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鳳仙花


  小巷昏黑。

  葉念凝快步走出小巷。

  沒多遠便看見白盞在東張西望。

  白盞也正好瞧見了她。

  款步姍姍地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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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您去哪了?可急死我了,還以為您又被人拐騙了……」

  「呸呸呸,我哪有那麼蠢!」

  葉念凝忙不迭的打斷白盞,被拐騙的回憶實在太過痛苦。

  她是再也不想回憶起來了。

  「小姐,時辰不早了,咱們趕緊回吧。」白盞扶著葉念凝,勸著她回自家的馬車上,早點回去。

  葉念凝念念不舍的嘟囔著:「我還沒玩夠呢!剛剛說了再吃一碗元宵的!」

  「小姐,回去我做給您吃吧,我又學了一門新做法,夫人嘗過味道還不錯的。」

  白盞一刻也不敢陪著葉念凝在這西大街多留。

  生怕秦公子突然又從哪出現,一眼識破她的謊言。

  幸好葉念凝眼睛一亮,對白盞做的元宵很感興趣。

  心情愉悅的跟著白盞回去了。

  又在家待了幾日。

  葉念凝依舊沒去找太子或是沈卿卿敘舊。

  終於到了長平侯府老夫人的六十壽辰。

  也正好是葉茂山進宮述職的同一天。

  葉茂山又尋了個好理由,不必去長平侯府。

  長袖一甩,坐上馬車,消失得徹徹底底。

  周氏無奈的看著自己相公離去的背影,不由好笑的搖了搖頭。

  都這麼大的人了,女兒也已經出落得這般亭亭玉立了。

  怎的還像個記仇的小孩似的,對當年之事念念不忘。

  葉念凝牽著周氏的手。

  抬頭看向周氏。

  「娘親,你今日幫我打扮得漂亮一點兒~」

  周氏好奇的看向葉念凝,滿臉溫柔。

  「念念怎的了?難道娘親以前給你打扮得不好看嗎?」

  葉念凝搖搖頭:「以前也好看,但是今日要格外好看!」

  周氏心下一突。

  突然想起大房的人說起過,今日秦季珣會來,要相看彤姐兒。

  不會念念是吃醋了,才格外上心吧?

  這兩年多,周氏和葉茂山不止一次的旁敲側擊過,愣是撬不開葉念凝的嘴,不知那晚在山洞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周氏和葉茂山確定,秦季珣也沒禽|獸到那等地步。

  況且葉念凝也尚未開竅,對秦季珣並無幾分情意。

  他們才放下心來。

  如果那日並未發生什麼,也無其他人知曉,那也不必非讓秦季珣負責。

  畢竟葉茂山實在是看太子太傅秦正遠不順眼。

  若以後做了親家,只怕是成宿成宿的睡不著覺。

  所以葉茂山和周氏也決定,若秦季珣不再提那次之事,他們也不提。

  給念念再另擇個如意郎君。

  只是周氏現在看著葉念凝格外認真上心的神色,心底又有些打鼓。

  莫非女兒心底多少還是有秦季珣幾分的?

  葉念凝的小手捏了捏周氏的掌心。

  「娘親,我不想你被大房的那些姑姑嬸嬸笑話,我今日要打扮得好看點,選個願意入贅到我家的郎君,以後咱們四個人開開心心過日子。」

  周氏忍俊不禁,差點沒儀態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敢情自家女兒是把今日的壽宴當成相親宴,打算好好挑選一番呢。

