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公主千歲 結束
仙歌搖頭,挑眉微戲謔:「你急什麼?做不做道士,要不要做一輩子道士,不過是我一念之間。若我想還俗,想下降,還有人敢攔著不成?」
所以,何必著急?
江越笙瞬間反應過來,是了,這是嫡長公主,不是她自己,她有任性的資本。
她不由鬆一口氣,又覺得尷尬。
「好了,去吧,這無需你操心,你只要記得,將我交給你的事辦好。」
何事?自然是彈劾官員的事,仙歌讓江越笙按照她給出的名單彈劾官員,彈劾的理由和證據都得江越笙自己找。
事實證明江越笙完成的很不錯。
而是根據什麼給出的名單?自然是現成的六皇子帳單。
所以江越笙才能一彈劾一個準。
想必手中可用之人一個一個倒台會讓六皇子格外痛心與惶恐。
幾日後,祭天大典正式舉行,皇帝擔任主祭,仙歌擔任副祭,皇帝祭天祭地,仙歌祭祖祭天下萬民。
在大祭之上,皇帝還正式宣告,封盛陽公主為華昭真人,出家為道,為皇朝祈福,保佑皇朝風調雨順,海晏河清。
聖旨一出,原本因盛陽公主跋扈舉止而略有微詞的大臣瞬間息聲,早就得到消息的世家大族倒是十分遺憾——少了一位身份與血統同樣尊貴的長公主,他們又少了一個目標。
雖然是出家,卻是在宮中出家,皇帝在宮中為她興建昭華觀,她的鳳梧宮與公主封號等等也都保留,甚至除了穿上不比公主華服差的道袍外都沒做什麼。
宮內宮外的人都有數,這不過是盛陽公主不想被催婚使的一個小手段而已。
除了多了一個頭銜,她依然是寵冠天下的盛陽。
六皇子氣得要裂開,同時還格外惶恐……盛陽騰出手來一定會收拾他,他這些日子已經見識到了。
此次攛掇盛陽下降失敗,他可是動手腳最多的那一個。
沒想到盛陽下得了如此狠心,寧願少了夫家勢力扶持也不願放棄隨時面見父皇的機會!
茨梁宮,能搬走的皇子都搬走了,而已快成年,還帶著這裡的也就六皇子一個,甚至六皇子還知道,工部根本沒有興建新的皇子府的準備,好像把他這個快成年的皇子給忘了。
尚食局乾脆就不給他送飯,他堂堂皇子,在皇宮吃飯,居然還要自己給錢賄賂尚食局的太監!
而更糟糕的是,盛陽找機會,又打了他一頓,差點沒將他打死,這才是六皇子最不能忍受的地方,其他的沒了就沒了,身體不行可就真的完蛋了,再讓盛陽這麼打下去,他只怕撐不到皇帝駕崩,就要先一步而去。
而且六皇子還得到一個消息,皇帝至今沒有給他定親的意思……
不能定親,沒有正妃,就意味著沒有妻族扶持,白白浪費一個大好資源。
相比起上一次六皇子為了拒絕賜婚絞盡腦汁,這一次可謂顛了個倒。
六皇子的婚事仙歌都沒有說話,皇帝忘了,難道還有人冒著得罪盛陽公主的風險重新提起?
更別提六皇子的手腳被斬去七七八八。
而作為仙歌手中一柄利刃的江越笙在調查彈劾六皇子手中人的同時,也一直在借著盛陽公主威名調查她姐姐的去向。
江越笙的長姐,當初被商人正妻賣掉後便不知所蹤,江越笙這些年一直在不停尋找,除了大致知道長姐可能被賣至京城外,其他一概不知。
江越笙已經找了長姐三年,三年,她都升到正四品了,六皇子都快成年了,她依然沒找到長姐具體行蹤。
可江越笙也不是全無所獲。
想到這裡,江越笙不由嘴唇緊抿,那商人正妻既然是處置自家丈夫外室,自然不會賣到什麼好地方去。
她當時賣人時特地囑咐,一定要賣到最下賤,最見不得人的地方去。
而最下賤,最見不得人的地方是何處?
江越笙已經不敢想。
她姐姐一步行差踏錯,就落到如此境地。
甚至她還有一個更不願接受的猜想,以她現在的勢力與人脈,讓她連尋三年都無蹤跡的人……還活著嗎?
時光匆匆,在被折騰了一年後,六皇子終於忍受不住,放棄了他的理想,準備迂迴前進,主動請藩,外放,不願繼續留在京城。
皇帝收到上疏時還詫異一瞬,這小子什麼時候這麼乖覺?
