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點宮燈【二更】


  葉念凝慌張的甩開祁珏澤的手。

  他捏她手腕的力氣有點重。

  讓她覺得有些痛,迫不及待的想要甩開。

  「祁珏澤,你怎的對南萱妹妹那樣凶?」

  葉念凝亮晶晶的眸子逼人的看著祁玨澤。

  實在是想不通祁玨澤明明是個好人,為何到了秦南萱那裡卻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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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玨澤眸子沉沉,他認真的看著葉念凝。

  一字一句的說道。

  「我有心悅之人。」

  他的眼神略顯熾熱。

  葉念凝的臉被他這麼一看,頓時有些火熱。

  她明白,祁玨澤心悅的是葉念淼。

  是另一個她。

  可這樣是不對的。

  秦季珣都說了,斷袖是病,得治。

  她搖著頭,語重心長的跟祁玨澤說道。

  「你還是得好好治病。」

  祁玨澤眼神微閃,最後目光還是黏在她身上。

  只是語氣低落了很多。

  「你能讓我抱抱嗎?」

  「……」葉念凝大驚失色。

  「???」她後退幾步,防備的看著祁玨澤,「男女授受不親,你怎能抱我呢?」

  即便是治病,祁玨澤想讓自己擺脫斷袖的陰影。

  也不能直接這樣治病的吧。

  祁玨澤細長的睫毛垂下來。

  如蝴蝶羽翼在扇動,扇出無限悲涼。

  「今日是我母妃忌日……」

  他的語氣低沉得不能再沉。

  那般難過,快要凝形似的。

  瀰漫在這座宮宇的每個角落。

  即便是欄杆拍遍,也訴不盡那哀傷遍野。

  亭台樓閣陳設,依稀全是過往。

  葉念凝未能感同身受。

  卻細膩的能感受到祁玨澤低垂眼眸中,努力掩著的那難過。

  他只能用冷漠來隱藏自己的脆弱。

  失去母妃,無人護他。

  他只能用拒人於千里之外來保護自己。

  葉念凝走近些。

  伸出肥嘟嘟的小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我不能給你抱噢,但是我可以拍拍你!」

  葉念凝知曉。

  祁玨澤那麼堅強。

  定會好的。

  祁玨澤不像秦季珣那樣脆弱。

  只需要拍拍,他的臉色就好多了。

  殿內的燈火忽明忽暗。

  遠處的霧色朦朧隱入了夜色。

  月色皎皎,高懸空中,照亮了隱沒在盈夢宮內流淌著的落寞孤獨。

  恰是這時。

  秦南萱哭啼著跑開,卻在御花園裡遇到了正在閒逛賞月的張錦嫿。

  躲避不及。

  被張錦嫿見她了一臉哭花的狼狽模樣。

  秦南萱更加難過了。

  她最不願意在張錦嫿面前丟臉。

  張錦嫿掏了帕子給她。

  秦南萱想跑,卻被堵了去路。

  張錦嫿見秦南萱不接帕子。

  便直接擺正了她的身子,替她擦起臉上的淚痕來。

  「秦妹妹這是遇到了何事?人生在世,沒什麼過去的,若有什麼難事,跟姐姐說,能幫到的,我定會幫你。」

  張錦嫿的聲音溫柔又輕巧,如脈脈春風拂過秦南萱的心畔。

  秦南萱正是傷心難過之時。

  被這樣一關心,眼淚倒流得更狠了。

  她抽著鼻子,哭得不成樣子。

  「他……他讓我滾……」

  張錦嫿略一回想。

  她就知道是誰了。

  秦南萱最喜偷偷跟在祁玨澤後頭,宮宴上她一雙眼睛也時時刻刻圍著祁玨澤轉。

  這都是平日裡張錦嫿悄悄觀察到的。

  她的觀察力極其細緻,說是入微也不為過。

  張錦嫿思索了片刻,隨後輕輕拉起秦南萱的手。

  放在自己手心裡拍了拍。

  安撫著說道:「秦妹妹,有件事,關於祁玨澤的,我也不知當說不當說。」

  「你說吧。」秦南萱一聽是祁玨澤的事。

  抹了抹眼淚,又十分關切的看著張錦嫿。

  期待的等著她說話。

  「秦妹妹,你可知道,那祁玨澤是個斷袖?」

  說完,張錦嫿捂了捂嘴,似是覺得自己這話說出來不太好。

  便又小心的問道:「你三哥不會沒跟你說過吧?」

  秦南萱的三哥便是秦季珣。

  他和秦南萱交流甚少,哪會跟她說這些。

  秦南萱此時已經驚得小嘴長得老大。

  瞳孔微縮,不可置信的看著張錦嫿。

  完全不敢相信這話。

  張錦嫿微微嘆了一口氣:「其實我也不太確定呢。我知道這消息,也是我家安哥兒告訴我的。」

  安哥兒就是張晉安,他是張錦嫿的嫡親弟弟。

  自然什麼事都跟張錦嫿能說一嘴。

  秦南萱已經被驚得有些站不穩了。

