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遇故人


  葉清辭把木碗往前送了送。

  「你們是新搬過來的吧?天色有些晚了,如今才生火煮飯,怕是有些時候。我娘擔心你們肚子餓,便讓我送幾個烤餅過來讓你們先墊墊肚子。」

  「我就住在你們西邊,隔得很近,有事叫我們便成。」

  青荷村的鄉親們都熱情好客,淳樸寬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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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清辭的娘親也不例外。

  但她又不善言辭,只好讓葉辭清來送上一趟。

  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

  所以葉清辭他娘也是想和新鄰居打好關係,以後有事也能互相幫襯著搭把手。

  其實葉清辭在靠近這院子看清楚隔壁新來的一家人時,便已覺察到他和這家人的雲泥之別。

  一看便是富貴人家。

  還帶了丫鬟和婆子。

  只怕是看不上自家做的粗食烤餅。

  葉念凝一個箭步沖了上去。

  微微踮腳接過葉清辭手中的木碗。

  直接了當的捻起個烤餅咬了一口。

  「唔......這烤餅好香呀!好次!」

  因含著烤餅,所以葉念凝有些口齒不清。

  黝黑的大眼睛裡滿是笑意,帶著對烤餅好吃的欣喜。

  葉清辭近距離看著她。

  柔軟的發梢,凝脂的肌膚。

  還有那黑亮的眼眸。

  和村子裡所有的小姑娘都不一樣。

  葉清辭的耳尖爬上微微的粉色。

  耳朵根子悄摸摸的泛著紅。

  葉念凝吃完一個烤餅。

  才閒下來有空問他。

  「謝謝你給我們送吃的,你叫什麼名兒啊?」

  在葉念凝看來。

  給她送吃的,就是好人。

  值得交朋友。

  葉清辭頭微微垂了些。

  不敢和葉念凝直視。

  「我叫葉清辭……」

  想問一句「你呢?」

  卻開不了口。

  葉念凝卻大方得很。

  她端著木碗又開始啃烤餅。

  「我叫葉念凝!……咦?我們都姓葉噢!」

  葉清辭這回連臉也紅了。

  原本白皙的臉如今已是白裡透紅。

  他聲音也帶著難以察覺的顫抖:「我們青荷村的人,都姓葉。」

  「噢!原是這樣!」葉念凝恍然大悟,指著葉茂山。

  「我爹爹也是青荷村的人。」

  這倒是葉清辭沒想到的。

  眉毛微挑,看向葉茂山。

  但隨即又靦腆的低下了頭。

  葉茂山這時大步走了過來。

  似是想到了什麼似的。

  大力拍了拍葉清辭的肩膀。

  「你不會就是葉二牛那小子的兒子吧?」

  葉茂山哈哈大笑。

  「葉清辭?哈哈哈,你這名兒還是我給你取的呢!」

  葉清辭眉毛再挑。

  清雋的眸中已露出激動狂喜之色。

  是見到自己崇拜已久的人突然從傳說里走到現實的感覺。

  他身子前傾,言語激動。

  「您……您就是那個從青荷村出身,一路連中三元,最後狀元及第的茂山世父?」

  葉念凝在一旁聽得差點為爹爹鼓起了小手。

  可不是嘛。

  她爹爹連中三元,厲害著呢。

  葉茂山見到故人之子,也十分欣喜不已。

  這葉清辭的爹爹,名喚葉二牛。

  和他從小可以說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

  只是葉二牛從小在謀劃著名娶媳婦的時候,葉茂山一直在想著如何去私塾多上幾天課。

  兩人從小便是拜了把子的兄弟。

  後來葉茂山進京趕考缺了銀子,都是葉二牛把他存起來娶媳婦的銀子借給他,才得以成形。

  葉茂山臨行前。

  葉二牛便說葉茂山欠了他這麼多銀子,他也不收別的利息,讓葉茂山給他未來兒子取個名字便好。

  最好是一聽便像讀書人的。

  葉二牛最羨慕葉茂山,希望以後兒子能像葉茂山這樣有出息。

  後來,葉茂山真的金榜提名,高中了狀元。

  這些年在乾京城,他雖兩袖清風,但每年也不忘省下些銀錢寄給葉二牛。

  沒想到這麼些年沒回來。

  葉二牛的兒子都如此大了。

  還生得這麼俊。

  葉茂山高興得小鬍子抖啊抖。

  正打算多問葉清辭幾句。

  突然又響起了一道豪邁又粗獷的聲音。

  「鐵蛋,你娘說你過來送碗烤餅,怎的這麼久?!」

  「……」

  葉念凝摸了摸啃了啃烤餅。

  鐵……鐵蛋?

