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節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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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這條裙子怎麼樣?」
耳邊傳來俏皮的聲音,沈執歡瞳孔逐漸聚焦,周圍的環境慢慢顯現在她的眼睛裡。
此刻她身處商場中的一家門店裡,看奢華的裝修和牆上的logo,便知道這裡是一家奢侈品店。
……那麼問題來了,她都成植物人在醫院躺幾個月了,怎麼突然出現在這裡的?
剛冒出這個疑問,她就突然發現自己不僅清醒了,四肢還能運用自如了。意識到這一點後,她一臉嚴肅的扭了一下屁.股,然後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
從她身邊經過的店員頓了一下,默默離她遠了點。
「姐,你傻站著幹什麼吶,快來幫我看看裙子呀。」一個女孩的聲音突然傳來。
不過沈執歡沒有在意,而是跑到鏡子前,鏡子裡的小姑娘生了一張唇紅齒白的臉,小巧的唇微微張著,一雙小鹿般的眼睛裡滿是驚慌,看起來無辜又柔弱,然而——
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這麼一張無辜的臉下,隱藏了多少老司機的氣息。
所以她真的突然康復了嗎?可是為什麼會出現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裡?
「哎呀姐!」女孩終於不耐煩了,跑過來把她拉到角落,壓低了聲音不高興道,「我跟你說話呢,你怎麼一直不理我?」
沈執歡一臉莫名其妙:「我?」
「噓,你小聲點,沒看媽媽盯著呢嗎?」女孩緊張的瞟了一眼旁邊,手裡還拿了條裙子做掩護。
沈執歡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才看到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正坐在吧檯前喝咖啡,而她身後則是站了四個西裝男,再之後就後知後覺的發現,整個店裡能稱得上客人的,就只有他們幾個。
「你聽著,試衣間裡有可以離開的暗門,我通過那個離開,你在外面拖住媽媽,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女孩說著話,一臉鄭重的抓住了她的手,「姐,我還不到二十歲,我不能被商業聯姻毀了一輩子,這次你一定要幫我。」
幫……幫你大爺!
這不是狗血文《痴痴我心》裡面的情節嗎?!
她昏迷住院的那段時間,醫院判斷她雖然身體不能動了,但意識還是清晰的,為了刺激她醒來,就一直對她播放有聲讀物。後來無意間播到這本小說,恰好她有了輕微的反應,于是之後每天都循環播放。
沈執歡苦不堪言,卻又不能表達自己的厭惡,只能被迫聽了幾個月,已經熟悉到每個字都會背的程度!
這本書的女主自帶爽文劇本,從小爸爸疼媽媽愛,長大後由於不想嫁給聯姻對象,所以抗議無效後直接逃婚了,逃婚路上遇到了男主男配,依然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小公主。
而她的親生姐姐,可以說是她的對照組了,從小到大就被忽視、很多人都不知道沈家還有這個女兒不說,父母在女主逃婚後,既不捨得放棄這門婚約,又不忍心逼女主回來結婚,所以逼迫她嫁給了女主的聯姻對象陸銘之。
原文中,陸銘之是個嚴重厭女症患者,被女人碰一下就會噁心到吐的那種,要不是父親拿他母親的遺物要挾,他也不會答應結婚。
兩人結婚後不僅從來沒有同房,姐姐還因為這場婚事不斷招來禍事,今天被陸銘之的競爭對手綁架,明天被同族長輩追殺,最後直接死在了陸銘之的追求者手中。
看著眼前的女孩,聽著熟悉的台詞,沈執歡總算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合著她根本不是突然恢復健康,而是穿書了,還穿成了書里最倒霉的女主姐姐!