到底是他親生兒子,沒必要逼死——皇帝心情不錯,就準備答應,就藩,封哪裡呢?幽州吧,以前給他定的是巴山,但看他這一次乖覺的份上還是稍稍善待。
六皇子窺見皇帝意思還有些喜悅,幽州就幽州,吃沙子就吃沙子,總好過一直被關在宮裡,哪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可就在聖旨下達的前夕,在六皇子將要解脫的前夕,仙歌卻突然出手,攔住聖旨。
她給宣帝送上了一樣東西:「父皇,你應該看看這個。」
正是當初的帳冊以及根據帳冊搜出來的所有證據。
一筆筆都是從各個骯髒不堪的角落搜羅來的錢財,一樁樁都是錢財酒色把柄腐化,一個個都曾當過皇朝殿上臣,都曾親眼面過君。
篡位無誤了。
向六皇子這種只能偷偷發展勢力,不能明目張胆占據掙錢營生的人又該從哪裡搜刮錢財?無非是從那些見不得人的角落。
皇朝戶籍嚴謹,買賣手續十分嚴苛,尤其成年女子,那六皇子為了腐蝕朝中諸大人,尋來的或大或小,或不到四五歲,或已為人妻的女子又是從哪來?無非是用更見不得光,更造孽的手段。
六皇子如何控制那些道貌岸然衣冠楚楚的大人們?用錢財,用把柄,用一樁樁傷天害理遭天譴天理不容之事。
宣帝看到送上來的證據,差點沒背過氣去。
尚且關在宮中就能做出這些事,若將他放出去還要鬧出多大事端?
皇帝怕什麼?怕自己權柄失落。
哪怕宣帝是個明君也如此。
六皇子不是宣帝屬意的儲君人選,他干出這種事,宣帝不會包容。
六皇子懷著滿腔興奮心情,來到勤政殿領旨。
卻只看到盛陽當著他的面,送上滿箱證據,其中,還有他當初怎麼找,都找不到的一冊名單……
猶如被人從高高的天上一腳踹羅地底,心中火苗被狠狠澆上一層冰水,透心涼,六皇子硬生生打了個寒顫,迷迷濛蒙間對上宣帝冰冷無情的目光:「交刑部,徹查。」
望著在宣帝身旁,低眉垂手,仿佛萬事不關心的盛陽,六皇子氣上心頭,全身顫慄——不是氣的,是凍的。
她是故意的,她一定是故意的!
故意在他將要逃出生天的時候,給他致命一擊,讓他從天落到地,徹底絕望。
那一身火紅的宮裝,那傲慢的眉眼,經年不變,就好像再對他訴說,我就是在整你,你能耐我何?
心底不住發冷,六皇子直視居高臨下降落的冷漠視線,在心中一遍遍問,我到底是哪裡得罪了你,你要這麼針對我,我到底是哪裡露出了馬腳,讓你這麼記恨!
可沒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六皇子被拖了出去,正正遇上江越笙,他眼眶赤紅,望著和他做對了幾年的人:「你如願了,贏了?呵,別得意的太早,盛陽如此刻薄寡恩,自己親兄弟都步步緊逼,不將人整死不罷手,你以為你這條狗又能好到哪裡去?狡兔死走狗烹,你遲早也有這一天!」
江越笙想起高高在上下手從不留情但至少對她無害的盛陽公主,又看到眼前醜態畢現的六皇子,眼神不似以往淡定,反而冰冷刺骨,像是有深仇大恨。
確實有深仇大恨!
她長姐被賣到六皇子手下人手中,因容貌姣好被□□去伺候高官,意外懷孕,被灌下一碗碗墮胎藥最後血流不止而死!
難怪她始終查不到長姐下落。
難怪京城各路地下門路查了個遍都找不到一個死人。
難怪一個人能活生生消失不見。
原來是有通天門路遮掩。
江越笙可以將昔日高官彈劾而下,可以借盛陽公主勢力將京城見不得人的地方都清理一遍,卻動不得六皇子。
而現在,她可以動了。
六皇子最後被貶為庶人,流放嶺南,那裡瘴氣叢生,疾病橫行,極難活人。
六皇子運氣不錯,順利到達嶺南,可在到達嶺南的那一天,一行人匆匆來到,將一碗碗寒涼刺骨的藥灌入他口中,讓他上路。
江越笙終是替長姐報了仇,或許對於盛陽公主而言不過是處置一個政敵,並無對錯之分,但於她而言,終究不同,她感激不盡。
江越笙的偽裝終究沒有被揭穿,相比起嫁人生子相夫教子,朝上的爭奪與掌控權力的肆意更能叫她著迷。
老皇帝延壽二十年,二十年,足夠仙歌縱橫肆意,享受人生。
等老皇帝駕崩後,新皇帝正愁著該怎麼對待這位榮寵無數的長姐的時候,被老皇帝加封了無數尊號的仙歌突然有一日消失於宮中,再不見蹤跡。
「任務正式提交,開啟下一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