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全都燒成灰燼


  弗朗茨此前,也一直在憂慮這件事情到底該怎麼處理比較好。

  雖然順利策反了對方莊園裡一名能夠接觸到機密的女僕,並利用她知道了很多具體的消息,但是他原本並不準備真正動手。

  他根據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整理出了這份文件,本想找機會故布疑陣,引幾個對頭出手替自己試探一番。

  可是現在變得被動的人反而是自己。

  如今,查普曼看似沒有任何反應,但……現在的他一定正在暗中龜縮著,就看誰先跳出來向他發難。

  「把那本帳冊銷毀掉,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們和這件事有關。」弗朗茨揉了揉太陽穴,走回自己的書桌前坐下。

  「可是——」歌禮還想說些什麼。

  這樣一來,不就還是和原來一樣嗎?什麼也沒有改變。

  「沒有什麼可是!」

  弗朗茨氣怒道:「你以為貴族政治是過家家嗎?!喜歡他就和他深入交往,不喜歡他就和他劃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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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你想劃清,別人能讓你劃清嗎?!」

  「馬上按我說的去做。」他說,「就算想中途跳船,也絕不是這個時候。」

  「這件事背後有更隱層的考量,查普曼他也只是在替人做事而已……」

  歌禮每一個字都聽到了,可她不能理解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結果。

  哪怕是這種事情,也無法改變父親的決意。

  他想要的,到底又是什麼呢?

  難道,不是將家族的榮耀繼續傳承光大下去嗎?

  ……

  逼仄的地下空間裡。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著,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格外的緩慢。

  安妮並不知道外邊已經過去了多久。

  但,自己的飢餓狀態已經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原來的食物已經全部都被爭搶乾淨,在彼此不信任的環境中,每個人的眼睛都像惡狼一樣,散發著幽幽的光。

  不久之前,因為爭吵,這些人才剛又打過一場架,地上還殘留著不明顯的血跡。

  所有人都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來清理通道的魔法師大人為什麼到現在都沒有出現。

  不是沒有人心生懷疑,甚至對此感到惶恐。

  可是,他們仍然要自欺欺人的鎮定下去。

  要是有誰膽敢說出讓大家不滿意的話來,就只有用拳頭教會他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了。

  氣氛十分壓抑,仿佛只需要一點點火花,就能將這座炸藥桶引爆。

  安妮遠遠地坐在角落,似乎對眼前發生的這一切都漠不關心。

  馬奇有些擔憂地看了她一眼。

  如果說剛開始他還有著一定可以被救出去的自信,現在的他卻無法再那樣肯定了。

  若真是發生了地震倒還好說,可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另一種可能性正變得越來越大。

  在這個鬼地方幹了幾年下來,他很清楚對那些大老爺們來說,人命只是最不值一提的東西。

  如果走漏了風聲,會選擇直接將他們全部犧牲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萬一不幸被他猜中了的話,自己死在這裡也就罷了,連安妮也要一起葬身地底……

  兩個人都心事重重。

  「餵。」

  有一人忽然朝他們這邊走來。

  安娜抬起頭,面無表情地注視著他。

  「安娜小姐,你是剛從外邊下來的對吧?」那人問道,「當時在莊園裡的其他人,分別都是什麼情況呢?」

  看來是想要收集更多的線索來判斷當下的狀況。

  只是,即使是知道了,也只能徒增憂慮罷了。

  「我下來的時候一切都很正常,樓外的兩名守衛也在盡職盡責地值守。」她說。

  聞言,那人的情緒更焦躁了一點。

  「查普曼老爺此前有沒有透露他什麼時候會返回莊園裡?」

  周遭滿臉困頓的其他人好似也生起了一線希望,有意無意地往這邊靠過來,想將他們的對話聽得更清楚一點。

  「我只是個負責做飯送飯的女僕,並不能接觸到那麼重要的消息。」安娜的語氣毫無起伏。

  就像是在現實面前已經放棄了掙扎一樣。

  「不對吧。」那人別有意味地說。「安娜小姐你……不是查普曼伯爵親自安排在這裡的貼身女僕嗎?」

  這則大多人都不知道的消息,一時間令其他人都感到震驚。

  他們死死地盯住安娜稍有變化的神色。

  馬奇也神情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地朝安妮的臉上看去。

  但,她只是略微笑了笑。

  「所以,那又怎麼樣呢?」

  「難道你們以為老爺他會為了我而不顧一切地趕回這裡嗎?」她略帶諷刺般地說,「要是我真那麼重要的話,現在也就不會和你們關在一起了呢。」

  「你!」那人被她的言語激怒,上前兩步就要將她拎起來。

  然而馬奇卻一個健步擋在安妮面前,用力將那人推開了。「離她遠一點,她什麼都不知道!」

  在思緒還沒有平定下來的時候,身體就擅自先一步做出了維護她的反應。

  猝不及防下,問話的人被馬奇推得踉蹌後退了好幾步,差一點摔倒。

  勉強恢復平衡站直之後,那人惱怒而憤恨地盯住了馬奇。

  「想不到啊……現在這種時候,你倒跳出來當好人了?」

  發現氣氛不對,其他幾名男子也默默起身,站在了那人身後,以表明自己的立場。

  「你們再怎麼逼問她也沒用的。」鬍子男冷眼旁觀了一會兒,終於插話道:「要是真能出去,她自己難道願意死在這裡嗎?」

  但是,這些人已經聽不見這樣顯而易見的道理。

  或許他們其實也並非不明白,只是在壓力過大的情形下,迫切地需要找到一個憤恨與恐懼的宣洩口。

  ——都怪這個女人隱瞞實情,不肯透露逃生之機。

  馬奇呼吸沉重,一直神經緊繃、很長時間沒有好好休息了的他,此時眼中布滿血絲。

  他覺得自己很痛苦。

  心臟像是已經裂開了一樣,劇烈地疼痛著。

  他知道自己不該奢求什麼,其實在此之前,他也沒有想過將來能和安妮擁有一份未來。

  但是,只要一想那人方才的言下之意,身體內就如同燃起了一簇熊熊烈火。

  ……想要將眼前的一切,全都燒成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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