  周氏不忍心告訴葉念凝,今日去壽宴的皆是些權貴人家的貴公子,不會有人願意入贅的。

  她只能忍笑撫摸著葉念凝的小腦袋:「好,娘親今日給你好好打扮,我家念念最好看了。」

  葉念凝也跟著笑,笑得眉眼彎彎,一派天真純潔,不染俗世紛擾。

  周氏很欣慰。

  自家女兒的心底還是沒有秦季珣的。

  她瞧著秦季珣也不好,既總看顧不好女兒讓她被拐騙或是摔跤,又生得太好看且才華矚目,惹了乾京城那麼多女子的芳心。

  周氏希望葉念凝和她一樣。

  嫁個真正寵她愛她敬她的相公,一生一世一雙人。

  但秦季珣那樣的翩翩貴公子,如此風華絕代,驚才絕艷,不是自家女兒這樣天真嬌憨的小姑娘能駕馭得了。

  只怕以後他的後宅是爭奇鬥豔,也不是自家女兒斗得過的。

  周氏看明白了,心也就平和了。

  纖纖素手溫柔的替葉念凝梳著烏黑柔順的長髮。

  「念念,娘親也會幫你好好挑夫婿,定要給你挑選個一心一意對你,不招蜂引蝶的才是。」

  葉念凝鄭重的點點頭。

  娘親說得都對。

  ===

  太子太傅府。

  秦季珣剛從自家母親的院裡出來。

  信步悠然,雲淡風輕。

  小山走在秦季珣身後。

  扁著嘴。

  欲言又止好多次,最後還是垂著頭,沮喪地跟在秦季珣的身後。

  出了角門,翠幄清油車在門口候著。

  小山終於是憋不住了。

  他多嘴問了一句:「少爺,你今日為何要去長平侯府……」

  小山好生氣。

  夫人今日擺明了告訴少爺,今日去給長平侯府的老夫人賀壽,是為了相看長平侯府大房的姑娘。

  想要說上這門親事。

  少爺以往明明都是一口回絕的,沒成想今日應了去長平侯府。

  現在便要動身了。

  難道他忘記葉姑娘了嗎?

  小山面容清秀,炯炯有神的眼眸帶了點兒怒火。

  不敢對秦季珣傾瀉,只好自己咬著唇,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秦季珣淡淡瞥了小山一眼。

  撩起衣擺上了馬車。

  「自然是為了去給老夫人賀壽。」

  小山斗膽攔住車夫。

  站在車兒板子的前頭,義正言辭地告訴秦季珣。

  「少爺,我想起這月給葉姑娘還未買零嘴,我這就去東大街買零嘴去。」

  秦季珣性子好,從不責罰打罵下人。

  對小山更是親厚,像看待府里的庶弟一般,從不頤指氣使。

  是以小山也壯著膽子發了一回脾氣。

  他才不想看見少爺和那位周小姐眉來眼去,定下婚姻大事。

  他只喜歡葉姑娘。

  他現在就給葉姑娘買點心去,就讓少爺一個人去那勞什子長平侯府吧!

  小山是家生子。

  他爹便是太子太傅府的管家,正巧也在門口給夫人打點出行的馬車。

  看到小山竟頭也不回的衝著走了,連忙急得在後頭喊。

  「小山你個小兔崽子!快回來!你怎能把少爺一個人撇在這裡!」

  秦季珣擺擺手:「方管家,無妨,正巧我也要打點他去買些零嘴呢。」

  好久未見那小白眼狼,若不塞些點心進她嘴裡,她哪能記得他的好。

  秦季珣抿了抿嘴,腦海里閃過那粉妝玉砌的身影,瞳眸中閃過溫暖的笑意。

  吩咐車夫這就駕車起行。

  因秦季珣還順路去西大街辦了個事兒,所以到長平侯府門口的時候,他的母親何氏雖比他起程晚,但也正好在門口遇見他的馬車。

  何氏一襲珠暗紫妝緞狐腋大氅,端的是雍容華貴,大氣端莊。

  臉上的妝容也十分細緻,眉黛輕描,胭脂輕抹。

  只是眼眸里藏著一絲凌厲,一瞧就不是個脾氣軟好相與的。

  見了秦季珣,何氏不苟言笑的面容上也湧上一絲笑意。

  這是她最愛的小兒子。

  只是他遲遲不肯婚娶,是她的一塊心病。

  何氏招呼著秦季珣走到跟前。

  「珣哥兒,你便和我一同進去吧。待會送了壽禮,你便去後花園裡頭逛逛。長平侯府的後花園,倒是有幾株奇花異草,別處可不得見的。」

  何氏話語中,自有一番深意。

  秦季珣面不改色,直視前方。

  輕聲應了一個好字。

  何氏反倒有些驚詫。

  以往秦季珣可是油鹽不進的模樣,怎的今日如此聽話?

  不僅來了長平侯府,還願意去相看一番?

