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公主千歲 整治
「殿下,可要去上書房聽教?」
李氏皇朝的皇子皇女都是有學上的,尤其是受寵的,還能開小灶。
盛陽公主是皇帝心頭寶,上書房的博士們自然把她捧起來,但奈何她本人卻不是那麼愛讀書,相比起看那些之乎者也,女則女戒,歷代賢后傳,賢公主傳,她寧願吃喝玩樂,縱橫跋扈。
「不去——」
仙歌正打算如此說,但想到六皇子現在貌似就在上書房讀書,又改變了主意:「去。」
大宮女詫異,殿下素來是不愛去國子監的,但沒發出半點疑問,聽命行事。
既然要去上書房,這衣著打扮上自然要不同些,這難不倒仙歌身邊的人,幾炷香之後,收拾打扮好,仙歌便施施然去了上書房。
上書房裡,凡是未領差事的皇子都來齊,因皇帝格外重視諸皇子皇女教育,甚至時不時親臨考核之後,所以能來的公主也全都來了,除了嫡長公主,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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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陽,如日中天,盛極不衰,這寄託著帝王何等的寵愛。
盛陽就是父皇最愛的孩子,所有皇子皇女都知曉,卻無法克制不去嫉妒。
仙歌到的時候博士已經上完一節小課,課間眾皇子皇以及他們的伴讀還有皇室宗親前來蹭課的本來都其樂融融各自說笑,但當仙歌出現以後,所有的聲音瞬間消失,課堂內一瞬安靜。
「好熱鬧,你們之前在說什麼?」仙歌淡淡問道。
她一身火紅的裙裝,看上去明艷奪目,咄咄逼人,未曾上妝,但當那一雙鳳眼流轉,從未掩飾過的高傲便撲面而來,讓在場的皇子皇女都倍感壓力。
「參見皇姐/殿下。」
所有人都起身行禮。
李玄朝是有且只有一個的嫡出公主,只要皇帝不立繼後,她就是獨一份的尊貴,甚至哪怕皇帝立了繼後,又生了嫡子,在她面前也要低一頭。
「在說什麼這麼熱鬧?」
仙歌隨意讓他們起身,找了個地方坐了,也沒管這位置原先有人。
有人討好開口道:「正說著昨日的瓊林宴,聽聞這次的狀元榜眼探花風華都格外出眾,打馬遊街時引來全城百姓都來觀看,最出眾的探花郎還被人半路攔截,一定要許嫁,差點無法脫身。」
說罷這位不記得名號的郡主抿了抿嘴:「聽聞陛下曾宣殿下去看瓊林宴,不知殿下是否去了,那探花郎是不是名副其實,兒昨日呆在府中未曾出門,卻是不曾見得。」
仙歌懶懶散散道:「沒有。」
不出意外,他們說的探花郎就是女主江越笙了。
江越笙,本名江月生,誤打誤撞頂替了一個趕考士子的身份,又誤打誤撞通過了驗身,因為才華實在出眾不允許她低調的緣故,一路披荊斬棘,闖入殿試,被皇帝點為探花,最後被一直沒有許婚,諸世家名門都拒絕的盛陽公主看中,差點成為盛陽公主駙馬。
仙歌沒去管眼前人尷尬神情,問:「瞿夫子今日講了什麼?」
「講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教皇子和教皇女是不同的標準,所以有皇女在的時候教的東西都會比較簡單。
仙歌輕嗤了一聲,表情一眼能看出的不屑。
六皇子一回來就看到有人坐在他位置上,正要發怒,定睛一看,是盛陽,頓時更生氣了,但他忍著:「皇姐。」上前行禮。
仙歌:「嗯。」漫不經心點頭。
「皇姐難得來一次上書房,真是意外。」
仙歌上挑的鳳眼中格外散漫,卻又帶著淡淡壓迫力:「那又如何?」
六皇子咬牙,委婉道:「皇姐可容我收拾些東西?」
仙歌坐的是他的位置。
此時距離下堂課開始已經沒多久了,下堂課是太傅來上,那可是個除了盛陽公主外誰都敢訓斥的主,六皇子不想平白無故挨一頓訓斥,所以暗示仙歌換位置。
仙歌終於抬起頭,正眼看六皇子。
天藍色寶相紋長袍,唇紅齒白,五官精緻,但眉眼間總帶著一股趨之不散的陰鬱之氣,大概和他的出身有關。
李玄朝以前最不喜的就是他眉眼間的陰鬱氣,所以待他總沒有好臉色,而以李玄朝的地位,宮人們看她臉色如看皇帝臉色,所以被李玄朝不喜的六皇子自然沒有好日子過。
雙方都心知肚明和對方結怨,但一者不在乎,認為卑賤如螻蟻者怎配對自己生怨,一者暫時沒辦法,對方有世上權勢最盛者相護,所以只能忍著。
六皇子生身母親不過一宮婢,看重嫡尊庶卑,身份高低的皇帝對他自然不喜。
仙歌靜靜看著對方,看得他心中怨恨浮升,隨機她輕慢道:「不可以。」
「筠真。」
貼身大宮女一個眼神就會意,替仙歌將六皇子的東西收拾走,卻沒有交給他,而是抱著,默默走出。
上書房不准帶婢女,但盛陽公主從來就沒守過規矩,皇帝不忍訓斥,上書房博士也只能裝聾作啞。
「皇姐!」
仙歌抬頭,不容置疑:「嗯?」
六皇子:「皇姐可否將書本交還?」
沒有書本,他必然被太傅訓斥,何況那裡面還有他精心完成的課業。
仙歌:「那是你的東西。」
六皇子一愣:「是。」
「為何之前不說?」
「是因為……是因為……」這倒打一耙讓六皇子一時震驚,找不出最合理的理由。
「既然先前不說那為何現在要說?可是對本宮不滿?皇弟可是對本宮有意見?」
話越說越重。
六皇子不明白,怎麼盛陽一來就對他發難,而更讓他弄不清楚的是,盛陽是突然看到他的臉,心氣不順,所以一時起意為難,還是特意針對。
若是特意來上書房只為為難他,那他就要好好想想了。
不過他有得罪盛陽到這等地步嗎?
