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黑化143% 他的夭夭回來了。


  重新穿回書中,夭夭的神魂散落在白霧虛空拼湊緩慢,今日終於全部聚攏了。

  身體實化散發出淡淡金光,她懸浮於半空,聽到有老者緩聲問道:「神魂歸一,你,可識得自己是誰?」

  她……是誰?

  空白的記憶隨著這聲質問染上色彩,過往的一幕幕洶湧撲來,畫面的最後,是房中電腦凝聚出漩渦,將她捲入這片虛空之中。

  她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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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仰視著這片虛空,她輕輕回道:「夭夭。」

  「我是夭夭。」

  不再是現實世界中有名有姓的路遙遙,從此以後她只是幻虛大陸書中一角,名為夭夭。

  「那你可還記得,自己為何歸來?」虛空中的老者又問。

  夭夭當然記得,一想到心中所念之人,她連語氣都變得輕慢柔和,「是為了容慎。」

  為了改變書中結局,救回墮落喪命的容慎,也算是……救整個幻虛大陸一命。

  老者雖滿意了夭夭的回答,但似乎還有所顧忌,在虛空中降下了一道七彩水珠。水珠悠悠朝著夭夭落來,砸在她的眉心滲透入她的皮膚,清清涼涼的下一瞬,夭夭的意識被拉走,陷入被更改過的書中劇情。

  血色天空陰暗,腳下焦土開裂散發出陣陣惡臭,周圍堆滿奇形怪狀的屍體。

  在一片嘈雜拼死的嘶吼聲中,夭夭以魂體親身目睹了一遍大結局,被重創的幻虛大陸天地悲鳴,引來天道之罰降滅禍天雷,一下下尋著那禍世的妖魔劈去。

  有紅影在夭夭眼前掠過,烏長的發擦過她的臉頰穿破虛體,夭夭眼看著一道天雷在她眼前砸下,重重劈在那道紅影身上。

  紅影落地,暗紅的衣衫凌亂散地開出一朵朵血花,背對著夭夭狼狽跪地。烏長的發披散遮擋住面容,可只憑著一個背影,夭夭就知他是誰。

  ……是容慎。

  滾滾天雷密密麻麻朝他砸來,哪怕是魔神不老不死的身軀,也撐不住開始皮開肉綻,畢竟魔神再強,也抵不過天道死罰。

  天道能讓祂誕生,也能把祂毀滅。

  他終是,躲不掉了啊。

  容慎看不到夭夭的虛體,他背對著她承受著一道道天罰,躲不掉索性就不躲,甚至還倔強的仰頭直視天雷。

  蒼白的臉頰沾染血漬,薄唇中溢出縷縷鮮血,容慎承著痛欣賞被他毀掉的幻虛大陸,那些仇恨叫囂著想要殺了他的人,在天雷下全都藏了起來,好似整個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這樣挺好。

  容慎有些累了,手臂微微張開,緩慢仰躺在乾裂的地面。暗紅的衣衫如血般鋪散,他烏黑的發纏繞蔓延,像是一條條扭曲的黑蛇。

  直面天道最重的死罰,容慎之舉無疑是在蔑視天道。

  又一道雷重重砸下,劈到容慎胸膛皮開肉綻,露出裡面森森骨肉。

  再一道天雷劈落,落在容慎臉上將他精緻冰涼的容顏劈成兩半,因天雷裹夾著雷霆怒氣,迸發出的力量瞬間毀了他的頭顱,只有其中一顆墜著暗沉血色的眼珠,滾落在夭夭腳邊。

  夭夭雙腳灌鉛,已經失了語言和行為能力,對於眼前看到的這些也失了反應。

  重新更改過的結局,對於容慎的死描寫的很細緻慘烈,透過文字,夭夭已經感受到這些書中場景,卻沒想到現實比她想像中更加絕望殘酷,容慎的神體肉身,是被這些天罰活生生劈散的。

  之後的蓮火焚燒魔丹更為殘忍,夭夭脫力軟倒在地,驚懼到極致是已經忘我失去眼淚,她被迫經歷完了結局。

  「去吧。」老者把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幻象散去,一陣清風將夭夭從未來結局中喚醒,夭夭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不停下墜,不安往上抓了抓。

  虛空中金光閃爍,老者給夭夭最後的忠告:「有時候操縱生死的並非是天,而是你們自己。」

  幻虛大陸最終會迎來什麼結局,這要看夭夭如何做,容慎怎樣選,其他人做什麼。這不是夭夭和容慎兩個人的事,關乎到所有人。

  救世主之所以能救世被封之為主,是因為所有人想要活。

  「……」

  夭夭失重落在了地上,虛體砸入某處湧現出強光,所有的記憶融合在一起,沉睡的小獸渾身顫了下,發出弱弱嗚咽。

  容慎就守在床榻外側,以為夭夭做了噩夢,他用手輕輕揉捏夭夭的腦袋與軟耳,手法溫柔嫻熟。

  有極為細微的風吹來,容慎手上的動作一停,緩慢扭頭看向窗邊。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某處看了片刻,他忽然發出低低的嗤笑,抽回搭在夭夭身上的手,他理了理自己的衣領,低頭的瞬間,凌厲殺氣與劍鳴直直朝他襲來,他卻動也不動。

