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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證明自己當真不是在躲避著朱棣,陸長亭第二日在王府里待了整日,不是劃划拳,就是看看書,練練字,畫個圖……倒還挺是舒適。

  朱棣回來後,見陸長亭就待在王府之中,頓時心下會意,知道陸長亭這是故意為之。朱棣不自覺地笑了笑,便放任陸長亭去了。

  只是才等到第三日,陸長亭便被人請走了。

  計寶山到王府來請人了,陸長亭見計寶山面色緊張又激動,半天又說不清楚話,陸長亭也不知道那風水究竟是成了還是沒成,又或是在做三獅招財鼓的時候出了錯……不管是什麼原因,陸長亭都先跟著計寶山過去了,畢竟事情由他起了個頭,現在還得去收個尾。

  只是今日陸長亭的身側還跟了個小廝,那小廝低眉順眼,看起來十分的溫順,但是陸長亭卻覺得這小廝表里怕是不一致的。

  計寶山也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有些好奇,在察覺到對方可能是燕王派的人之後,計寶山便不敢多加打量了,只在心中暗暗感嘆,燕王對待小師父可著實萬分看重啊!

  ……

  等進了那條熟悉的巷子,陸長亭便立即見到了那裡擺置著的木柜子以及上面豎起來的鼓。

  鼓形狀似啞鈴,兩頭正是鼓面,中間鼓身上有漂亮的紋路,形成了獅子的圖案。

  與陸長亭畫出的圖並無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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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長亭不由驚訝,「這樣快便做好了?」

  計寶山點點頭,這會兒才將心情平復了不少:「小師父,見效了見效了!」

  見笑?還是見效?陸長亭看著他並不插話,只靜靜等著計寶山往下說。

  「招財……真的招財!」計寶山憋了半天,最後憋出了這麼一句沒水平的話。

  陸長亭頓時頗有些哭笑不得。

  計寶山指了指巷子口:「你看……你看……」

  陸長亭回過頭去,就見兩個打扮得體的男子走進了巷子。計寶山口吻篤定地道:「他們一定是來鋪子裡的!」

  陸長亭懷疑地看了他一眼,計寶山怎麼敢這樣確定?陸長亭雖然清楚自己的本事,但都不敢這般篤定,畢竟風水局大部分時候都是無法做到立竿見影的。

  正想著呢,就見那兩個男子,直直地朝著他們這邊過來了,其中一人疑惑地打量了一眼陸長亭,問:「誰是掌柜?」

  「我!我!」計寶山連忙出聲道。

  陸長亭轉頭去看他,就見他笑得眼睛都快眯起來了。這計寶山可真容易滿足……陸長亭暗暗搖頭。

  計寶山帶著男子進了鋪子,熱情地同他介紹起了裡頭的風水物,比起過去,計寶山如今的水平倒是提升了不少。

  陸長亭並沒有進去,他站在了門口,依舊看著那三獅招財鼓。

  很快,那兩名男子便從鋪子裡出來了。

  出來得這樣快?那是買了還是沒買呢?陸長亭回頭看了一眼計寶山,就見計寶山一臉眉開眼笑的模樣,陸長亭這下便知道,不用再問了,定然是賣出去了。

  計寶山咂了咂嘴,走到陸長亭身邊,感嘆道:「從前覺得要賣個風水物,真不容易,現在突然一下變了,倒是讓我受寵若驚起來了……嘿嘿……今日那二人還是打外地來的呢……若非您改了風水之後起了效用,我絕不可能碰上這樣的客人。」計寶山笑得越來越燦爛,五官聚攏在一塊兒,皺成了一張菊花臉。

  陸長亭點點頭,突然一指跟前,「你看。」

  計寶山一臉茫然,根本分不清陸長亭指向的究竟是什麼方向,不過儘管如此,他也還是竭力地仰著脖子,朝著那個方向看去。而就在這時候,一陣風動了,這陣風入了巷子,糾結成一股更強勁有力的風煞,直衝而來。

  陸長亭能肉眼分辨到那股風直直衝撞而來,「咚」,較為響亮的一聲,風煞擊動了鼓面,這個聲響連計寶山都聽見了,計寶山被驚了一跳,結結巴巴地道:「我……我都不曾注意……它怎麼,怎麼好端端的自己響了?」

  「不是好端端的自己響了,是有風吹來……」

  「風?」計寶山平日裡真沒注意過這些,此時突然聽陸長亭說起,不免一臉茫然。

  「你站到此處來。」計寶山將他拉了過去。

  計寶山疑惑地站到陸長亭的跟前,隨即又是一陣風吹拂而來,計寶山這才感覺到有什麼直直迎面撞擊而來,讓他瞬間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計寶山忍不住後退了兩步,低聲道:「這、這是什麼?風?」計寶山卻覺得能被陸長亭點出來的,定然不是普通的風。