  葉清辭眼觀鼻鼻觀心,假裝這不是在叫他。

  聲音愈發近了。

  葉茂山直接揮拳打向那團黑影。

  「誰敢偷襲我?!……山老弟!是你嗎?!真的是你嗎?!山老弟!!!」

  葉二牛本是揮拳反抗的。

  最後激動得給了葉茂山一個熊抱。

  五大三粗的漢子。

  竟抱著葉茂山,肩頭隱約聳動起來。

  葉茂山被他箍得動彈不得。

  到底是讀書人與莊稼漢的區別。

  但他嘴上還是罵罵咧咧。

  「我給你兒子取那麼一個好聽的名字!你倒好,你叫他什麼?你再給我念一遍?鐵蛋?!」

  葉茂山氣得吹鬍子瞪眼。

  「山老弟!你可不知道我多想你啊!清辭這名忒繞口了,也就出去裝裝樣子還行,在家還是得叫鐵蛋,好養活,還順口!」

  葉二牛咧嘴一笑,死活不肯撒手。

  還是緊緊箍著葉茂山。

  「……」葉清辭站在一邊,低低垂著頭,臉上已是一片血色。

  葉茂山捶了一下葉二牛的後背:「二牛,你快給我鬆開!我妻女都看著呢!」

  「我不松!」葉二牛糙得不行,就是熊抱著葉茂山。

  打死不願意鬆手。

  「山老弟啊!咱們可得有二十年沒見了啊!你走之前我送你去坐船,咱們在那個破廟裡分食的那個草餅我現在都還記得……」

  「前段時間村里就說咱家隔壁要來人了。我就知道是你!鐵蛋他娘還偏說不可能,說你在乾京城裡當大官不會回來哩!」

  「只有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你一直記著我呢是吧?」

  葉茂山被葉二牛那股蠻勁箍得差點喘不過氣來。

  臉都憋紅了。

  葉二牛終於抱夠了,鬆開了他。

  一看他臉通紅,又激動得重新抱了一通。

  「山老弟,你瞧瞧,你激動得臉都紅了!來,再抱一下!兄弟情,我葉二牛這輩子都對你好!」

  最後,在葉二牛的盛情相邀下。

  葉茂山帶著周氏和葉念凝,去了葉二牛的家裡。

  用了在青荷村的第一頓飯。

  農家飯菜。

  沒什麼旁的特色。

  只是食材新鮮,做法樸實。

  葉念凝不是個挑剔的。

  也吃得有滋有味。

  葉清辭坐在她對面。

  一直偷偷的用餘光打量著她。

  原來權貴家的小姐是這樣的。

  一點也不嬌氣金貴,吃他家的飯菜也香得很。

  葉清辭想起了青州城裡一直想嫁給他的那位小姐。

  那位秦小姐可不一樣。

  連來青荷村都不肯下一腳地,生怕黃泥土髒了她的珍珠繡鞋。

  葉清辭又多望了葉念凝一眼。

  覺得她真好。

  臉上又紅了半分。

  葉二牛起了罈子埋在地下四五年的女兒紅。

  和葉茂山對飲。

  無比暢快。

  「山老弟,我家沒什麼好酒,比不得你在乾京城的好酒好肉,你可莫怪罪。」

  葉茂山臉一板,把碗在桌上一砸,酒花濺起老高。

  「二牛,你這說得什麼話?你再這樣說,我再也不來你家吃酒了!」

  「好好好,我不說!來,幹了!」

  「好!幹了!」

  一盞油燈照出燈影闌珊。

  酒入腸,百轉千回。

  但在葉茂山此處,繞來繞去也左不過高興二字。

  多年遇舊友故知。

  不醉他一回,簡直對不起這外邊兒的晚風杳杳,暮雨瀟瀟。

  外頭斜風細雨。

  裡頭歡聲笑語。

  葉念凝吃飽也吃累了,斜靠在周氏懷裡。

  玉雪可愛,小小的臉頰可愛又柔嫩。

  想睡又強撐著的瞌睡模樣,逗笑了所有人。

  葉二牛指著葉念凝咧嘴笑道:「山老弟,你這女兒長得可真好,不如咱們結個親家吧!」

  葉二牛的娘子趕緊拍他的後背:「我看你是喝醉了開始盡說渾話了吧!我給你熬醒酒湯去,可不許再胡說了!」

  葉茂山是何等身份。

  他家女兒何等金貴,怎會和他們這樣的山野人家結親家。

  真是唐突。