  緊緊抓著張錦嫿的手。

  「這事,他是如何得知的?」

  「整個國子監的人都知道吶。說起來,這平王的斷袖對象,你想必很熟。」

  張錦嫿輕笑一聲,望了望天邊的那輪圓月,繼續說道。

  「就是你那手帕之交的親哥哥,葉念淼。」

  秦南萱驚得後退一步,差點被花盆絆倒。

  「你若不信,可以多觀察觀察那葉念淼的一舉一動。」

  「秦妹妹這樣活潑可愛,大家閨秀,無論如何,也不能被一個男兒比下去了不是?」

  張錦嫿又為秦南萱鼓了幾句勁兒,才轉身飄飄離去。

  秦南萱站在原地。

  低頭望著地磚的縫隙,眼神明滅不定。

  今日這刺激著實有些大。

  她暫時還無法接受這翻天覆地的變化。

  祁玨澤莫非真是個斷袖?

  那葉念淼,有何好的?

  ===

  葉念凝安慰了祁玨澤好大一會兒。

  想叫他去燈火璀璨的熱鬧處一同祭月團圓,他卻不願意。

  她只好陪著他在冷宮熹微處賞了會子月。

  最後看時辰差不多了,才匆匆離去。

  祁玨澤實在是有些可憐。

  這團圓和睦的中秋,竟是母妃的忌日。

  葉念凝心情有些低落的出了盈夢宮。

  走了不到五十步,剛沿著宮牆轉了個彎。

  就看到秦季珣站於兩邊宮牆正中央。

  站得筆直,衣袍雖晚風輕輕飄逸而動。

  迎著月光,芝蘭玉樹,實在好看得緊。

  只是他定定的看著她。

  神色有些莫測。

  葉念凝縮了縮脖子,以為秦季珣又要訓他。

  沒想到他只是等著她走了過來,和她並肩而行。

  宮牆之間,燈光明滅,別樣靜謐。

  等了好半晌,秦季珣也沒說話。

  葉念凝摸了摸鼻子,只好主動開口了。

  「珣……珣哥哥,你怎地跑這邊兒來了?」

  這邊可是冷宮了。

  「散步。」秦季珣聲音清冽,淡淡雋永,不帶半分情緒。

  「珣哥哥是吃月餅吃得積食了,所以過來散步嗎?」

  葉念凝已經主動幫秦季珣找好了理由。

  秦季珣心底微嘆一聲,只好應是。

  其實,還不是因為放心不下?

  既怕祁玨澤欺負她。

  又怕這路上太黑,害這小哭包又要哭上一遭。

  平日這道上都是要點燈的。

  但是今日中秋團圓,皇上批了宮女太監的小假。

  這冷宮附近,向來不受重視,自然只要點了那些繁華處的宮燈便可。

  秦季珣望了望這一路黑黢黢的道。

  突然嘴角微翹,只是聲音卻不顯笑意。

  反倒有些惶恐似的。

  「你怕不怕黑?」

  「我不怕!」葉念凝最好面子。

  她自然不會承認這丟臉的事情。

  可聽著秦季珣聲音里的淡淡顫音,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珣哥哥,你怕黑?」

  秦季珣沒有回應。

  葉念凝反而更確定了。

  她哈哈大笑了幾聲。

  沒想到無所不能的乾京城第一公子竟然怕黑呢!

  說出去可笑掉大牙了。

  秦季珣幽幽開口:「你就這樣嘲笑別人痛處?」

  滿是幽怨,又十分不好意思。

  葉念凝訕笑了幾聲。

  知道自己不該這樣。

  只好擺出大姐姐的模樣:「這樣吧,你牽著我的衣角走好了。」

  「好。」秦季珣輕輕拉住了她的衣角。

  走了沒幾步。

  他停了下來:「還是很怕。」

  黑暗中,葉念凝只看到秦季珣黑眸里映著那輪圓月。

  明明是該清雋淡然的眼眸,此時卻瑟縮不已,全是恐懼。

  葉念凝想起了以往秦季珣護著她,保護她的樣子。

  內心有些心軟。

  頓時有種疼愛弟弟的情緒開始泛濫。

  她闊氣的伸出了手,坦然又天真。

  「那這樣吧,我牽著你走。不過……只能牽一會噢!到了燈火處就鬆開。」

  前頭不遠的地方,就隱約有燈火了。

  秦季珣立即伸出了手。

  將那又軟又白又肉肉的小手握得緊緊的。

  反正再緊,葉念凝也不會覺得奇怪。

  畢竟他怕嘛。

  嘴上害怕的秦季珣。

  眼裡滿是笑意的走過了這段黑得不見五指的宮道。

  只恨宮裡的太監宮女怎麼不偷偷懶,為何要兢兢業業在前頭點燈?

  葉念凝牽著秦季珣。

  終於意識到自己長大了。

  因為她竟然可以保護秦季珣了。

  自豪之情油然而生。

  雄赳赳氣昂昂。

  走路都能帶起風來。

  只是有個拖油瓶秦季珣。

  一直在後拖著她。

  走慢點。

  再走慢點。

  作者有話要說:抽紅包鴨!

  秦季珣真的是戲精本精了!

  像祁玨澤那樣是追不到媳婦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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