丈夫。等小萱長大了,完全可以告訴她,父母離婚只是因為夫妻關係不好,但都是很愛她的。讓他來當小萱的名義上的父親,遠遠好過從來沒娶過自己的龔子途。

  被祝偉德這樣威脅過以後,侯曼軒忽然意識到這個秘密未必瞞得住,還不如自己提前公開。可是,祝偉德掌握的信息量超出了她的預料,她不知道他手裡還有多少籌碼,所以現在也不敢輕舉妄動。

  還在為這件事煩惱的第四天,龔子途發了一條新聞截圖到她的微信,問她發生什麼事了,情況嚴不嚴重。她點開一看,那是一條不太顯眼的新聞截圖:傳聞侯曼軒因離婚後事業走下坡路患上抑鬱症。

  她立刻回覆說:「謠言,不可信。」

  她直覺又將有一波新的黑料來襲。這次黑料殺傷力一般般,她應該能處理得得心應手,已經做好了公關開戰的準備。但是,這一則新聞只在不顯眼的位置出現了三次,就再也沒了後續,除了少數半信半疑的粉回復了幾句,也沒有掀起任何水花。雷聲不大,也沒有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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