  「這是風煞,不管你鋪子裡辛辛苦苦聚了多少財氣,一股風煞過來,便能將財氣全部吹散。因而,你才會生意慘澹。若是選用其它招財風水物擺在柜子上,自然也無法避免被風煞吹散,唯有這個三獅招財鼓,當風煞吹來,會擊在鼓面上,風煞被阻擋,無法再吹散財氣是其一,鼓面響動,越加催發三獅招財鼓的效用,使得財氣凝聚更快,這是其二。兩者皆可間兼得,唯此物也。」

  計寶山一邊聽,已經一邊忍不住露出連連嘆服的神色來,到最後,他已然說不出話來。

  「小師父……」待到陸長亭話音落下之後,計寶山忍不住複雜地出聲。

  「嗯?」陸長亭以為他還有沒能聽明白的地方,於是靜靜等待著計寶山的下文,可誰知道他開口之後便就此打住了。

  「有什麼想說的,說便是了。」陸長亭皺眉催促道。

  計寶山搖搖頭,「不知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陸長亭:……

  計寶山傻笑兩聲,衝著陸長亭拜道:「小師父這一手實在……實在令我連誇獎都覺詞窮了。好像這凡世間的詞兒都配不上小師父……」

  陸長亭:「……」這已經快把他誇成神仙了。

  「這風水沒別的問題了吧?」陸長亭截斷了計寶山的話。不然他覺得以計寶山此時的激動,能給他結結巴巴夸上一整天。

  「沒了沒了!小師父出手,哪能還有什麼問題啊?」

  陸長亭打量了一眼鋪子,點點頭,這才拔腿離開,「既然風水好了,那就好好操心你的鋪子吧,我便先行離去了。」

  「請,您請。」計寶山還是照舊將人送到了巷子口。

  陸長亭帶著下人走遠,計寶山在巷子口站了會兒,突然覺得有一雙眼睛陰沉沉地看著他,計寶山左顧右盼,卻什麼也瞧不見。

  或許是他的錯覺吧,此時正欣喜著的計寶山並不願意為了這點兒小事而煩惱,將之拋到腦後,他便轉身回鋪子去了。

  風水局初成,這幾日應當正是生意最好的時候,之後便要漸漸回落,講究一個細水長流。因而這幾日,他可得給抓住了!

  ·

  又值朱棣赴宴的時候,朱棣讓陸長亭先跟隨他一同前往軍營,而後照舊在城中晃蕩上幾圈,再去赴宴。

  只是今日陸長亭拒絕了。

  朱棣不由得笑道:「長亭以後都要日日守在燕王府中拒不出門了嗎?」朱棣點點頭,裝模作樣地道:「嗯,給四哥守一守宅子倒也不錯。」

  陸長亭卻搖了搖手指,「不是,四哥我今日要去慶壽寺。」

  朱棣不由得擰眉,「去慶壽寺做什麼?」

  「上次林家之事,我借用了道衍的名頭,此次總當去感激一二。」

  朱棣這才想起來之前離開林家的時候,道衍還衝著陸長亭盛情相邀呢。想著陸長亭也長大了,不就是去見個道衍嗎?他自然也不能攔著……

  「去吧。」朱棣說完還不忘添了一句,「帶上人。」

  陸長亭點點頭。心中暗道,看來和過去關懷他的時候也沒有什麼差別啊。陸長亭心底緩緩地舒出了一口氣。

  雖說各自去往不同的方向,但他們還是一同出的門,而後各自上了馬車。

  小廝趕著馬車,陸長亭坐在裡頭,晃來晃去不自覺地便睡著了。

  等陸長亭睜開雙眼的時候,他隱約覺得自己似乎已經聽見了道衍的聲音。陸長亭揉了揉眼,頓時清醒不少。待他掀起馬車簾後,外面站了好幾人,為首的正是道衍!

  而就在陸長亭掀起車簾的時候,道衍的聲音詢問那小廝的聲音戛然而止。

  「原來是長亭啊。」道衍笑了笑。

  陸長亭點點頭,掀起車簾跳了下去:「此行前來是為多謝道衍師父。」

  道衍幾步走上前來,很是親近地捏住了陸長亭的手腕,隨後帶著他往前走去,陸長亭雖然有著些微的不適應,但他也並不覺得反感,也就任由道衍帶著他進去了。

  小沙彌帶著小廝停馬車去了,於是進門的時候,他們身後就剩下了另外跟隨著的小沙彌。

  「道衍師父怎麼出來得這樣快?」陸長亭詫異地問。難不成這做主持的,還能沒事兒便在寺外晃悠?

  道衍淡淡道:「我一直在等候長亭前來。」

  說得好像是每日都擱在寺外痴痴地等著陸長亭過來一般。

  陸長亭被自己的腦補弄得渾身惡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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