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變形】
整座城市最高的樓，位於城市的最中心。
寒落坐在樓頂，俯瞰著城市。
黑漆漆的一片，沒什麼好看的。
於是寒落開始玩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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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琪站在寒落身後，望著寒落的背影，眼中有著些許痴狂。
從小到大，她承受了太多苦難，因此異常珍惜願意對她好的人。
現在，她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義……
她問寒落，「你想贏嗎？」
寒落點頭，「當然，我有想要實現的願望。」
「那你為什麼待在這裡？」
「因為我想躺贏……」
寒落懶得動手，他也不想隨意殺人，這是他一直所堅守的底線。
思琪點頭，「我懂了。」
說罷，她轉身離開。
寒落轉頭，看了一眼思琪的背影，繼續低頭玩遊戲。
總算走了……
……
趙丑站在一棟高樓樓頂，身後，腳步聲響起。
趙丑長呼一口氣，從甬道出來後，孫候就一直跟在他身後。
趙丑望了望自己寬厚粗糙的手掌，曾經，她說過，希望這雙手，永遠不要沾染鮮血。
現在，他要食言了。
「對不起，吖吖！」
趙丑轉身，原本就醜陋的面容，此刻怒目圓瞪，顯得更加駭人。
他不想殺人，但他有不得不勝利的理由。
「來吧！」
趙丑雙腿微曲，高高跳起，一拳向孫候轟去。
孫候的腳腕化為彈簧的形狀，彈跳躲開。
趙丑的拳頭落下，足以擋住巨石的巨大力量，直接將樓層打穿，整個人掉到了下一層。
孫候還未落地，趙丑便直接從樓下跳起，再次一拳轟出。
孫候身在空中，無法借力，但他的雙臂陡然變長，拉住天台邊緣，整個人瞬時橫移過去，再次躲開了趙丑的拳頭。
以趙丑的力量，只需一拳，便能將孫候轟成血霧。
但，他打不中。
孫候輕輕笑了笑，「我清楚你的能力，但你卻並不了解我。」
孫候的能力，是可以改變身體任意部分的結構。
他清楚的知道，趙丑雖然力大無窮，但最大的弊處，便是太過笨拙。
他的能力，剛好克制趙丑。
這也是孫候最先選擇趙丑的原因。
孫候主動出擊，沖向趙丑。
趙丑沒有什麼特殊的戰鬥技巧，只是一拳轟出。
孫候已經來到趙丑身邊，他的身體在一瞬間變得細長，猶如一條巨蟒，以不可思議的程度扭曲著，使趙丑的拳頭落空。
與此同時，孫候雖然雙腿還在趙丑身前，上身卻已然來到了趙丑身後。
他的雙手，在一瞬間變化為利刃，雖然看似依舊是血肉，但卻堅硬無比。
噗！
孫候雙手變化成的利刃輕而易舉的從趙丑的後心穿入，胸前穿出。
趙丑痛苦的嘶吼一聲，雙手抓向孫候的雙腿。
然而孫候在刺中趙丑的那一剎那，便迅速遠離，致使趙丑的雙手抓了個了空。
趙丑半跪在地上，粗重的喘息著，胸前的傷口，血流不止。
趙丑雙目變得赤紅，原本就高大的身形，竟是一瞬間再次膨脹一圈，宛若一個巨人。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吖吖……」
「我還要，和你在一起……」
曾經，趙丑是孤獨的。
他是一個孤兒。
周圍的人都說，他的父母是因為他長得太醜，所以拋棄了他。
趙丑自己也這麼認為。
他自卑。
沒有人願意接近他，甚至，從小，他就是所有人嘲諷欺辱的對象。
雖然他的身形比一般的成年人還要高大，但他從未反抗過。
他以為生活會這樣一直毫無希望。
但，那一天，他遇到了她。
那個宛若天使一般的女孩。
她與他一樣，是個孤兒。
