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黑化151% 前往歸墟海。


  「……」

  事情遠沒有夭夭想的這麼簡單,到了如今這一步,容慎想收手已經異常困難。

  他已經找齊了七件秘寶,這就意味他屠了至少七個門派。事實上被容慎覆滅的門派何止七個,就連容慎也不記得,自己這些年來一共殺了多少人。

  「是你殺的,還是熙清殺的?」夭夭想要弄清楚這個問題。

  容慎埋在她肩窩笑了笑,「有區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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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只相信自己眼睛所能看到的,殺了就是殺了,無論容慎有多少不得已的苦衷,他殺人屠派都是事實,橫豎都是他這雙手殺的,更何況他所謂的『苦衷』,也不算苦衷。

  「是有區別的吧……」夭夭聲音越來越小。

  她有些氣餒,因為她知道容慎說的都是對的,可她又不想就此認命,總覺得通過這一點可以扭轉困局。

  「那現在該怎麼辦呢?」夭夭掰著手指認真和容慎商量著:「你抓著這些秘寶不放,只會應了既定結局走向滅亡,現在不收手,等聚齊八件秘寶,你就離死不遠了。」

  「可我就算現在收手,那些仙門依舊不會放過我。」容慎一語點到重點,他拉住夭夭的手把玩,低垂下面容漫不經心道:「最重要的一點。」

  「熙清不會就此罷休。」熙清魔君對於九玄秘寶有著玩命的執著,他精心布了這麼一大局棋,為的就是最終的九玄秘寶。

  可以說,每次九玄秘寶一出現,掌控容慎身體的人就是熙清魔君,除了最早被滅門的太清十三宮,之後慘遭屠戮的門派皆是熙清魔君所為,一旦有危及到九玄秘寶的存在,熙清魔君必會出現。

  「他現在已經不是我能控制的了。」容慎體內的熙清已經開始失控,從他多次險些對夭夭出手就能看出。

  夭夭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又有些擔心,只能拽了拽容慎的衣袖。

  「怎麼了?」容慎看向她。

  夭夭拉過容慎的手,展開他的掌心一筆一划寫道:【他存於你的身體,能感知到我們的對話與行為嗎?】

  先前夭夭不知道容慎體內還有熙清,兩人還差點滾了床單,如今細想,要是熙清能夠共享容慎的記憶,那夭夭必定想法子把熙清揪出來撓死他。

  「不會。」容慎知道夭夭在想什麼。

  他解釋道:「除了我想讓他知道的一些記憶,大多數時候我都會將記憶封存,他並不能獲取我全部的記憶。」

  尤其事關夭夭的記憶,容慎封鎖的嚴嚴實實,不曾讓熙清魔君窺探到半分,這也是他將夭夭封困在寢宮多日不管不問的原因,因為不是容慎不想管,而是熙清魔君出現的突然不給容慎安排的機會。

  熙清魔君在同容慎耍小心思,他想讓夭夭因意外死於『容慎』之手。

  「原來如此。」這樣一講,夭夭就放心了不少。

  她直接問道:「這樣來說的話,想要停止找尋九玄秘寶,目前最重要的是除掉熙清魔君?」

  「確實如此。」

  夭夭不太懂魔與魔之間的進階方式,只能詢問容慎,「你有什麼法子嗎?」

  「沒有。」容慎若是有辦法吞噬或毀掉熙清魔君,也不會讓他占據自己的身體一百年。

  這樣就陷入了死局,容慎身體內的熙清魔君不除,容慎就無法停止尋找九玄秘寶,他繼續尋找九玄秘寶,就會重蹈書中必死結局,這樣繞來繞去一圈,最終還是回到了原點。

  「所以我再次穿書的目的是什麼?」說來說去,夭夭發現,以自身之力無法與這圈定的結局抗衡。

  這書中的天道,全是由作者創造,作者怎麼寫這書中的天道就是如何做,夭夭如今作為書中一角,想要透過這個世界與作者抗衡,實在太難了。

  「我不想讓你死。」夭夭心中開始泛起一陣陣的悶疼。

  一想到書中被天雷劈的魂飛魄散的容慎,夭夭哽咽著急紅了眼,她緊緊摟住容慎的脖子,帶著哭腔道:「我不要你死。」

  她捨棄了現實世界穿書,是為了來救容慎,不是來眼睜睜看著他死在自己面前。

  容慎將人反抱,燭火將兩人的影子拉的很長,他撫摸著夭夭的頭髮望向虛空,沉默了許久。

  其實他也想不明白,為什麼上天要如此不公。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全身心擁抱過夭夭了,記憶的最初,是在雲山秘境的第四重。

  漫天大雪,一滴滴的鮮血染滿那片白色的天地,容慎跪地徒手將夭夭從雪中挖出,他將她抱入懷中與她互相擁抱著取暖。從那時容慎便起誓,要一世護佑這隻小獸,哪怕賠上性命。

  可是多年糾纏,他們二人究竟是誰護佑了誰呢?