  葉二牛卻渾不在意的擺擺手:「去去去,你個婦人家懂什麼?你可知我和山老弟有多深厚的交情?」

  葉茂山也已經喝醉了,在一旁傻笑著。

  「嘿嘿嘿,深!厚!」

  葉清辭已經聽不下去了。

  再坐下去,他臉都得燒熟了。

  連忙起了身告了退,回屋裡挑燈夜讀去了。

  葉二牛指著葉清辭離去的背影。

  一臉驕傲自得:「山老弟,你可別小看我兒子!他如今才十四歲,就中了這次鄉試的解元呢!和你當時年紀差不多!以後啊,就向你看齊!」

  葉茂山心中一片感動。

  無論在他外頭混成怎樣,被多少人指指點點。

  在自己兄弟眼裡,他永遠是最好最遙不可及的那個傳說。

  就連兒子也是盼著像他那樣。

  可葉茂山卻不希望葉清辭像他這樣。

  葉清辭這孩子一看就聰慧,與眾不同,日後成就不定比他差。

  但千萬別學了他這脾氣。

  不然只怕也是如他一般,空有滿腹才華,卻不得不被調離乾京城。

  最後,兩人不醉不歸,癱成一團。

  還是勞煩正在溫書的葉清辭將二人分別扛回了兩家的屋子裡。

  葉茂山醉了。

  可周氏沒醉。

  她倒是在一旁觀察葉清辭很久了。

  這孩子孝順有禮,又老實靦腆。

  最重要的是,腹有詩書氣自華。

  她很滿意。

  就是看念念滿不滿意了。

  但周氏看了看葉念凝懵懵懂懂,半點未開竅的樣子。

  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

  不過在這青荷村里,日子還久著呢。

  周氏相信,離自家女兒開竅的日子不遠了。

  ===

  葉念凝覺得在青荷村的日子倒是和在乾京城沒差。

  反倒更好玩了。

  因為不用去國子監念書。

  葉茂山依舊每日在葉念凝未醒的時候便出門了。

  和往日上朝的時辰差不多。

  周氏依舊每日下廚。

  手藝越發好。

  也許是來了青荷村,村裡的鄉親們都喜歡給她家送菜的緣故。

  各種還沾著露水的素菜。

  帶著鄉親們的好意。

  一早兒便擺在門口。

  也象徵著他們對葉茂山的崇拜與感謝。

  葉茂山自來青州赴任。

  已經點了幾把火。

  燒得趙禪抓耳撓腮,想盡辦法對付他。

  也燒得老百姓拍手稱快,越發稱頌葉茂山這樣的青天大老爺。

  是日。

  葉清辭又來葉茂山的書房借書看。

  葉茂山十分喜歡葉清辭這樣勤學好問一心向學的後生。

  有空便指點葉清辭一二。

  更是將自己的書庫向葉清辭敞開。

  任他挑選。

  這下葉清辭的學問見識更是與日俱增。

  徜徉在知識的大河之中,沉醉不問歸日。

  葉清辭正站在書架前,修長手指拂過一卷策論集。

  突然聽見葉念凝清甜的聲音。

  「清辭哥哥……」

  伴著庭前桃樹葉子搖出的沙沙聲。

  書房內暖爐燒得正旺,蹦著火星。

  葉念凝清亮的眼眸中,映著火苗。

  歪著頭,咬著宣筆,可憐巴巴的看著葉清辭。

  葉清辭耳根子立即紅了。

  白皙晶瑩中透著粉紅,便分外明顯。

  他連忙用書卷擋住半邊臉:「怎的了?」

  「清辭哥哥,我要給乾京城的好友寫信……可是我的手指被蟄到了,你能替我執筆嗎?」

  葉念凝沮喪的看著面前空白的宣紙。

  有些懊惱自己怎的如此不小心。

  她就是昨日在院裡賞花的時候,一時興起。

  突然想去撲蝶。

  蝴蝶沒撲到,反而被蜜蜂蟄到了手。

  以前白白嫩嫩的手指現在紅腫了一大塊。

  連動彈都難。

  觸目驚心的模樣,葉念凝痛得淚眼盈盈,難以退散。

  可她時刻告誡自己。

  不能隨便哭。

  免得爹娘瞧了心疼擔心,反倒都不好受。

  瞧著葉念凝懂事乖巧強忍淚水的模樣,葉清辭心下突了突。

  立馬應下來。

  「好,你大致想說些什麼?我替你寫。」

