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仙門大師姐 暴露
在這九人之中,會選出一位最出眾,最合適的弟子,作為這一代眾弟子之首,是為第一百代首席大弟子。
也因為第一百代這個特殊的排序,所以這一代格外出色,集聚了清玄道宗萬年氣運的大弟子,會被冠以「清玄道子」的稱號。
如同第八十一代,第七十二代,第四十九代,第三十六代弟子一樣,成為清玄道宗萬年來的領頭人,繼承清玄道宗衣缽,帶領清玄道宗,與其他的各大道宗魔宗爭鋒。
而仙歌對清玄道子這個名號,勢在必得!
站在師父面前,仙歌立如青竹。
掌門眼中含笑地問:「準備好了?」
仙歌點頭。
「那就去吧,也讓眾弟子知曉,誰才是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
掌門眼中滿是自豪地看著如青蓮如冰魄如月魂的仙歌。
這便是他這一世最得意的弟子了,不管她拿不拿得到清玄道子的名號,都是。
仙歌被掌門帶領著,來到了清玄大殿之前。
在她出現在場中的那一刻,場中便抑制不住地出現一道喧譁之聲。
仙歌立於掌門身側,望著台下諸弟子,走到了屬於她的位子——一旁的九個位置中為首的那一個。
待到仙歌落定,大殿之下又傳來了喧譁之音。
此時,不只是內門弟子,就連外門弟子也是全部到位,還有內峰各長老,清修諸大能,甚至是常年在外遊歷的長輩也都以各種各樣的方式歸來,旁觀這一場決定清玄道宗萬年氣運的爭鬥。
而在大殿之旁,更是滿滿當當地坐著一些人,他們或是希夷道宗,太一道宗等交好道宗的來人,或是清玄道宗附屬門派的來人,或是修仙世家,散修大能中的佼佼者。
總之,清玄道宗首座大弟子之爭,引來了無數的人。
他們也是眼神複雜地望著那九個一個比一個出色的弟子,這就是清玄道宗百年的精華麼?果然都不俗啊。
而最不俗的,是為首的那一個,如青蓮一般的少女吧,聽說三十年金丹,現如今,只怕已快要突破金丹中期。
清玄道宗真是好運道。
與清玄道宗有交流有爭端的希夷道宗掌門傳音道:「清玄兄,這就是你新收的弟子,果真不俗,看來」清玄」這個名號你要交出去了。」
掌門本來的名號不是「清玄」,但因為是上一代「清玄道子,所以被叫了近萬年」清玄」。
聞聽此話,他是十分得意的:「不管是哪位弟子奪魁,這個名號總歸要交出去的。」
清玄道宗總要進入新的時代。
一襲玄衣,顯得嚴肅而端重的希夷道宗掌門聞言,看過位列真傳的九位弟子,卻在看到最後一位時,神情突然一怔,然後瞬間收斂。
林謹言是第一次看到止微。
入門三十年,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身負如此盛名的止微大師姐。
一襲青色的衣裙如青蓮開,眉目秀麗如凝聚了天地靈韻,眉目如遠山霧靄,隔著蒙蒙清嵐,眼神如淡漠秋水,不見麗色,但見渺遠。
眸光轉動間,一抹鋒芒之色一閃而逝。
被那抹鋒芒割裂的林謹言心悸地皺攏眉頭——這便是,止微……大師姐嗎?
果然不負盛名。
仙歌作為第一個位列真傳的人,也第一個下台。
不管是拿刀的素如,還是臨符的凌虛,她都執劍以待。
也不管是刀勢如火,還是符動天地,她都一劍破之。
之後,是同樣執劍的宴河,掌如山勢的蒼行,**力量驚人的法瑋,一手草木生發之術生生不息的尹玥,以及音攻爐火純青的上姚,都一一敗在了她的手上。
沒有人能在她手上走過一刻,哪怕是同為真傳的七位弟子。
當那一抹寒光亮起時,就代表,千里之地的生機都已被凍結。
為何通過問心閣測試後,長輩都心中有數,止微將會是下一任清玄道子?