  看來兒子大了,還是渴盼著佳人在側,不願再形單影隻煢煢孑立了。

  何氏與秦季珣一同跨過了長平侯府高高的門檻。

  又接著叮囑道:「珣哥兒,你如今也十六了,你瞧瞧你國子監的同窗都已有了孩子,你難道就不心急嗎?古人都說成家立業成家立業,你自是要先成家,才能立業吶。」

  秦季珣對於這套說辭已聽了不下百遍。

  他狀似聽得認真,其實不過是左耳進右耳處權當過眼煙雲。

  只是面上還是恭謹孝順的點著頭,說母親說得都對。

  何氏總算看見兒子在說親這事上不再抗拒,心情大好。

  便又囑咐了幾句後,就同其他貴夫人一同入花廳喝茶去了。

  花廳都是女眷,秦季珣不便入內。

  正好他也不想入內。

  抱著壽禮身姿清雋的離開了。

  至於花廳里幾個偷偷撩開帘子一角來看他的姑娘,秦季珣全然不顧。

  ===

  葉念凝跟著周氏到了長平侯府。

  今日的長平侯府,格外熱鬧與喜慶。

  春節時掛著的大紅燈籠還未撤。

  也省得再掛一趟。

  四處都是紅艷艷的喜意,鋪在長平侯府里。

  襯得府里走動的人們臉上也都是喜洋洋的。

  送過壽禮,周氏直接帶著葉念凝到了花廳。

  今日花廳裡頭人更多。

  全是葉念凝不熟的生面孔。

  可偏偏又要裝出一副熟絡的模樣,和你聊聊近況。

  周氏聽得臉色一點也不好。

  這也是她最不愛出來參加宴席的緣由。

  一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都要挑出來說,非要一個個的暗中較勁。

  周氏覺得忒沒意思。

  看向葉念凝,她也是一臉無聊乏乏的模樣。

  周氏覺得自個兒一人受罪便罷了,不能拖著寶貝女兒受罪。

  她抹了抹葉念凝的鬢角:「念念,離開席還有段時間,若你想出去玩,便去罷。」

  「好誒!謝謝娘親!」葉念凝高興得眼睛都亮了些。

  頓時精神抖擻。

  「正巧,我要去後花園,不如念念妹妹便跟著我去吧,這長平侯府裡頭你不熟路。」大房的一個表姐正要出花廳,見葉念凝也作勢要出去,便一副慈姐的模樣,要領著她去逛完。

  葉念凝本不想同她一塊。

  但自己確實不熟路,再者也想不到什麼好的理由拒絕。

  便只好跟著這位表姐走了。

  葉念凝跟著走到後花園,就聽到一陣歡聲笑語,嬉笑打鬧。

  是大房的幾個姑娘。

  站在一汪清泉處聊著閨房私話。

  帶著葉念凝過來的,是大房的二姑娘。

  她湊到一群人中間:「你們剛剛在說什麼?」

  「我們在說呀!秦公子真的來了長平侯府,只怕是也對姐姐有意呢!」

  「是呀!我們可都是眼睜睜的瞧見了,剛剛秦公子路過了花廳,真是好看得緊呢!」

  「以後就是我們的姐夫嘍!」

  眾姐妹調笑的話,惹得周香彤一陣嬌羞。

  「幾位妹妹在說什麼呢?這都還沒成呢!你們可別這樣說,萬一沒成,豈不是鬧了個大笑話。」

  周香彤的臉已經羞得像個成熟的水蜜桃,沁著蜜意。

  「哪能不成啊?我看這八字都有了一撇了!」

  「對呀對呀,我等著喝姐姐的喜酒了,到時候給姐姐大婚送什麼好呢?」

  眾姐妹你一句我一句的笑著,語氣里含著對周香彤的艷羨與祝福,場面十分融洽。

  葉念凝覺得自己似乎成了個外人。

  大家都把她當隱形人似的,連餘光也不曾瞥過她一下。

  葉念凝摸了摸鼻子,乾脆轉身就走。

  聽她們聊天真沒意思。

  剛剛似乎看到那邊似乎有橘子樹,倒不如去摘橘子吃。

  葉念凝一個人悄悄走了。

  其他人倒是沒發現。

  依舊聊得火熱。

  周香彤羞紅著臉說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都是聽母親的……」

  「姐姐,你的頭花好像歪了點,快扶正些,待會秦公子便要來了。」