  又有人著急來送死了。

  有名有姓的仙門都已知曉容慎的可怕,不會輕易前來送死。只有一些無知無畏的散修,懷著拯救天下的必死心,屢屢不知死活的跑來刺殺,不過能入他寢宮的散修,若不是修為高深,那必然是有妖魔故意放入。

  顯然,這群前來送死的修者屬於第二類。

  當夭夭醒來時,那群散修已經命喪容慎之手,屍體橫七豎八倒在地上。

  薄薄的紗帳阻隔內寢與外廳,夭夭小心翼翼動了動爪爪,看到紗帳之外的外廳黑壓壓跪了一群妖魔,有紅衣男子穿行在這群妖魔之中,他步伐很慢,偶爾會停頓片刻,一直是背對著夭夭。

  「終於。」

  背對著它的紅衣人忽然停下腳步,他嗓音輕輕柔柔特意壓低,居高臨下望著跪在他面前的某隻妖魔,輕笑著道:「找到你了。」

  夭夭昏睡了多日,神魂剛剛聚攏意識還有些混沌,乍一眼沒能把人認出,直到聽到這熟悉的嗓音,她才認出紅衣男子就是容慎,只是不等她歡喜,就看到容慎單手將一隻魁梧醜陋的胖妖掐著脖子提起,用力朝著殿門砸去。

  砰——

  殿門顫了幾下,胖妖狼狽爬起露出嘴中獠牙,發了狠的朝容慎衝來,「老子不服!」

  他抽出腰側的兩把巨斧,用力朝著容慎面門劈去。

  夭夭的心提了起來,而容慎只是冷清清睨著他,根本就不需要他出手,只是顫了下眼睫,頂到容慎鼻尖的巨斧就忽然調轉方向,急速劈到胖妖的脖子上,將他釘死在殿門。

  殿內一片安靜,只需兩次喘息,寂靜的大殿再次發出悶響,是胖妖的頭砸在了地上。

  夭夭:「……QAQ。」

  她才剛剛恢復意識啊,

  這是什麼恐怖開場。

  被這麼一嚇,夭夭倒是清醒了不少,失智為獸的記憶隨之而來,腦海中全是紅衣容慎冷臉幫它餵食的畫面,他輕輕戳它鼓滿的腮幫,低眸笑望著它道:「吃吧。」

  「多吃點。」

  任由夭夭幾次咬到他的指腹,他的語調說變就變,幽幽涼涼,「等把你餵胖了,本尊就吃了你。」

  夭夭:「??!」

  當時它傻啊,沒有記憶沒有智商也不太能聽得懂人話,滿腦子就只有吃吃玩玩。此刻恢復了記憶,再去回憶自己傻兮兮對著容慎撒嬌打滾要食物的畫面,它難受的爪爪摳榻,又因為剛剛受了驚嚇,呼吸略微變化。

