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種樹
天色大亮，但天空一直霧蒙蒙的，仿佛籠罩著一層輕紗，讓人壓抑。
燕赤霞仰躺在地上，心中感嘆，還真是好久沒有看見萬里晴空了。
陡然間，燕赤霞反應過來，我怎麼會在這裡？
燕赤霞猛然起身，四下望去，綠砂就躺在不遠處，寒落不見了。
燕赤霞拍了拍腦袋，努力回憶著……
他先是去了冥府，然後被一群小鬼追著打……這段跳過，再然後，他的飛劍被黑山老妖奪了去……算了，這段也跳過。
總之，他暈倒了，但是一醒來就回到了人間。
黑山老妖肯定不會那麼好心放他們回來，所以，現在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寒落救了他們，但他自己留在了冥府。
短時間內他沒辦法再次打開冥府，等到他能夠重新進入冥府，寒落早就連灰都不剩了，說不定現在已經死了。
燕赤霞突然有些悲傷，這世道，好人總是活不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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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早就看透了這一切，為什麼此刻依然意難平……
燕赤霞在一旁恢復法力，等待綠砂甦醒後，問道：「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綠砂看見燕赤霞依然有些害怕，「我……我想跟著你。」
她看的明明白白，以她的修為，到哪都是死路一條，只有跟著燕赤霞才能活命。
「你跟著我幹嘛？」
「我……」
綠砂眼中瀰漫著水霧，她總不能實話實說，突然，她腦海中靈光一閃，說道：「我想跟著你修行，一起等寒落哥哥。」
燕赤霞嘆息一聲，「世界那麼大，誰都不知道他會轉世到哪裡，你要怎麼找？」
綠砂低頭，「沒關係啊，我是妖，壽命長，總能找到的。」
燕赤霞背過身去，擦了擦眼角，「年紀大了，越來越見不得這種事了……」
燕赤霞重新面向綠砂，「也不枉寒落拼了性命救你出來，你以後，就跟著我吧！」
綠砂一喜，「謝謝大鬍子叔叔。」
燕赤霞大笑一聲，摘下腰間的酒葫蘆，仰頭灌入口中，「哈哈哈，居無定所，四海為家。」
「好酒，好酒……」
豪邁的聲音依舊在迴蕩，兩道身影，漸漸消失在天際盡頭……
……
寒落蹲在山頂，與黑山老妖大眼瞪小眼。
「我最後再問一次，你到底殺不殺我？」
「不……」
「嘿，我這暴脾氣！」
寒落擼起袖子就要把黑山老妖揍一頓，黑山老妖也很尿性，隨便打，反正死不了。
但是要真反抗了，那就不好說了。
黑山老妖內心不屑一笑，這些所謂的正派人士啊，就算是斬妖除魔也要找個由頭。
還想騙我對你動手，這樣就能順理成章的殺了我。
我堂堂黑山老妖，活了幾千年，早已看透了一切計謀，是不會上當的。
寒落很無奈，當時為了救燕赤霞，情不得已動手恐嚇了黑山老妖一次，誰知道就把它的膽子嚇破了。
現在想讓黑山老妖殺他，它卻根本不敢動手。
現在天已經亮了，他也沒辦法離開冥府。
難不成要一輩子困在這裡？
寒落想想都絕望。
「冥府里還有哪些和你一樣或者比你還厲害的妖或者鬼嗎？」
「有，我就是一個小雜兵，也就只能在冥府邊緣稱王稱霸。」
所以，求你趕緊去找那些大佬吧！
寒落眼睛一亮，「它們在哪？」
「沿著這個方向，一直往前走，大概走個兩萬里路，就到了。」
「這麼遠？」
「是啊，距離近的話我早就涼了。」
寒落絕望了，就算不吃不喝，每天只睡四個小時，其餘時間全部用來趕路，一天也就走個四百里。
兩萬里，要走到猴年馬月啊！
再說了，走路多累啊！
等等，我可以飛啊！
寒落不再耽誤，身周黃色光芒包裹，整個人化為一道流光消失。
黑山老妖鬆了一口氣，總算是走了。
片刻，冥府劇烈的顫了顫。
寒落重新飛了回來，怒視黑山老妖，「你咋沒告訴我，冥府還有禁制？」