  「謝謝清辭哥哥!」葉念凝歡呼一聲。

  「大致就是告訴他們,我在這裡過得很開心,吃得好,穿得好,也玩得好。當然,也很想念他們!」

  「好。」葉清辭也被這份開心渲染,抿了抿嘴便提筆開始寫。

  嘴角綻放出清雋的笑容,靦腆又羞澀的粉紅一直趴在他的耳朵尖子上。

  最後,葉念凝托著葉清辭寫了四封信。

  內容大同小異,和她所說的並無二樣,不過用了詩詞歌賦潤色,便通篇高大上起來。

  分別寄給了太子、秦季珣、祁玨澤還有沈卿卿。

  葉念凝滿意地看著信紙上清雋清瘦的字跡。

  笑著點點頭。

  比她寫得好多了。

  全是引經據典,詩詞歌賦信手拈來。

  葉念凝淚意退散了些。

  眸子盈盈如水洗過般乾淨。

  「清辭哥哥,你寫得真好!」

  「沒有……」葉清辭不知該說些什麼,羞紅了臉。

  她湊得實在有些近。

  身上淡淡的香氣伴著奶香味,不停鑽入鼻息。

  葉清辭立馬站起來。

  奪門而出。

  葉念凝在後頭瞠目結舌的看著。

  大聲喊道:「清辭哥哥,你的書還未拿呢!」

  可惜的是。

  葉清辭此時已經無心拿書了。

  全是那雙黝黑靈動的眸子閃來閃去。

  在眼前,在心裡。

  ===

  葉念凝最後託了自家爹爹替她遣人把那些信送去乾京城。

  他們自有驛站,相信很快便能到太子他們手中。

  寄完信。

  葉念凝的心總算是定了下來。

  完全將乾京城的人與事拋到腦後。

  眼前只有這青荷村的一花一草,一樹一果。

  都好玩得很。

  可惜周氏不許她出去玩。

  若要出去,也只能周氏陪著她出去轉悠小半個時辰。

  其他時候只能在自家院裡遊玩。

  偏偏周氏是個憊懶性子。

  不愛出門。

  所以葉念凝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院子裡一人玩的。

  葉清辭一心只讀聖賢書,還要參加會試。

  自是沒空陪她玩。

  所幸葉茂山還是很喜歡將各種奇花異草往家裡搬。

  葉二牛也知道葉茂山好這一口。

  在山上遇到什麼奇異的花草樹木石頭,都給葉茂山送來。

  在直到葉念凝嘴饞以後。

  葉二牛又常在山上捕些野味,摘些野菜交給程婆子處理。

  葉念凝也算是一飽口福。

  青荷村是鄉下山間,到底比乾京城外的山上富足豐饒。

  隨便吃點什麼山珍野味,一月都重不了樣。

  但葉念凝有些頭疼的,便是有個秦小姐,總愛來青荷村里閒逛,還最愛來她家門前。

  這秦小姐名喚秦玉梅,是青州同知的女兒。

  按理說,這青州同知是個正四品的官兒,比葉茂山還要低了一級。

  可這秦玉梅卻偏偏在葉念凝面前傲氣得很。

  畢竟她爹在這青州做同知十多年,與趙禪狼狽為奸,沆瀣一氣,青州百姓敢怒不敢言。

  葉茂山是強龍壓不過地頭蛇。

  論根深蒂固,他還是比不過秦玉梅的父親。

  秦玉梅年方十四,正是在說人家的年紀。

  正巧葉清辭在青州一舉拔得了鄉試頭籌,中了解元。

  如此才貌雙全的翩翩少年。

  秦玉梅哪有看不上的道理。

  當即便跟自家父母說了,她相中了葉清辭,要他做上門女婿。

  要說這秦玉梅,長得倒也不錯。

  小臉圓潤,模樣周,又是如花似玉的年紀。

  在青州城裡相貌也算上乘。

  可葉清辭心高氣傲。

  一心向學。

  又哪裡看得上這樣的嬌慣大小姐。

  尤其在認識了葉念凝之後,有了兩相對比。

  他是更加不願意了。

  也幸好葉茂山來得巧。

  本來秦玉梅家裡的計劃,是過完年開了春,隨意動動手指就能讓葉清辭來求娶秦玉梅了。

  葉二牛一介布衣草民,哪裡斗得過青州同知。

  可惜的是,葉茂山來了。

  就住在青荷村。

  還和葉二牛關係甚篤。