  周香彤遲疑的四處看了一下:「也不知他會不會來這後花園,母親說他會來相看一番,可是……」

  「姐姐這麼好看,哪有不看的道理?」

  「是呀,再說那秦公子既然來了長平侯府,不就是對姐姐有意嗎?姐姐甭擔心了。」

  「姐姐來,這朵臘梅帶到鬢角處倒是極好看的。」

  ……

  ===

  秦季珣一個人在後花園裡走著。

  雖看似目視前方,目不斜視。

  其實他的餘光一直在到處瞥。

  這長平侯府里也沒什麼其他好玩的地方。

  若那小白眼狼來了這長平侯府,肯定只會來這後花園裡頭玩。

  秦季珣聽到前處假山處似乎有姑娘的說話聲。

  他皺了皺眉,遲疑片刻。

  決定還是避開些好。

  可他還未來得及走開,就聽到嬌滴滴的女聲。

  「秦……秦公子?」

  秦季珣無奈,只好走過去,繞到了假山前頭。

  只有周香彤一個人,立在養著鯉魚的小池子旁邊。

  綠枝纖纖,青波連天。

  映著她如畫的容顏,水光瀲灩。

  其他姐妹早已躲起來了,偷偷看著這一幕。

  周香彤望了秦季珣一眼,便羞得低了頭。

  「秦公子,我……」

  周香彤埋著頭,不知說些什麼。

  可等了許久,也不見秦季珣的反應。

  周香彤復又抬起頭來,去看秦季珣。

  她完完全全的愣在原地。

  秦季珣正站在她的身前,目光卻不落在她身上。

  而是在看著不遠處,不知從何處拿了根竹竿來,正在敲橘子的葉念凝。

  此時周香彤只能看見秦季珣的側臉。

  肌膚晶瑩如玉般透明,俊秀的鼻樑如遠山挺立,唇角微微勾起,漾著令她目眩的笑容。

  原來秦公子笑起來,竟是這般這般驚艷好看。

  只是,他不是為她而笑。

  而是為了……

  葉念凝?

  「秦……秦公子?」

  周香彤不得不再次出聲提醒道。

  秦季珣看夠了,也終於回過神來。

  轉過頭來,對著周香彤又回到最初那種漠不關心的神色。

  周香彤輕蹙秀眉,眼波漣漪出無限惆悵。

  「秦公子,你可知道我們父母商量的事?」

  秦季珣斂下眼眸,一臉肅容。

  「我知道。但是我早已心有所屬,且也下定了決心,這輩子只會娶她一個人。」

  「周小姐聰慧過人,不必再浪費時間在我身上。」

  周香彤臉上的粉紅早已悉數散去,白皙昳麗的臉龐比剛剛更白。

  她咬了咬唇,最後還是不甘心的問道。

  「可是秦公子,你可聽說過,念念的名聲……」

  周香彤是明白人。

  她看到秦季珣剛剛望向葉念凝的眼神,便知道他的心有所屬,就是葉念凝。

  可葉念凝那般的名聲,和那麼多男子勾肩搭背,出雙入對,哪能配得上秦公子呢?

  秦季珣聽到周香彤的話之後,臉色立馬沉了下來。

  剛剛對她的客客氣氣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臉上滿是嚴厲與冷酷。

  看向周香彤的眼神,也像刀子似的,扎得她心窩子疼。

  「她從未與其他人勾肩搭背過,除了我。」秦季珣冷厲的警告道,「今日我在長平侯府做客,便不逾矩了。但若讓我以後再聽到污衊她的話,休怪我不客氣。」

  冷冷的睨了周香彤一眼,秦季珣轉身就走。

  周香彤差點站不穩。

  扶著池子邊的石獅子,才沒摔下去。

  她哪裡不明白,今日秦季珣來長平侯府,根本就不是為了和她相看,而是為了見葉念凝罷。

  周香彤淚眼盈盈的望著秦季珣清雋的身姿,堅定而挺拔的朝葉念凝走去。

  她再也忍不住,轉身就跑,淚水奪眶而出。

  她們大房,原來從來就沒有贏過二房。

  ===

  葉念凝正抬頭專注的用竹竿敲著橘子。

  這個竹竿太長了些,比她人還高。

  又細又長,不好用得很。

  葉念凝折了半天,才將將掉下了一個橘子。

  心中不免有些挫敗。

  但她是絕對不會向這些橘子樹屈服的!

