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節
「其實我覺得這個社會啊,還是要走正道,有句話說得好,『卿本佳人,奈何做賊』,只有好好做人,才能走得長久。」
「你倒是心裡都清楚。」男人看她一眼。
沈執歡立刻嘖了一聲:「你也覺得是吧,所以還是正經找份工作,別總在邪門歪道上混,讓別人叫一聲老大很得意嗎?我也是看你給我做飯了才說的,換了其他人,我在心裡嘲笑一下就扭頭走了。」
男人停下筷子,總算聽明白了:「你在說我?」
「咳……我沒那個意思啊,你別生氣,吃飯吃飯。」沈執歡立刻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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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靜靜的看了她許久:「你一個在逃犯,還是擔心自己吧。」
「我那就是……等一下,誰在逃犯了?」沈執歡睜大眼睛。
男人放下筷子:「我也想問你,是什麼讓你覺得我不走正道?」
「你被人追殺逃亡,還有人喊你老大,不是混黑的是什麼?」沈執歡眯起眼睛。
男人平靜的跟她對視:「你害怕警察,手機通訊錄沒有電話,不是在逃犯是什麼?」
沈執歡:「……」
第4章
兩個人同時沉默下來,不知過了多久,男人吃完飯,將筷子整齊的放到一旁,捂著傷口慵懶的倚著椅子:「所以,我們都誤會了?」
「……我不知道我有沒有誤會,但我知道你肯定誤會了。」沈執歡斜他一眼。
男人依然平靜:「正常人的手機通訊錄里,不會一個聯繫人都沒有。」
沈執歡張了張嘴,半晌吭哧道:「我孤兒一個不行嗎?」
「正常人也不會怕警察。」男人補充。
沈執歡不滿:「都說是孤兒了,當然就沒人給辦戶口啊,黑戶一個被抓走了怎麼辦?」
男人沉默了,半晌緩緩開口:「不要把我當傻子。」
沈執歡:「……」她都這麼認真的演了,他是怎麼看出來的?
兩個人隔著四盤黑暗料理對視,半晌沈執歡撇了撇嘴:「行吧,那我就直說了,我現在因為某些原因跟家裡鬧掰了,走的時候太匆忙,手機身份證什麼的都沒拿……就算拿了也不敢用,家裡現在肯定是報警了,我如果用了這些,肯定會被他們找到。」
「你不敢進警局,就是因為怕提供身份信息?」
沈執歡立刻點頭。
男人安靜的聽完,點了點頭道:「這回編得像回事了。」
「……我沒有編!反正我已經解釋完了,你愛信不信,」沈執歡眼睛微微眯起,「現在該你說了,為什麼會被追殺?為什麼會有人叫你老大?」
「不是被追殺,」男人說話依然不急不緩,「他們是想綁架我,只是沒想到我會反抗,所以失手傷了我。」
……聽起來更像黑.幫火.拼了,沈執歡頓時開始反省,自己對他剛才的態度是不是有點惡劣了,他以後不會報復她吧?
看著她臉上的擔憂,男人平靜解釋:「我不是黑.社會。」
「嗯吶,原來是我誤會了呀。」沈執歡乖巧的點了點頭。
男人定定的看著她,突然知道為什麼她在自己接完電話之後、那麼熱情的邀請他吃早餐了。他沉默一瞬:「昭陽建築,聽說過嗎?」
作為一個剛穿越就跑到小城市隱居的土包子,沈執歡誠實的搖了搖頭,然後虛心請教:「是特別大的公司嗎?」
「不是。」男人回答。
沈執歡:「……那你幹嘛要用『只要放出公司名字就能震懾全場』的語氣介紹?」
男人掃了她一眼,把她的話當空氣:「我是做建築行業的,這次來A市是為了參加一個市政工程的招標會,沒想到引起了本市同行的注意,找了地頭蛇想綁架我和我同事,防止我們幾天後現場投標。」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就是一個無辜的上班族,但是因為公司項目受到了連累?」沈執歡揚眉。
男人想了一下:「可以這麼說。」
「真的假的?」沈執歡雖然不想信他,但總覺得小混混說不出『市政工程』這種高大上的詞彙。至於老大這個稱謂,如果他說的是真的,似乎也沒什麼不妥了。
男人被她用懷疑的眼神打量,依然古井無波:「我沒有騙你的理由。」
「說得也是。」沈執歡的目光從他臉上往下移,落在他白色的襯衣上……嚴格說起來,上面有一大片都被血染了色,其他地方都是土啊灰啊什麼的,已經算不上什麼白襯衣了。
她嘖了一聲:「需要我幫你拍個照嗎?這也算是工傷了,操作得當的話,說不定可以訛老闆一大筆錢。」
「恐怕不能。」
「為什麼?」
「因為我就是老闆。」
沈執歡沉默一瞬,淡定的笑笑,「我開玩笑而已。」說完她轉移話題,「對了,你既然跟同事聯繫上了,可以讓他們把你接走了吧?」
這人從出現在自己的房子裡開始,她就覺得無比彆扭,每一分每一秒都想讓他走,現在跟同事也聯繫好了,飯也吃完了,總算可以走了吧?