  就只是這微弱加重的呼吸,立刻讓容慎敏銳捕捉。

  隔著紗帳,他扭頭朝內室望來,蒼白俊美的側顏精緻無暇,長睫傾掀,幽幽紅眸遙遙落在榻上,剛好與夭夭圓溜溜的瞳眸對視。

  「都出去。」容慎低冷下令,沒興趣繼續處置他們。

  有細心的妖魔將胖妖的屍體拖出去,在窸窸窣窣的摩地聲中,流下一片血水,容慎踢開礙事的腦袋撩開布簾入內,輕挑眉梢問道:「醒了?」

  他這一通操作在夭夭面前毫無顧忌,顯然還不知它已經恢復記憶。

  撤開保護結界,容慎坐到榻邊撈起雪白的小糰子,將夭夭抱入自己的掌心問:「餓不餓?」

  夭夭不說話,此刻的她又喜又憂心情有些複雜,一時不知該如何面對容慎。

  因激動身體微微顫慄,能夠重新回到容慎身邊,她從心底里高興想要往他懷中撲,然而糾結了片刻,她還是選擇先裝傻,出口卻是一聲弱唧唧的,「啾……」

  是了,雖然意識已經恢復,但這羸弱的小獸身還不會開口說話。

  夭夭實在太想容慎了。

  穿回現實後,那漫長的一夜仿佛過了數年,尤其是在親眼目睹完書中結局後,她對容慎的感情沖頂無法發泄,如今小小的獸身限制了她的行動,她委屈無措又有些無奈。

  小小的獸身還在顫慄,夭夭本就澄澈的瞳眸因含淚愈發水汪汪,借著此時懵懂無知的獸身,它團成球往容慎掌心拱了拱,將自己的腦袋埋在了他的手指上。

  「嗚嗚……」想你。

  「嗚嗚啾啾。」想你想你,好想你。

  軟趴趴的毛球不停蹭著他的手指,哼哼唧唧毛毛打著顫,那低微的獸吟聽的容慎心尖發顫。

  「怎麼了?」容慎微微收攏掌心。

  以為夭夭是冷了,他將那塊小小的錦被蓋在它身上把它包裹,運氣使自己的身體更加溫暖。誤將夭夭親蹭他指腹的動作當成餓了,容慎安撫摸了摸它的大尾巴,端來糕點軟果餵給它吃。

  「好了,快吃。」容慎的手指被它蹭的發癢,帶著它噴出的熱氣濕漉漉酥麻。

  夭夭哪有心情吃東西,她現在只想和容慎親親抱抱膩歪在一起,大尾巴興奮的甩來甩去,它抓住容慎的手指用毛茸茸的臉頰蹭個不停,甚至發出了舒服的嗚嚕聲。

  容慎手指發僵,隱約察覺到那麼一絲不對勁兒。

  今日的小崽崽,似乎過分親近他了……

  夭夭還不想被容慎拆穿,見他忽然開始沉默,它乖乖停下動作坐好,抬頭看了看容慎,又去看他手中的小塊軟果。

  好像在說:該餵我啦。

  容慎眯了眯眸,將右手中的軟果遞到它的嘴邊。

  夭夭聞了聞才輕輕咬住,與前幾日的囫圇吞咽截然不同。

  大概是魂靈與這具身體還不適應,夭夭體內發燙不太舒服,食慾不佳。

  吞下第一塊,在第二塊軟果餵到它的嘴邊時,夭夭看了看軟果又抬頭看了看容慎,有些不解自己失智期間為什麼喜歡吃這麼甜膩軟爛的果子,是糕點不好吃還是肉不香?

  用爪爪扒了扒臉頰,夭夭再次去含容慎指間的軟果,很細心避開了他貼近的指腹。

  夭夭哪裡還記得,自己失智期間最愛咬東西,每當容慎餵它,十次里九次它都要去咬容慎的手。或許是看出了夭夭不想吃東西,容慎餵完兩塊軟果沒有繼續,而是拿帕子擦了擦手。

  在片刻的沉寂中,夭夭低垂著腦袋精神不太好,感覺自己體內越來越燙,像是內丹在燃燒。

  她該什麼時候告知容慎,自己恢復記憶了呢?

  思緒飄忽時,耳邊忽然傳來突兀的喚:「夭夭?」

  夭夭下意識抬頭看向容慎,習慣性回應:「啾?」

  殿內忽然陷入詭異的安靜。

  容慎就坐在床榻外側,肩寬背直身上的紅衣華貴無雙,男人一縷墨發滑落到身前,就這麼居高臨下面無表情的看著它,不言不語,赤眸幽幽情緒不明。

  糟、糟了!!

  夭夭渾身毛毛瞬間炸起,意識到容慎剛剛是在試探她!

  「啾……啾啾……」奶兮兮的獸吟帶了顫,小獸目光飄忽錯開與容慎的對視,想要彌補自己剛剛犯的錯。

  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低低涼涼的笑聲溢出,面無表情的男人眉眼染春,薄唇勾起昳麗弧度,頃刻朝著夭夭壓來。

  「嗚嗚。」夭夭忍不住後退。

  陰影籠罩,它的退路被容慎用手擋住,兩人距離拉近,它聽到容慎一字一句陰森道:「終於肯回來了。」

  「這麼久的時間,你藏去了哪裡?」

  容慎一次次的尋遍幻虛大陸,都未能尋到她一絲殘碎的魂魄,已經不知傾覆絕望了多少次。

  他還以為,這次他又要等許久許久,才能讓這隻小糰子記起他。

  夭夭因為容慎的舉動顫抖的更加厲害,此時容慎是人,而它小小的一團只有他的巴掌大,弱到能被他單手捏死。

  近距離與容慎對視,他的面容距離夭夭不到一指,大到詭異威壓濃厚。

  咽了下口水,夭夭毛毛打顫渾身發軟,嗚嗚唧唧的說不出一句話。在慌亂無措下,它正準備伸出爪爪去摸摸容慎的臉頰,夭夭體內熱流受到她激動情緒的影響,加劇流竄越來越燙。

  「嗚。」夭夭撐不住了,一屁股坐道在榻上。

  屁股著地的瞬間,光芒籠罩小獸實體虛化,竟直接化成了人身。

  夭夭:「……?!」

  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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