因為問心閣最後一問「生死」,其實就是元嬰到元神的生死之劫的簡化。
而止微此時這一劍凍結,其實也是元神靈域的簡化。
千里之內,她之屬地,她之命令,哪怕霜風雪雨都要聽從。
這一代的弟子,沒有能贏得過她的。
哪怕是今後同樣晉入真傳的弟子來挑戰她,也不可能贏。
而且,止微此時的修為,已經突破金丹中期了。
不過二十年,不過二十年,若非掌門壓制,她已突破金丹後期。
最後,只剩下最後一個位列真傳,貌似金丹沒有突破多久,連修為都不穩定的林謹言。
當林謹言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仙歌已經位列場中。
她手中的寒仙劍寒光冽冽,恍如一抹秋水,一縷寒流,一道無色無影的光,一縷……道意。
林謹言被那撲面而來的寒意震懾了一瞬,隨即他行禮道:「止微師姐。」
只見對面的人,一身青衣仿佛隨時可以飛升的仙人,肌如玉,讓人忍不住伸手去試探,看是不是活人。
仙歌抬眸,眼神是一如既往的淡漠,還帶有一絲刺骨的寒意:「林師弟。」
一眼間,恍如萬水千山轉變,仿佛千里冰川入眼。
林謹言知道,這是自己被對方的道意所懾。
他不由苦笑,然後行禮:「請師姐賜教。」
仙歌點頭,再不留手。
寒仙劍出鞘,千里冰封之勢瞬間成形,一劍之間,風雪呼嘯。
林謹言的劍同樣出鞘。
但與仙歌不同的是,他的劍是斷劍。
烏黑似墨,內斂似鐵。
林謹言迎上了這一劍,並出乎意料地接了下來。
只見劍器相擊之間,沉默無聲,只是呼嘯的風雪更盛了。
天地之間仿佛多了許多或明或暗的影子,這些影子相爭,相敵,相殺,正是不斷撞擊的兩柄劍。
「林師弟居然穩住了金丹的修為!」
相比起其他的弟子是先金丹後參與真傳試煉,林謹言和仙歌一樣,先試煉後金丹。
以他最近才成就金丹的修為來看,他的修為不應該如此穩固的。
可他就是做到了。
拿著那柄斷劍,擋住了仙歌三擊。
可三擊之後,也有些力竭。
在被仙歌一劍擊退,難以擋住下一劍之時,他乾脆利落地收回劍,然後以自己的拳頭,直接對上了這一劍。
大荒開山經!
他的肉身修為,同樣不俗。
這不是清玄道宗的傳承,而是在外的奇遇。
仙歌同樣不懼,以點破面,哪怕拳勢幻化山嶽幻化江川幻化猛獸,亦是一一斬碎凍結。
漸漸的,林謹言再次落入下風。
既然拳法無用,那就換符法。
林謹言以手為筆,畫下天地符篆。
可是……無用!
三劍之後被仙歌斬碎。
符法無用便陣法,以血為源,以身為基,以一身修為為柴,方寸之間立驚世幻陣。
可惜,還是無用,甚至是只擋了一擊就被斬碎。
林謹言手段跌出,旁觀的人已被他花樣百出的手段給驚住了。
而這些手段,大多不是清玄道宗的,而是別有傳承。
清玄道宗的長輩巋然不動,既然將林謹言列入真傳,他們自然是查清楚了這一點。
手段都用到了這等地步,依然無用,林謹言都被這個大師姐的強勢給驚住了,他一顆心不住地往下沉,既然如此,那那些壓箱底的手段也可以使出來了。
三千造化曲第三曲,衍枯榮之機,仿佛要將人拖入生死容枯中,生生在曲中消磨。
但是……無用!
熾焰刀法,烈如火,猛如獸……無用!
金剛不朽之拳,拳定山河,與大荒開山經第五式相合,一拳既出,粉碎虛空,但是……無用!
管你千般招式,萬般傳承,我自一劍破之!