「你沒聽到我們後面說的話?」
沈執歡蹙眉:「聽什麼?我忙著做飯呢,哪有功夫一直關注你。」
男人低頭,入眼便是她辛苦做的四道菜,頓時陷入了沉默。
沈執歡咳了一聲:「所以你們說了什麼?」
「經過多方面考慮,我現在不能露面,需要躲到招標會開始那天。」男人將目光從黑漆漆的雞蛋炒一切上移開。
沈執歡點了點頭:「那你可得趕緊躲起來。」
男人不語,安靜的看著她。
沈執歡沉默一瞬:「……不是我想的那樣吧?」
男人想了想:「謝謝。」
「謝什麼謝!我不會收留你的!」沈執歡炸毛,「萬一他們查了監控,發現你在我家了怎麼辦?!」
死過一次的人可是很惜命的,她絕對不會讓自己陷入任何危險!
「嚴格來說,那些人也就是一群烏合之眾,不會神通廣大到可以調監控,所以只要我不出去,他們就不會發現。」
「那也不行!」沈執歡使勁瞪他,可惜一雙眼睛長得太無辜,半點殺傷力都沒有,「我們又不認識,憑什麼讓我承擔風險?!」
「我叫程昭,現在認識了。」男人朝她伸出手。
沈執歡拒絕握手:「你死了這條心吧,我是不會讓你留下的。」
她說完就大步朝門口走去,開了門之後對他道:「趕緊走。」
程昭靜靜的跟她對視,哪怕她對自己反覆翻臉,也沒有一絲情緒外露。沈執歡被他這麼盯著,不知為何突然有些愧疚,但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命,當即硬下心腸:「請吧,程先生。」
程昭沉默許久,垂眸說了句:「打擾了,謝謝。」
說完他便單手捂著小腹上的傷口,緩緩朝門外走去。因為腹部有傷,他的身子微微屈著,那麼大的個子,看起來十分可憐。
沈執歡別開眼不去看他,他經過自己身邊時也不看,直到他停了下來,才警惕的眯起眼睛:「你不會是又反悔了吧?」
「不是。」
「……那為什麼還不走?」沈執歡催促。
程昭不說話,只是默默盯著門外,沈執歡頓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猝不及防看到一個人影,嚇得當即躲在了程昭身後,接著意識到這個身影有點眼熟,趕緊探出頭來:「趙阿姨?」
沒錯,眼前這個人不是什麼地頭蛇,而是她的房東,當初她因為不能提供身份證明,一直租不到房子,是趙阿姨把房租給她,她才不至於露宿街頭。
趙阿姨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程昭。想到程昭身上的血,沈執歡趕緊站出來:「趙、趙阿姨你別亂想,一切我都可以解釋的……」
「行啦,還解釋什麼呀,趙阿姨雖然歲數不小了,可懂的不比你們這些年輕人少,不就是喝紅酒的時候胡鬧了麼,阿姨都知道的,」趙阿姨說著,臉微微紅了點,「不過阿姨提醒你們一句,紅酒漬是很難洗的,你們最好是脫了衣服之後再……」
話沒說完,她自己先笑了起來:「小執歡真有本事,自己長得好也就算了,找個男朋友還長這麼好,以後生的孩子可得好看成什麼樣喲,阿姨真不該打擾你們造人的。」
屋裡兩個人:「……」
沈執歡看著趙阿姨臉上的笑,突然想起這位可是重度顏控,從她當初肯把房子便宜租給自己就可見一斑,現在對著程昭這張臉,估計把血漬當成紅酒漬也是非常有可能的事。
她默默擋在了程昭身前:「阿姨,您來找我有事嗎?」
趙阿姨還沒開口,程昭就先一步開口:「小執歡,我想用一下浴室。」
……誰准你亂叫的?沈執歡無語的掃他一眼,再看趙阿姨還在發光的眼睛,突然覺得他還算機靈,知道時間長了可能會被看出不對,所以自己先提出躲一下。她咳了一聲:「去用吧。」
「謝謝。」程昭說完就轉身朝浴室走去。
趙阿姨探頭打量,半晌總結了:「他是不是腿腳有毛病?怎麼走得這麼慢,身上也不太乾淨,看那衣服髒的,雖然長得好看,也太邋遢了。」
剛走到浴室門口的程昭:「……」
「……阿姨你就先別管他了,還是說說來找我有什麼事吧。」沈執歡訕笑著往旁邊挪了一步,擋住了她的視線。
趙阿姨這才將目光收回來,一聽她問自己,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小執歡吶,我閨女跟女婿要從外地回來了,估計這次回來就是定居了。」
「好事呀,你以後就不會覺得無聊了。」沈執歡笑了起來。
趙阿姨愈發難以啟齒,沈執歡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該不會……」