  葉念凝歇了歇舉得有些酸痛的手,正拿起竹竿,準備重新舉起來。

  突然一隻白淨修長的手伸過來,拿走了她的竹竿。

  葉念凝轉頭看去。

  居然是秦季珣!

  她立馬彎了眉眼,烏溜溜的眼睛裡含著軟軟的笑意。

  「珣哥哥!」

  葉念凝剛在花廳的時候聽到秦季珣會來,但她沒想到自己能遇上他。

  但久別重逢兒時的玩伴,心中激動自是難免的。

  若是沈卿卿,她早就抱上去了。

  可男女有別,所以她只能興奮的圍著秦季珣轉了幾個圈兒。

  「珣哥哥,我們可是有兩年多未見了。」

  葉念凝仔細打量著秦季珣。

  他好像長得更高了些。

  也更好看了些。

  眸子裡頭仿佛昨日星辰,讓她一時移不開眼。

  秦季珣臉上的笑意也一直蘊著。

  無論如何都消散不下來。

  他輕輕揉了揉葉念凝的腦袋:「怎的?看夠了沒有?」

  葉念凝後知後覺的退了幾步。

  趕緊捂著自己的腦袋。

  「珣哥哥,你不能摸我腦袋!男女授受不親!」

  「好好好,我不摸。」

  秦季珣的眸子如天星點綴,溫柔如水。

  「念念長大了,不能輕易摸腦袋了。」

  「是的呀。」葉念凝贊同的點點頭,眼睛往上瞟。

  「珣哥哥,我要摘那個橘子,它看起來最好吃!」

  「好……」秦季珣心中微嘆一聲,舉起手中的竹竿子。

  本以為她長大些,他的相貌能起更大的作用。

  沒想到她只是多看了幾眼,注意力又全被那個該死的橘子吸引了。

  秦季珣舉著竹竿,輕易就將那橘子連著的枝椏折了下來。

  橘子落到鋪了一層軟草的土地上,輕輕柔柔的。

  就像秦季珣此刻的心情,溫柔得不可思議。

  葉念凝喜不自勝的蹲下來,拾起那個橘子。

  這個橘子黃澄澄的,又軟又大,肯定是最好吃的那個。

  葉念凝的眼光往下,看到自己指甲上的蔻丹,鮮亮的鳳仙花汁,昨日才染的。

  她甜甜一笑,眸子裡亮閃閃的,把橘子遞到秦季珣胸前。

  「珣哥哥,你能幫我剝橘子嗎?」

  「好。」

  秦季珣也順著目光,看向葉念凝的手。

  纖細柔軟的指尖,像剛生出的鮮嫩筍芽似的,上頭的鮮紅如琥珀一般嬌俏可愛。

  秦季珣眸色一暗,還是注意眼前的橘子吧。

  他修長的手指尖摸到橘子的中心,用拇指蓋劃開,空氣中立馬沁出了橘子酸酸澀澀的味道。

  葉念凝條件反射般咽了咽口水。

  望著秦季珣慢條斯理的剝著橘子,將一指寬的橘子皮直接剝到底部。

  葉念凝突然想到了什麼。

  「珣哥哥,你今日來長平侯府不是要和周表姐相看一番嗎?你們這就看完了?」

  葉念凝歪著頭,也忍不住小小的八卦了一下。

  秦季珣手裡的動作微不可察的凝滯了一下,復又行雲流水的剝下第二片橘子片。

  「嗯。」

  秦季珣只輕描淡述的回了一個字。

  反而讓葉念凝心裡跟貓撓似的。

  她又忍不住問道:「你覺得周表姐如何?」

  「你覺得呢?」

  秦季珣反問道。

  他已將橘子皮剝成了一個花瓣似的,又在仔細的撕著橘子瓣上的白色橘絡絲兒。

  秦季珣還記得,葉念凝最不喜歡吃這個,每次吃橘子的時候,都要認真的把這些撕掉。

  葉念凝認真想了半晌,最後嘟著小嘴,撒著氣兒似的說道。

  「我不想你娶她。」

  秦季珣一頓,抬起眼來。

  看到葉念凝明澈如水的眼眸閃動。

  他激動得差點橘子都拿不穩了。

  開竅了?

  小白眼狼終於開竅了?!!!

  作者有話要說:抽紅包鴨!

  明天開始,早上六點和晚上六點各一更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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