這位未來的帝王心急了。
盛陽可不是一般般受寵。
正在這時,太傅過來了,見到仙歌,有些詫異:「咦,今日長公主來了。」
面對太傅,仙歌倒沒有恃才傲物,臉色一轉,起身道:「見過太傅。」
倒也不是盛陽有多尊師重道,而是太傅是她老外公,所以不敢頂嘴。
上書房緊張的氣氛因太傅到來而被打破,可六皇子卻不敢貿貿然離開,在仙歌之後行禮:「太傅。」
「你們之前在聊什麼?什麼「有意見」?難道是六殿下對長公主不滿?」太傅花白的眉毛皺起,似乎真在疑惑。
六皇子知道這老頭在偏袒盛陽,這也是他不願在上書房和盛陽起衝突的原因。
「沒。」六皇子忍氣吞聲。
「是皇姐誤會了,皇弟怎會對皇姐不滿,不過是一時心急,讓皇姐誤會了罷了。」
「真是如此?」太傅看向仙歌。
仙歌盯著六皇子看了一瞬,如猛禽在看獵物,讓他一瞬心中發寒,然後一字一句道:「我、覺、得、未、必、如、此!」
「皇弟似乎真對本宮不滿,怎麼,本宮坐不得這裡?」
當然坐不得!很多人在心裡吶喊,先來後到,何況這個位置六皇子已經坐了幾年。
但真要坐也根本不算什麼,長幼尊卑,這裡就沒有盛陽不能幹得事,他們那些道理在她那裡說不通的。
六皇子全身一寒,被仙歌緊緊盯著,寒毛差點倒豎:「皇姐……」
「庶子敢爾,居然敢冒犯本宮?」仙歌突然翻臉。
「來人,將六皇子拖下去,禁閉茨梁宮中三月,靜思己過。」
「嫡尊庶卑,長幼尊卑,看來皇弟在本宮未來上書房的幾月里是忘了,既然如此,便手抄《禮記》十遍,本宮要親自檢閱,不抄完不得出。」
話音一落,六皇子臉色當即黑了:「盛陽——」
他想說你別欺人太甚,可看著對方冷冷的,居高臨下的,帶著嘲諷的眼神,他咽喉中的話硬是說不出口,他似乎聽到對方在嘲諷道:「你說啊,你說啊,說出來看我怎麼整治你。」頓時僵立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可宮人們卻不會等他反應,盛陽身邊的人立刻將他拖下去,六皇子這才記得掙扎:「皇姐……皇姐……」
仙歌紋絲未動,精緻的眉眼間滿是漫不經心的居高臨下與傲慢。
「好了,太傅,繼續上課吧。」
堂內一靜。
殺雞儆猴,上書房裡直直安靜了一個時辰,等仙歌百無聊賴離開後,所有的皇子皇女,宗室貴胄這才鬆了一口氣。
「盛陽還是如此跋扈。」有人拍著胸脯,悄悄地道。
「不,是比以前更跋扈。」又有人無意識接上。
「殿下想要整治六皇子?可是他冒犯了您?」
送仙歌離開的路上,太傅如此問道。
仙歌點頭:「是。」
她精緻的眉眼被陽光渲染得凜冽生輝,鋒銳奪目:「太外公,此事你不要管了,我必要讓他好好受一番教訓。」
以盛陽的身份,現在整死六皇子完全不算事,可如果是這樣,就違背了任務初衷,完成度一定不高。
所以仙歌要一次一次來,讓六皇子感覺到一點希望,又讓這希望破滅。
這才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