而眼前這個,應該就是女主沈茵茵,目前兩人所處的情節,就是女主逃走那段,等她一離開,姐姐就要被迫嫁給陸銘之那個變態了。
「姐,就這麼說定了啊,我現在就進去。」沈茵茵說完,拿著衣服就要進試衣間。
沈執歡忙把她拉住:「你先等一下!」
「怎麼了?」沈茵茵疑惑的看向她。
能怎麼,你走了,倒霉的就是我了!沈執歡第一念頭就是不能讓她走,然後轉念一想,以父母的偏心程度,哪怕沈茵茵沒逃成,只要她一哭二鬧三上吊,最後聯姻還是自己。
沈執歡冷靜下來,神秘兮兮的靠近她:「你怎麼確定媽媽不知道暗門的事?萬一她早就知道了,還在暗門外留了保鏢怎麼辦?到時候你一旦被抓住,恐怕到結婚前都不會有出門的機會了」
沈茵茵一愣:「應該不會吧……」
「怎麼不會,你不要小看媽媽的智商。」沈執歡一臉嚴肅。
沈茵茵被唬住了:「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這樣吧,我先進去幫你檢查一下,」沈執歡站直了身體,施施然看著她,「如果沒有保鏢,我就換你進去,如果有保鏢的話,我又不是那個有婚約的人,就算出去了,他們也沒抓我的理由不是?」
「姐你說得對,那就拜託你了!」沈茵茵鄭重道。
沈執歡也跟著嚴肅起來:「放心吧妹妹,我們姐妹情深,為了你我什麼都不怕……待會兒記得拖住媽媽,她要是起疑了你還是走不了。」
「好的!」沈茵茵悲壯的答應了,第一次對這個一向柔弱沒主見的姐姐,產生了同胞愛。
沈執歡深吸一口氣,目光搜尋一圈後,挑了條一看就相當貴的裙子,抱著準備進試衣間,臨進去之前還不忘提醒沈茵茵:「別忘了結帳。」
「?」
沈茵茵還沒疑惑完為什麼要結帳,沈執歡就進去了,她瞬間把注意力放在了拖住媽媽這件事上,跑去跟貴婦人東拉西扯。
二十分鐘後,外面等待的母女倆越來越覺得不對,趕緊叫人把試衣間打開了,只見原本該在裡面的人早已不見蹤影,而試衣間後面,一扇小門大開,外面是繁華的街道。
咔嚓一聲,沈茵茵覺得有種叫做『同胞愛』的東西在心中破碎了。
……
沈執歡跑出奢侈品店時,快樂得簡直像只小鳥,呼吸、奔跑甚至眨眼睛,都是非常普通的事,卻讓她無比珍惜。
跑出來得急,手機錢包身份證她一樣都沒帶,好在手裡還有一條吊牌都沒摘的奢侈品裙子,拿去典當行押了兩萬塊錢後,便揣著去了汽車站,隨便在站外找了輛非法運營的大巴車坐了上去。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往後退,此時的她身處小說中的世界,兜里揣了兩萬塊錢,沒手機沒行李沒身份證,前往一個陌生的城市。沈執歡不但沒有不安,反而對新生活充滿了嚮往。
幾個月前她出了嚴重的車禍,自車禍起就一直躺在床上,成了有意識卻沒有行動能力的植物人,就當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要這麼度過時,她卻以另一個沈執歡的身份重生了。
一個健康的、自由的、還未被聯姻摧殘的沈執歡。死過一次的人,總是格外珍惜生命,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的活,避開所有會對她造成危險的事物,健健康康的活到一百歲。
抱著這種決心,經過大幾個小時的車程,她終於到了距離家裡六百多公里的A市,並在這裡找了個充滿人情味的小區住了下來,憑藉容易讓人放下戒心的長相,很快跟這裡的居民打成了一片。
又是一個夜晚,一群人坐在小區健身器材旁聊天,一個大媽邊磕瓜子邊神秘兮兮道:「聽說了沒,今天中午周大爺家門口突然出現一灘血。」
「今天下午我就聽說了,都說是他平時總愛占人便宜,所以被人尋仇了。」一個大爺立刻接話。
沈執歡聽得忍不住笑:「誰家尋仇沒頭沒腦的潑點血啊,該不是什麼紅油漆吧。」
「你小姑娘家懂什麼,潑血才凶呢,那是故意破他的財運。」大媽趕緊壓低了聲音教訓她,仿佛怕她得罪神明一樣。
沈執歡沉默一瞬,真情實感的點了點頭:「這樣啊,是我孤陋寡聞了。」
大媽這才滿意,又八卦了幾句後才轉移話題,沈執歡陪著聊了會兒,就先一步回家了。
小區年代久遠,除了健身器材那邊的路燈還亮點,其他地方的幾乎都成了擺設,沈執歡住的是最後一棟樓,離健身器材有一段距離,這段路只能靠月光照明。
今天天氣有點陰,她出來時又沒拿手機,只能放慢了腳步摸黑走。此刻她一個人走著,路上靜悄悄的,只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
原本是已經習慣走這種夜路了,可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剛才居民們的話,再想想周大爺就住自己隔壁那棟樓。她下意識的有些緊張,有些後悔沒早點回去,同時加快了腳步,最後幾乎是小跑起來,直到快到樓道里才放慢速度。
四周還是黑漆漆的,她到了樓道口,第一件事就是大聲咳嗽一下,樓道里的聲控燈瞬間亮了,而她在走進樓道的一剎那踢到了什麼東西,瞬間被絆倒了。
「嘶……」沈執歡痛呼一聲,接著意識到剛才的感覺不對,她屏住呼吸回頭,看清絆倒她的是什麼東西後,嚇得差點一口氣背過去。
只見一個男人倚坐在牆邊,而剛才絆倒自己的,正是他橫擋在樓道口的長腿。
沈執歡緩了緩,小心的問了句:「你沒事吧?」
然而對方沒有應答,她糾結一瞬,還是走上前去查看,只見他雖然雙眼緊閉,臉色蒼白,但鼻樑高挺眉如劍鋒,下頜如刀削一般鋒利,雖然看不到眼睛,但也能看出是個十足的大帥哥,再看他的身材,寬肩窄腰大長腿,襯衣被血一浸濕,直接將腹肌的輪廓都印了出來。
……嗯,血水。
沈執歡盯著他的襯衣看了三秒,眼神從打量變成了驚悚:等一下,哪來的血?!