到了這等地步,林謹言已經沒有辦法了,但他不想退,也不想輸。
不知我比之止微師姐如何?
哪怕為了內心自問的這一句,他也不願就此認輸。
可這由不得他。
下一刻,仙歌突然收起寒仙劍,靜立於清玄殿前。
她青色的衣衫隨風舞動,渺遠而又危險的氣息開始在大殿之前流動。
下一刻,她動了,她睜開了眼睛。
然後,更在蓄謀最後一擊的林謹言突然感應到危險,足以要了他性命的危險。
他咬緊牙,寧死不退地迎上了這一拳。
大荒開山經第六式,荒天!
可是沒有用。
這一次,仙歌出的是掌,不是多複雜多深奧的一掌。
而是清心訣最後一層記載的一道掌法。
小清心掌。
這是清玄道宗外門弟子都會的章法,也是眾人皆知的一道掌法。
它不神秘,廣為周知。
但此時用在仙歌的手中,卻那麼的危險,那麼的厲害。
一直以來,仙歌都在用清心決對敵,都在用清玄道宗的內外門傳承對敵,哪怕其他人沒有看出來,那些高修為的人也看出來了。
而這一掌,卻是做到了極致。
以小清心掌,融合入了這幾十年修道的感悟,融入了清心決所有的精髓,融入了對《清玄真經》的感悟,化作了這一掌。
這一掌已經有了《清玄真經》元嬰期招式太上清淨掌幾分精髓的一掌!
誰說外門的道法就普通,誰說眾弟子都修的道法就廉價,正是因為基礎,才靠近本源,正是因為包容,才氣象萬千。
小清心掌,化太上清淨掌。
這一掌之下,林謹言,死!
鋪天蓋地,足以壓蓋眾生的掌式之下,大荒開山經哪怕林謹言使出的是第六式也無用,一擊即碎,到了這個時候,哪怕他大喊認輸都遲了,因為掌出無悔,連仙歌都無法再收回這一掌。
而就在這時,在清玄道宗長輩已經準備出手,救下林謹言時,一個變故突然出現。
原本被林謹言收回的斷劍自動護主,從林謹言的儲物手鐲里飛了出來。
擋在這一掌之前。
那劍尖散發的滔天魔意,讓在場諸人悚然而驚。
「怎麼回事!」清玄道宗長輩開口叱問道。
林謹言已經傻了,怎麼回事,斷劍怎麼會突然跳了出來,還有,這上面的魔意怎麼會自動散發?
林謹言不用看,就能感覺到四周諸人投注到自己身上的目光——一定不是善意的。
「這是……無生劍。」
「無生劍怎麼會落到他的手上,還認他為主?」
無生劍,無生魔道的聖器,曾被天生魔尊奪走,後因無生與天生兩道之間的內鬥而折斷,至今不見下落。
現在,它出現在清玄道宗一位真傳弟子的手上。
無數質疑的目光落到林謹言的身上。
清玄道宗長輩的臉也黑了。
居然是無生劍……
那豈不是說……
他們看向林謹言那陰鬱而俊美的臉龐。
天生魔尊與希夷道宗上一代女弟子有情這事別人不知道,但清玄道宗知道,那那希夷道宗女弟子在隕落之前,是不是有可能為天生魔尊生下一子呢?
同樣在大殿前,仙歌垂眸,無生劍自動護主,這一點她知道,系統也知道。
所以今時今日,這樣的場景,便是仙歌為林謹言準備的,最佳的暴露地點。
作為他受了清玄道宗幾十年恩惠,最後卻讓清玄道宗道統斷絕的「回報。」
這一場首座爭端,徹底亂了。
眾人之前看林謹言手段跌出,本就好奇又詫異,現在這些詫異全都換做了深思。
知曉希夷道宗女弟子與天生魔尊舊事的人並不少。
而天生道魔尊因為希夷道宗女弟子之事恨上諸道門,與諸道門為敵,屠城,屠境,屠域,殺害諸道門弟子的事,眾人也不會忘卻。
林謹言麻煩大了。
血海深仇,這一次,他該如何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