他倒是看見了黑山老妖說的那些大佬，但在冥府外圍和內圈之間，有一層無形的禁制，那些大佬出不來，他也進不去。
他剛剛試著攻擊了一下，根本打不破。
黑山老妖一臉懵逼，「我也不知道啊，我又不會走路。」
寒落罵道：「廢物。」
黑山老妖：「……」
寒落坐在山頂，努力思考著回歸的辦法，黑山老妖則是蹲在一旁畫圈圈。
等到天黑，燕赤霞應該會回來吧？
寒落耐心等待著，閒得無聊了就把黑山老妖揍一頓，期待著黑山老妖什麼時候能夠忍不住奮起反抗。
然而，一直等了兩天，燕赤霞還是沒來。
寒落問道：「為什麼燕赤霞還不來？」
「可能是認為你死了，所以放棄了。」
黑山老妖語氣痛苦，燕赤霞怎麼就不能過來看一眼呢，這樣就能把這尊大佬送走了。
「寒……寒落。」
黑山老妖大著膽子問道：「你為什麼不自己離開冥府？」
寒落沒好氣道：「我倒是會啊！」
燕赤霞的所有招數，根本就不是道術，那玩意兒肯定涉及到了修仙。
寒落的茅山道術對待鬼怪妖邪倒是很有用，但要讓他破開冥府和人間的通道，他根本做不到。
啪！
一根樹枝從寒落身上掉下來，寒落一愣，看著樹枝中心似乎還有一點生機，眼中漸漸泛起了希望的光芒。
這根樹枝，是樹妖姥姥爆炸後留下來的。
所以，他能不能再種出一個樹妖姥姥來？
到時候，他就能回歸了。
寒落不再耽誤，把樹枝插在山頂，同時對黑山老妖道：「把這根樹枝給種活，我以後就不打你了。」
「真的？」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黑山老妖瞬間鬥志滿滿，它能感受到這根樹枝中蘊含的妖氣，想要將它催熟，雖然會耗費大半的修為，但也比天天被揍好。
修為沒了，還能再修煉回來。
反正它只是一座山，天天待在這裡也只能修煉。
黑山老妖將修為不斷灌輸進樹枝之中，樹枝很快開始發芽、生長。
短短三天的時間，樹枝已經長成了一株參天大樹。
「終於完成了……」
黑山老妖聲音很虛弱，但很開心。
樹枝微微搖晃，而後開始化形，一個肌膚雪白的女子，出現在寒落面前。
寒落臉上期待的表情漸漸變成了驚愕，原本以為會種出一個樹妖姥姥，結果種出了一個聶小倩？
這樹妖化形後的模樣，與聶小倩一般無二。
寒落仔細思考、認真分析，當初樹妖姥姥爆炸時，聶小倩沖了過去，所以，樹枝中，是不是混入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所以最後才種出了一個樹妖小倩？
寒落想不通，但他也懶得再想了，聶小倩將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方圓萬里內唯一一個活人，自然吸引了聶小倩的注意，於是她毫不猶豫的來到寒落面前，吸取著他的陽氣。
寒落眼睛越來越亮，好樹妖，我果然沒看錯你。
當初，綠砂辛辛苦苦也吸不出的陽氣，被聶小倩輕而易舉的吸乾。
黑山老妖在一旁看愣了，寒落這就死了？
它不由得想起寒落一次次讓它殺了他，並且承諾絕不反抗，所以，這都是真的對嗎？
黑山老妖突然很惆悵。
聶小倩丟掉寒落的「屍體」，將目光放在了黑山老妖身上，而後，開始吞噬黑山老妖的修為。
「你要幹嘛？快住手啊！」
聶小倩的根便扎在黑山老妖身上，並且獲得了它的大半修為，此刻想要奪取它剩下的修為，簡直輕而易舉。
很快，黑山老妖便化為了一堆碎石。
聶小倩的根，扎進了冥府的土地上，並且在地下不斷蔓延生長。
根莖生長到的地方，都是聶小倩的活動範圍。
根莖肆意的蔓延著，聶小倩卻是皺了皺眉，她的腦海中，一些畫面不斷閃現。
那是一男一女，男子幾次三番不顧性命，將女子牢牢護在身後。
男子的身形漸漸變得清晰，那是寒落……
聶小倩看向寒落的屍體，剛剛，他沒有任何反抗，臉上甚至還滿是驚喜……所以，畫面中，那名女子，是她嗎？
他一直在保護她？
聶小倩抱住腦袋，蹲在地上，聲音中充滿了痛苦，「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