腦子裡剛冒出這個問題,她就看到了他小腹上的一把軍工刀,因為刀柄很短,她剛才沒注意到。沈執歡倒吸一口冷氣,還沒等反應過來,眼前的人就隱約有了甦醒的跡象,甚至還無意識的動了一下手。
眼看著他要打到刀口,沈執歡驚了一下,忙伸手擋住了他的動作,也因此一雙手扶住了刀柄,一抬頭就要提醒他別亂動,結果猝不及防對上一雙如冷月寒星般的眼眸。
雖然此時很虛弱,但他的氣勢絲毫不見減弱,極具侵略性的目光盯著她看了半晌後,才緩慢移向自己的腹部
沈執歡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自己的手正握著刀柄,一副謀殺進行時的樣子。
她:「……」
氣氛一度尷尬又緊張。
半晌,沈執歡乾巴巴道:「那個,你聽我解釋……」
話音剛落,聲控燈突然滅了,嚇得她手一抖,刀又往裡送了一厘米。
沈執歡:「……」不用解釋了,收拾收拾進監獄吧。
第2章
黑暗中,沈執歡什麼都看不見,但也能感覺到對方如野獸一般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她思考三秒鐘,還是決定搶救一下。
張嘴『啊』了一聲,聲控燈頓時亮了,沈執歡看著眼前這男人如點漆般的眼睛,一臉認真的說:「我真的只是一個無辜的路人,真的,我沒想殺你,剛才一切都只是巧合。」
男人靜靜的看著她,半晌眼睛裡的鋒芒逐漸收回。
沈執歡知道他沒打算訛自己了,不由得鬆了口氣:「需要我幫你叫個救護車嗎?」
男人還是盯著她,一個字也不說。
沈執歡蹙眉:「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男人神色淡淡的,對她的話沒有半點反應。
想到他受了這麼重的傷,醒來後卻連痛哼一聲都沒有,沈執歡恍然:「懂了,你是耳朵有問題,所以聽不到聲音對吧?」
說完想了想,伸手點了點男人的方向,男人眉頭微蹙,在她伸出手指的時候下意識繃緊了身體,見她沒有碰到自己才放鬆下來。
「你!」沈執歡指完他的臉,手指的朝向變成了他的傷口,誇張的撇了撇嘴後,揮舞小手模擬水流,然而仿佛在跳海草舞,「傷口嘩啦啦流血。」
接著又指向自己,「我!可以幫你叫……」救護車該怎麼形容?
沈執歡覺得自己遇到了難題,糾結三秒後用手比劃車子的形狀:「給你叫救護車?嗚哇嗚哇嗚哇……」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聾子是聽不見你『嗚哇』的,」男人看著她,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而你現在比劃的,更像一個骨灰盒。」
沈執歡:「……」
聲控燈再次滅了,沈執歡蹭的一下站了起來:「你特麼裝的?!」聲音之大直接照亮樓道。
男人一臉平靜:「我沒裝,只是不想跟你說話。」如果不是她嗚哇的太煩人,他還是一個字都不想說。
「我好心幫你,你憑什麼不想跟我說話?」沈執歡瞪眼。
相比她的激動,男人很是淡定,甚至一個字都不用說,只需要低頭看一眼腹部的傷,再看向她,一切就不言而喻了。
沈執歡:「……」艹,竟然就這麼被說服了。
男人稍微動了一下,動作似乎牽扯到了傷口,他的手瞬間握成拳,一臉忍耐的仰了仰頭,下頜線繃得更緊,性.感的喉結也因此曝光在沈執歡眼前……不得不說,這男人真是人間極品。
沈執歡眨了一下眼睛,勉強把發散的思緒收回,掏出手機就要撥打120,結果剛按下一個數字,手機就被眼前的男人搶走了。
沈執歡驚了:「你都這樣了還想搶劫?」
「……我是為了阻止你打電話,」男人沉默一瞬,接著道,「這種小地方醫院就兩三所,他們肯定已經在那邊守著了。」
「誰們?」沈執歡追問。
男人冷淡的掃她一眼,還未開口目光突然一凜,沈執歡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正在不遠處閒逛,似乎正打算往這邊來。只一眼,她就確定這些人不是小區裡的人了。
「你家在哪?」
沈執歡注意力還在那幾個男人身上,脫口而出:「六樓。」
「走吧。」男人說著,扶著牆勉強站了起來,他的呼吸開始不穩,傷口也再次流血。
沈執歡沉默一瞬:「去哪?不好意思哦,我沒有要帶你回去的意思呢。」這種看起來像混混幹仗的事,她是躲都躲不及的好麼,畢竟現在的她是個沒身份證的黑戶。
隨手幫忙聯繫個救護車可以,但如果有把自己搭進去的危險,那還是算了吧,沈執歡微微一笑,趁他虛弱把手機搶了回來,扭頭就往樓上去。
「他們今天做的事,肯定不想讓任何人知道。」男人突然意味不明的開口。
沈執歡腳步瞬間放慢,支棱著耳朵聽他說話。
「如果我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