趙丑遇見她的時候，她正在橋底啃著半個冰冷的饅頭。
當她抬頭望著趙丑時，那雙清澈的眼眸沒有鄙夷、沒有嫌棄，有的只是明亮的光，照入他的心田。
「那個……大哥哥，你要吃嗎？」
趙丑看著她的眼睛，漸漸沉迷。
那一天，他知道了她的名字：吖吖！
「哥哥，你真笨呢！」
這是吖吖說的最多的一句話。
每到此時，趙丑都會撓著後腦勺，呵呵傻笑。
他自己也知道，他的腦子並不靈光。
但他知道，他只需要記住一件事：吖吖是他的妹妹。
這就夠了。
他想給吖吖最好的生活。
趙丑知道，他最大的優勢，便是力氣。
於是，趙丑去了工地。
他賺的錢，比一般人都多。
他不怕吃苦。
每天中午，吖吖都會給他送飯，這是趙丑在工作中最快樂的時刻。
晚上，回到那個窄小潮濕的房間裡，吖吖會做好飯等著他。
「哥哥，我們很快就會有大房子噠。」
吖吖數著趙丑上交給她的錢，眼睛中閃爍著明亮的光，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趙丑寵溺的看著她，只是傻笑。
然而，那一天，趙丑永遠也忘不了。
當他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
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發生，為了賺更多的錢，他會選擇加班。
往常，吖吖都會縮在床上睡著，桌子上還有帶著餘溫的飯菜。
然而，這一次，趙丑沒有見到吖吖的身影。
他心慌、他害怕。
他瘋狂的衝出家門，四處尋找吖吖。
但，吖吖不見了……
「我想……要吖吖回來！」
「這便是我的願望。」
「所以，我來了……」
趙丑赤紅的雙目看向孫候，既然我打不到你，那麼……
趙丑雙拳轟向高樓，肌肉塊塊隆起，甚至崩出了血絲。
由此，造成的力量也是驚人的。
只見，二十多層的高樓，竟是在一瞬間瓦解、崩塌。
趙丑與孫侯隨著坍塌的高樓一起墜落，很快被掩埋在廢墟之中。
幾分鐘後，動靜停歇，黑夜，重新恢復寂靜。
良久，一片廢墟中，一雙大手扒開碎石，爬了出來。
正是趙丑。
趙醜臉上露出笑容，「看來，是我贏了。」
然而，下一秒，趙丑的笑容便僵在了臉上，一把利刃，從身後，橫置在了他的脖子上，用力一划。
血液噴涌而出，趙丑的眼睛在一瞬間瞪大。
他雙手用力地捂住脖子上的傷口，但只是徒勞，血液依舊在不停的噴涌。
孫侯從趙丑身後走了出來，身上滿是傷口，卻並不致命。
孫侯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趙丑，神情冷漠。
「你說，你有不得不勝利的理由。」
孫侯的右手，緩緩變化。
「但，來到這裡的，誰沒有必須要實現的願望呢……」
孫侯的右手，化為了長劍的形狀，陡然刺下。
片刻，孫侯拔出右手，轉身離去。
廢墟之上，趙丑仰面而躺，身下已是一片血紅。
朦朧間，他似乎再次見到了吖吖。
那一天，他拼命地尋找著吖吖。
其實，在凌晨時，他找到了吖吖。
只是，他一直欺騙自己吖吖只是離開了，他寧肯自己沒有找到吖吖。
偏僻髒亂的小巷中，吖吖靜靜地躺在地上，身上甚至沒有一件蔽體的衣裳。
她的身上布滿了青紫的傷痕，一旁，飯菜灑落在地。
那是吖吖準備給他送的飯菜。
趙丑無助的跪在吖吖身旁，但是他的妹妹再也不會睜開眼睛，叫他一聲哥哥。
可悲的是，趙丑甚至不知道兇手是誰。
趙丑來到了這裡，但，他想做的，不是改變自己的命運。
而是改變吖吖的。
「吖…吖……」
趙丑空洞的眼神望著上空，似乎看見了什麼，想要靠近一些。
清冷的月光灑落。
世界重新恢復了寂靜。
廢墟上，那道高大的身影再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