  容慎閉上眼睛,他們糾纏太多,已經分不清。

  「會有辦法的。」沉寂的大殿中,容慎的聲音起。

  他輕輕對夭夭承諾:「我定會找到辦法,絕不會讓你這一遭白來。」

  容慎曾對夭夭承諾過的盛世大婚,還沒有實現。

  「若我們都能挺過這一劫,我不亡,你還在,就補齊當年未完成的大婚,好嗎?」那場半路終止的婚禮,讓容慎至今無法喚夭夭一聲『夫人』,而夭夭也從未喚過他『夫君』。

  夭夭聽後愣了下,然後連忙用手捂住容慎的嘴。

  「別說了。」她攔住他後面的話,「你知不知道你是這文中的炮灰反派?」

  容慎不懂,他微微偏頭拉開夭夭的手,卻很聽話的沒有再繼續先前的話題。他問;「何為炮灰反派?」

  「就是話本子中的壞人,用來襯托主角的厲害、給主角鋪路的倒霉鬼。說來咱們也算是這文中的一對苦命鴛鴦,按照小說定律,這種承諾說完肯定實現不了。」

  所以,夭夭不准容慎繼續說。

  「你若真的想娶我,就拿出點實際行動來,別這樣讓我盼著你這空承諾,最後抱著你的屍體哭。」她說完又搖了搖頭,「不對。」

  「你死的這麼慘,最後連屍體也沒有。」夭夭就算想留個念想也沒有。

  對於這個結局,容慎早已心平氣和接受,像是聽故事般又聽夭夭說了一遍,他勾起淺淺笑容應著:「好。」

  「我會用實際行動像你證明。」

  容慎的實際行動,就是他再一次被熙清魔君操控了。

  一得知歸墟海中藏有九玄秘寶,熙清的魔識甦醒搶占容慎的身體,當即就要趕往歸墟海。

  「這次你的消息若是再有誤,本君也不會饒了你。」熙清魔君掐住莊星原的脖子道。

  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先前容慎一心撲在復活夭夭上,對於自己的身體毫不在意,任由熙清魔君索用。如今隨著夭夭的復活,容慎已經開始在抵制他的出現,並多次出現打斷他的行為,妄圖吞噬消滅他。

  怎麼可能呢?

  熙清魔君笑容慎的不自量力。

  當年他存於慕朝顏的身體,供她肚子中的孩子吸收魔氣順利出生,所以容慎體內存有熙清魔君的一部分血脈。這一部分血脈,恰恰就是上古魔神血魔,說來說去,熙清魔君還算容慎的半個老子。

  若當年沒有他的庇佑,容慎不等成形就要死在慕朝顏肚子中,又談何繼承魔神血脈。這魔神血脈既然是從熙清身上出,自然會受他的影響供他驅使,這也是熙清在容慎體內經久強大的原因。

  真要不死不休分個你死我活,熙清自認贏面更大一些。

  「歸墟海真是好本事。」熙清魔君冷笑。

  為了藏匿九玄秘寶,他們真是費了不少心血,也不知那群所謂的『神』,在得知容慎屠滅了雪域三四門派仍能找到他們身上時,會是什麼反應。

  熙清已經迫不及待要看了。

  「帶上那隻靈獸。」熙清魔君這次不準備單獨行動,而是要帶著莊星原和夭夭一同前往。

  有夭夭在,他不怕容慎不聽話。

  「……」

  縹緲九月宗,雲霧縹緲。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六大仙門大會,此次大會全由縹緲無情殿最年輕的掌執弟子操盤,宗門一派熱鬧。

  所謂掌執,也就是門派中代為掌門管理門派之人,修者中誰人不知,所謂的掌執弟子其實是掌門候選人,一派中若出現了掌執弟子,這也意味著老掌門意圖退隱,想要將門派重任傳承於下一人。

  縹緲宗的掌執弟子,是燕和塵。

  三千塵世已過百年,就連燕和塵也未能想到,自己從一個被人看不起、連鍊氣都不會的廢人,竟能站到如此高位。時間確實可以更新一切,時間將燕和塵變得鋒利堅硬,也將陪在他身側的人一一熬走。