  他們便不敢動什麼手腳了。

  只得小心觀望著。

  秦玉梅氣得直跳腳。

  在閨閣里將能摔的東西都摔了個遍兒。

  最後沒地方撒氣了。

  便只能來葉家門口撒撒氣。

  對著葉念凝灑。

  葉念凝正在自家的葡萄架下打著鞦韆。

  就瞧見秦玉梅的轎子遠遠過來了。

  反正葉念凝閒著也是無聊。

  便沒有進去。

  在鞦韆上繼續盪著。

  秦玉梅身邊的丫鬟替她撩開了帘子。

  讓她得以和葉念凝隔著小柴扉門對視。

  可秦玉梅卻沒有下轎子。

  她嫌惡的看了一眼地上的黃泥土。

  然後皺著眉頭惡狠狠的看著葉念凝。

  「真不知你在這種地方是如何住得下的。」

  秦玉梅捫心自問。

  她嫉妒葉念凝。

  嫉妒葉念凝的爹爹官職高。

  嫉妒葉念凝模樣比她長得好。

  嫉妒葉念凝天真快樂,無憂無慮。

  最嫉妒的還是,葉清辭竟然對葉念凝那樣好。

  她曾見過。

  葉清辭對著葉念凝靦腆的笑,羞得耳朵尖子通紅。

  這是她最不能忍的。

  秦玉梅指甲都快陷到掌心裡。

  但她不能讓任何人瞧出來她的嫉妒。

  她只能讓別人覺著,她瞧不起葉念凝。

  譬如現在。

  葉念凝沒有搭理她。

  葉清辭卻聽到動靜,從屋子裡出來了。

  以往秦玉梅來打攪他的時候,他只會權當沒聽到。

  繼續捂著耳朵溫書。

  可現在,他卻直接出來擰著眉頭告訴秦玉梅。

  請她立即回去,不要在這裡擾人。

  葉清辭慣來聲音不大。

  就連拒絕人的時候,也是帶著些許靦腆,脾氣好得很。

  秦玉梅見他一反常態,竟會發脾氣似的說話。

  自然是更加討厭葉念凝。

  她直接指著葉念凝說道:「你爹爹就是從這青荷村里出來的,不過是個鄉下人出身,你祖上也都是鄉下人,粗鄙得很。你不要以為你是乾京城裡過來的,你就高貴了多少。你們的血脈就是這地上噁心的黃泥一樣,不堪入目。」

  葉念凝發狠的瞪了她一眼:「不許你說我爹爹!」

  秦玉梅輕笑一聲,終於激怒了葉念凝,她很開心。

  「你可知道我不一樣?我爹爹是乾京城裡太子太傅府秦氏的旁支,我祖上都是書香門第。你和我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葉念凝也不再發怒。

  也不嫌髒。

  直接彎腰在地上捏出一塊黃泥巴。

  直直朝秦玉梅擲去。

  「啊!!!!」秦玉梅驚聲尖叫。

  低頭瞧著自己新裁的桂子綠齊胸瑞錦襦裙上一團髒兮兮的黃,還淌著黃水,氣得眼睛通紅。

  這是她最貴的衣裳,還未捨得穿過一次,今日特地穿來出風頭的。

  竟然就這樣被毀了!

  髒成這樣!

  「葉念凝!我警告你!」秦玉梅尖聲喊道。

  「我表哥馬上就要從乾京城過來了!他從小就可喜歡我了!到時候我定要告訴他,你是怎樣欺負我的!我表哥定會讓你好看!」

  「哦。」葉念凝冷冷看她一眼。

  又扔了一團黃泥過去。

  葉清辭在隔壁院子看得忍俊不禁。

  凶起來的葉念凝怎的越發可愛了?

  秦玉梅躲閃不及,在轎子裡急得跳了起來。

  轎子狹小,頭又撞到了轎頂,疼得齜牙咧嘴。

  秦玉梅發覺自個兒的狼狽樣被葉清辭瞧見,氣得直哆嗦。

  又看到葉清辭正在嘲笑她。

  秦玉梅氣得指著葉念凝,手指顫抖。

  「我告訴你!我表哥比葉清辭好了十萬八千里!

  大不了我到時候嫁給表哥去!你真以為葉清辭有什麼好稀罕的?不過是我不要了的,送給你便是!」

  作者有話要說:猜猜猜猜誰要來了?你們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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