「阿姨也是沒辦法,他們本來就反對我把房子租給你,現在他們一大家子回來了,又沒地方住,你看……」趙阿姨連連嘆氣。
沈執歡乾笑:「阿姨,我們不是說好的租半年嗎?」
「……那不是也沒有簽合同嘛,」趙阿姨說完也覺得自己過分了點,急匆匆就往樓下走,「我我還有事,你們約會吧,我就是來知會你一聲。」說完一溜煙的跑了。
沈執歡沉默許久,一臉沉重的把門關上,半晌才想起浴室還關著一個,當即大步走過去,握住門把手一擰推門進去:「趙阿姨已經走了,你也可以……」
門被推開的瞬間,花灑水流敲擊瓷磚的清脆響聲突然放大,沈執歡下意識的看過去,正巧對上一雙如冷月寒星般的眼眸,此時這雙眼睛的主人正站在花灑下,額發因為水流的衝擊往下垂落,愈發襯得他這張臉英氣逼人。
而再往下看,是他挺直的鼻樑和形狀完美的唇,水流從他唇角划過,沈執歡跟著咽了下口水,目光再往下,就是精緻的鎖骨,再往下,是巧克力板一樣的腹肌,雖然上面纏了保鮮膜,但完全影響觀賞,再往下……
作為一個二十二年母胎solo、從未親眼目睹過那啥的純潔小姑娘,雖然明知道那啥是啥,卻還是腦子空白一瞬,一臉天真的問了句:「那是啥?」
「你說呢?」
沈執歡:「……」嚶嚶嚶我眼睛髒了。
第5章
雖然心裡哀嚎著眼睛髒了,但目光卻沒有移開的意思,越是震驚越忘了把目光收回來,越看就越是震驚。正當她要就此僵化在原地時,程昭站在花灑下非常平靜的問:「看夠了嗎?」
「我沒有要看!」沈執歡說完才反應過來,急忙背過身去,又覺得這麼走了非常沒有氣勢,當即倒打一耙,「誰讓你用我浴室的?!」
「你讓用的。」
沈執歡無言一瞬:「我以為你是要到浴室里躲起來,不是真的用浴室。」
「你腦迴路真奇怪。」
……誰腦迴路奇怪啊,正常人誰會在挨了一刀之後還惦記著洗澡的?還是在她明確趕他走之後!
沈執歡剛要反駁,突然感覺身後一陣又熱又潮的氣息靠近,下一秒一條肌肉勻稱、皮膚上滿是水珠的胳膊,繞過她的肩膀出現在她眼前,手裡還拎著她的一小瓶沐浴乳。
「這個是洗髮水嗎?」
「……不是,沐浴乳。」
「洗髮水是哪個?」
「紅色那瓶。」
「謝謝。」
等包裹著自己的熱氣散開,沈執歡才反應過來,蹙著眉頭想要回頭,剛轉身到一半又停了下來,眼睛盯著地板縫一動不動:「我沒有要讓你用的意思。」
「哦。」
「哦是什麼意思?」沈執歡不滿。
「已經用了。」
沈執歡:「……」她真是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男人。
在對方光著的狀態下,自己又不能衝進去把人打一頓,再守著也只是氣自己,只能先到客廳里坐著,準備等他洗完就把人趕走。
程昭很快就出來了,身上還穿著他那件全是血和土的襯衣,黑色的褲子也灰撲撲的。沈執歡有些無語:「這不還是髒麼,圖什麼呢?」
「吹風機在哪?」程昭沒有回答她。
沐浴乳和洗髮水都用了,也不在乎最後一道了,沈執歡指了指吹風機的方向,程昭說了聲謝謝就過去了,很快屋子裡就充斥著吹風機吵鬧的聲響。
沈執歡不再管他,找出前幾天三十塊錢買的捲髮棒,插上電後預熱,準備等他走了就簡單收拾一下,出門去買點雞蛋。
吹風機的聲音很快消失了,程昭再次出現在客廳里,她當即把捲髮棒隨手放在沙發上,一臉溫和的往門口走:「收拾好啦,那趕緊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我們再談談。」程昭不緊不慢道。
沈執歡停下,扭頭看向他:「我不覺得有什麼好談的。」她穿書後做的最大錯事,就是在昨天晚上被絆倒後沒有立刻走,而是跑去察看某人的死活。
程昭平靜的跟她對視:「剛才那個趙阿姨說,讓你搬出去是嗎?」
「你偷聽我們說話?」沈執歡不悅。
程昭:「這世界上肯把房子租給一個黑戶的,估計也沒有幾個人吧,總不會剛好都被你遇到。」
「……你是在無視我的話嗎?」
程昭頓了一下,清冷的眼眸中難得出現一絲不解:「比起即將露宿街頭,我怎麼聽到你們說話的這個問題,重要嗎?」
「……」
「好吧,我在裹保鮮膜的時候聽到了。」程昭回答她的問題。
沈執歡:「……你一副勉強的樣子給誰看。」
「如果你肯收留我幾天,我可以幫你重新租房子,以我的名義簽訂合約,並幫你支付一年的房租。」程昭開出條件。
日子過得非常緊湊的沈執歡心動一瞬,很快警惕起來:「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