  「喂!」肩膀上突然落了一隻手。

  夢澤峰上,燕和塵一身窄腰寬袖藍袍,墨發用金冠全部束起。

  無視身後之人,他繼續餵圍繞上前的仙鶴,身後的姑娘抱怨道:「歸玄門的人都已經到山腳了,你怎麼還有功夫在這裡餵仙鶴?」

  「話我可撂在前面,那群人最不好對付,他們要是藉此為難你這剛上任的掌執大人,可別怪我不幫你。」

  燕和塵的側顏冷冷清清,仍舊不說話。

  身後的姑娘有些惱了,「燕和塵!你是聽不見我說話嗎?」

  緊接著,她試探喚了聲:「時、時舒?」

  就這一聲喚,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令燕和塵手腕抖了下。

  就好似回到百年前,夢澤峰上,長著獸耳和大尾巴的小姑娘被仙鶴親近包攏,摸著仙鶴的腦袋朝他指來,「這是時舒。」

  她口齒不清念著他的名字,一本正經的教育著這群壞脾氣的仙鶴,「以後不可以欺負他哦。」

  「他是我哥哥。」

  有那麼一瞬間,燕和塵以後是夭夭回來了,回頭,才發現站在他身後的人是白離兒。少女穿著打扮與夭夭相差不大,甚至還特意學夭夭挽了個雙平髻,可白離兒不是夭夭。

  就算她模仿的再像,她永遠也不是夭夭。

  眉眼染上冰霜,燕和塵看向白離兒冷聲:「以後別再這麼喚我。」

  白離兒正在驚喜燕和塵終於有了反應,卻忽然被他兜頭澆下一盆涼水。寒冷從腳向上蔓延,她許久才重新笑出來,眨了眨眼故作無所謂,「好,我不喊就是了。」

  自夭夭離去,隨著燕和塵身份的提升,這百年來已經很少有人能喚他『時舒』了。

  「好了,我們快走吧,再不走真的來不及了。」白離兒壓下心中的沮喪,試圖去拉燕和塵。

  燕和塵回了句知道了。

  行至白離兒身邊,他忽然停頓了一步,「白離兒。」

  「欸。」白離兒收回自己的手,連忙應著,「在呢在呢,你放心,一會兒我肯定幫你應付那群人。」

  燕和塵沒理會這句話。

  目視前方,百年來他已練就一顆冷心腸,一字一句同白離兒說道:「以後別再學她了。」

  「你永遠不是她。」

  白離兒的笑容僵在臉上。

  夢澤峰上的風凌厲,居住這裡的仙鶴脾氣壞也從不歡迎她。白離兒每次上峰來尋燕和塵,都會被這裡的仙鶴驅趕追啄,可燕和塵冷眼看著,從未制止過這些行為。

  「我這麼做是為了誰……」白離兒感覺自己的心好冷。

  她暖了百年,終究還是沒暖化這塊冰,忍不住又喃了句:「我這麼做,是為了誰。」

  沒有人願意去當別人的替身,若不是真心所愛,白離兒又怎會讓自己受這樣的委屈。她覺得自己已經快到放棄的邊緣,抹了把臉上的淚轉身。

  「燕和塵!」她惡狠狠喊出這個名字。

  本想從此一拍兩散再也不見,可盯著那道寂寥孤單的身影,她出口的卻是:「你等等我。」

  夭夭已經死了,可她還活著。

  若連她都不管燕和塵了,那他身邊就真的誰也沒了。

  百年來,容慎屠戮數仙門,已經在修仙門派造成不小的恐慌怨恨。

  燕和塵憑藉著對容慎多年的了解,隱約察覺到他屠戮數仙門背後的目的,並不只是簡單的嗜血暴戾,燕和塵判斷出他是在找什麼東西。

  「尋物?」

  仙門大會畢,燕和塵召集了六大仙門中信得過的幾名修者商議此事,落日谷的長老不解,「他在尋什麼東西?」

  靈山閣剛剛遭受容慎的一次屠殺,元氣大傷,傷亡慘重。

  從進殿起,靈山閣的人就沒發過一句話,等到落日谷的長老出聲,坐在角落的靈山閣弟子終於有了反應,周逸雨輕輕抬起面容,緩聲道:「他在尋——」

  「九玄秘寶。」

  雪域的九玄秘寶不在靈山閣,而是在歸墟海。

  『容慎』此時,正在趕往歸墟海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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