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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倆赤條條站在床邊,我困得要命,靠著他肩窩打呵欠:「嘁,假乾淨。」

  我去浴室洗了洗屁股,回來看他正叼著半根煙鋪新床單,我懶洋洋地從背後貼上去,把他嘴裡的煙拿過來兩口抽完,碾滅在床頭的菸灰缸里:「老變態,睡覺,困死了。」

  我哥側身把我摟進懷裡,吻了吻我的額頭,指尖輕輕撥弄著我手腕上前桌還給我的紫檀手串。

  以我哥揍段近江的力道來看,他把我從身上掀下去是分分鐘的事兒,但他任我欺負他折騰他,因為我哥一直以為他欠我的,所以寵我寵得厲害,萬事慣著我。我習慣讓他保持這種虧欠心理,這樣我總會安心一點。

  他好像在我耳邊說了很多話,我太困了沒記住內容,他壓低嗓子說話的聲音很性感,也很催眠。

  但有一句我聽得清清楚楚,他說小兔崽子你給我等著。

  第15章

  我腿上的煙疤不全是段近江弄的。那時候我哥正處在小男孩的渾球年紀,我剛四歲,也是人厭狗嫌的大小,我倆那時候經常結下血海深仇。

  他自己有個小臥室,我跟爸媽睡,我從小就對他的臥室有無窮好奇心,他屋子裡的每件東西我都想摸摸,可他不准我碰,把抽屜柜子全上了鎖,我一進他臥室他就吼讓我滾出去。

  我當然不可能聽他的話,趁著他出門和院裡的同齡人玩,我偷溜進他臥室,趴在寫字檯上玩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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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作業還鋪在桌上,我哥的字好看極了,雖然我不認識幾個。他桌上摞著一摞漫畫書,我努力踮起腳拿到一本翻看起來,剛好作業邊放了支筆,我就拿起來在書上寫字,我寫字歪歪扭扭,不知道怎麼才能寫得像我哥一樣好看。

  我在他屋裡待了很久,他突然回來了,毫無徵兆地大叫了一聲,把我從椅子上拖下來搡出門口。

  我手足無措坐在地上號啕大哭,他捧著被我畫髒的漫畫書咬牙切齒。爸媽嫌我哭起來太煩,就訓我哥,不就是本書嗎,都快上初中了還看漫畫,沒收。

  我哥紅著眼睛眼淚打轉兒,他瞪我,我就哭得更厲害,我倆都恨不得殺死對方。

  第二天我哥領我出去玩,把我扔給一群小混混,還笑著對我說「我去上學了,段琰跟他們玩吧。」

  他一走,我的噩夢就來了。據說六歲之前記憶是完全模糊的,但我對這一段記憶相當深刻,那群小混混把我按在地上,在我大腿上熄滅菸頭,用力踢我的肚子和腿,我只覺得痛和恐懼,尖叫著哥哥救我。

  他確實來救我了,只是晚了那么半個小時,但我依然當他是英雄,也不明白他為什麼哭。後來即使他把真相告訴我,我腦子裡記憶清晰的仍然只有他抱我離開的一幕。

  從那以後我哥什麼都讓著我,我也儘量不惹他生氣,可我忍不住靠近他,即使他煩我討厭我,不想讓我進他的臥室上他的床,我忍不住,我喜歡他臥室里的味道,床上有我哥的洗髮水味。

  其實爸媽並不喜歡我,他們更喜歡大哥,我哥很爭氣,不管升到哪個年級在學校都只拿第一,我很皮,是個到處瘋玩的小流氓。

  我爸光顧著喝酒打麻將向來不管家事,每晚回來把我提起來一頓暴打就是。

  我聽我媽說,他們本來沒打算生我,但我媽生完我哥,醫生沒給她上環,俗話說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呢,幾年後就不小心懷上了我這個拖累。

  我心想我媽當時要是把我流了就好了,別耽誤我換個好人家投胎。當然我並不在乎。

  我和我哥徹底關係緩和是在我六歲那年,我小姨過來暫住,我家格局暫時變成我爸睡沙發,我媽我小姨睡他們臥室,我過來投奔我哥的小床。

  第二天我震驚發現我哥尿床了,我還摸了摸滲在床單上的幾塊,黏黏的,我當時不懂遺精,以為學習學多了就會尿這種黏黏的尿,都是因為我哥太優秀。

  他黑著臉用紙擦床單和內褲,把內褲也脫了,讓我背過去別看,我替他著急,揪了點手紙幫他擦雞雞,他臉更黑了。

  我媽問我倆大早上吵什麼,我搶答說我尿床了,我哥在幫我收拾床單。

  不出意外我爸提著雞毛撣子過來把我揍了一頓,我媽沒好氣地邊罵我邊把床單拿去洗,小姨笑了我一整天,我哥把他的零食都推給我,等小姨走了還允許我陪他睡。

  我哥初中高中都上寄宿學校,家裡只有我,這時候家裡的關係已經很冷淡了,媽沒了牽掛常常出入會所,爸迷上賭博,白天不著家,晚上回來翻箱倒櫃找錢,喝醉了就多一項業務,打我。

  我家四口人,我居然能過得像個留守兒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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