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節
很淡，卻讓她十分在意，在意到腦子都跟著遲鈍起來，好像全世界都只剩下他和他的味道。
「膽子越來越大了。」程昭低頭看向她，說話時喉結跟著小幅度的動了一下。
沈執歡忙往後退了一步，程昭只覺得手心一滑，她便借著泡沫從他手心裡溜走了，只給他留下一手黏糊糊的洗潔精沫。
「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你至於麼，」沈執歡抱怨的看他一眼，轉身到水槽前繼續洗碗，刻意用絮叨緩解臉上的熱度，「小氣鬼，仗著我沒有身份證就壓榨我，都這麼熟了連個後門都不給開，就沒見過這麼摳……」
話沒說完，身後便貼上來一股熱度，沈執歡下意識往旁邊退了一步，只見程昭垂眸站在水槽邊，安靜的洗手上的泡沫。沈執歡看著他的側臉，不禁咽了下口水。
他長得確實很好，就連側臉的線條都那麼流暢，從眉骨到鼻尖都透著冷情，然而他的唇卻是溫暖的淡色，看上去軟軟的一點都不薄情。沈執歡盯了半晌，覺得自己的思想逐漸變態……
「再看一眼，扣一千。」程昭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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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共就四千死工資還沒五險一金加班費，你還要扣我的？都快過年了麻煩做個人吧！」沈執歡瞬間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沒了，盯著水槽跟他抗議。
程昭看了她軟軟的側臉一眼，本就泛紅的耳根更紅了點，他拿了毛巾把手擦乾，從兜里掏出錢包。沈執歡一直沒看他，但耳朵卻支棱著，當聽到他在旁邊OO@@半天后，終於冒著扣工資的危險扭頭了，結果剛動一下眼前就多出一隻修長勻稱的手。
還有手指中夾著的一張銀行卡。
沈執歡眨了眨眼睛，疑惑的看向他的側臉。
「以後在公司訂外賣的事就交給你了，你威信綁這張卡。」程昭淡淡道。
沈執歡把卡接過來，隨便看了一眼就裝進兜里了：「知道了。」
「以後你私人想買什麼，錢不夠的話可以用這張卡。」程昭補充一句。
沈執歡靜止三秒，立刻把卡掏出來翻來覆去的看，看完眼睛亮晶晶的盯著程昭：「卡里有多少錢啊？」
「不多。」
沈執歡的眼睛不亮了。
「可能有二十多萬。」
沈執歡眼睛又亮了起來，程昭無語的伸出手，拍了一下她的腦門：「你眼睛是聲控燈嗎？我說一句話你換一個反應。」
「還不是你不把話說完，」看在錢的份上，她沒有計較他打自己這一下，「我真的可以用嗎？」
「不要亂花，你買東西我這裡會有簡訊。」程昭平靜叮囑。
沈執歡珍惜的把卡裝進兜里，笑著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放心，我肯定不會亂花的。」
說完就跑去客廳看電視了。
程昭看一眼她洗過碗之後滿是水漬的水槽，淡定的挽起袖子開始清理，直到廚房每一塊瓷磚都是乾淨的了，他才走到客廳坐下。兩個人安靜的看電視，誰也沒有說話，但對方的存在感卻一直沒有弱過。
沈執歡看了一會兒，無聊的打了個哈欠，看一眼時間還不到九點，不由得長嘆一聲氣。
「無聊了？」程昭問。
沈執歡點了點頭，程昭沉默一瞬：「平時這個時候，你在做什麼？」
「你都沒下班呢吧，我在小區自己轉悠啊，」沈執歡說完突然想到了什麼：「反正也沒事，我們去逛超市吧。」
「你要買什麼，叫跑腿吧。」
「叫什麼跑腿，我們小區里就有大超市，好幾次我都想逛，就是沒人陪，今天剛好你在，我們一起嘛。」沈執歡說著話，跑過來拉住他的手。
程昭下意識握住她的手，手掌心被她填滿後，他一向冷靜的眼眸出現一絲波動，剛要開口說話，就感覺到她在拉自己。頓了一下後，他配合的站了起來，沈執歡立刻放開了他的手，他的掌心又恢復到空蕩蕩的時候。
「晚上冷，穿羽絨服吧。」沈執歡說了一句，直接跑去換衣服了，等回來的時候，程昭的衣服也換好了，她看了眼兩個人身上款式很像的黑色羽絨服，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穿情侶裝呢。」
「我羽絨服七萬多。」程昭平靜開口。
沈執歡：「……」哦，您老牛逼，小的高攀不起。
托七萬塊羽絨服的福，沈執歡一直到進了超市，都懶得搭理他。程昭幾次要說話，都被她涼涼的眼神堵了回去，總算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剛才好像說錯話了。
他沉默一瞬，主動問她：「要吃櫻桃嗎？」
「不吃，我想吃西瓜。」沈執歡一看到滿超市的好吃的，頓時把七萬塊羽絨服給忘了。
見她肯搭理自己了，程昭眉眼頓時舒展了，雖然還是淡淡的，卻比剛才放鬆了許多。他帶著沈執歡去拿了西瓜，又給她挑了一些別的水果，自己則是買了些食材，準備明天早上煮早餐。
兩個人逛完生鮮區，便去了零食那邊，沈執歡拿著一大一小兩個薯片，仔細的對比計算哪個更划算。
算這些一向瑣碎又費力，她低頭喃喃算帳時，程昭就在一旁安靜的站著，並沒有不耐煩的神色，兩個人從遠處看，美好得像一幅畫。
彥槿透過貨架將這一幕拍下來，看著手機上兩人靠在一起的樣子，唇角揚了起來。一旁的正拿零食的彥朱看過來，立刻發現了程昭二人，當即笑著要去打招呼，被彥槿一把揪了回來。
「幹嘛，你沒看到老大嗎？」彥朱不滿。
彥槿：「他們好不容易有時間出來走走，你就別去打擾了。」
「一起嘛，多熱鬧，有什麼打擾的。」彥朱皺眉。
彥槿嘆了聲氣：「你還想不想讓老大談戀愛？」
「當然想了！我可是最操心老大幸福的人，要不是我性別不合適，我都要親自上了。」彥朱當即道。
彥槿忽略他辣耳朵的虎狼之詞，無奈道：「那就別去打擾他們培養感情。」
「他們？」彥朱愣了一下，隨後笑了，「你真是想太多，他們天天住在一起，要能成早就成了，怎麼可能會等到現在。」
彥槿掃他一眼：「說不定是老大太慢熱呢，總之你安靜點，別總跑去當電燈泡。」
倆人嘀咕的時候，沈執歡已經選好了薯片，跟程昭一起去別處逛了，彥朱趕緊拍拍彥槿胳膊，兩個人又悄悄跟了過去。
沈執歡和程昭逛到了毛絨玩具處，沈執歡腳步不停，在快穿過玩具區時，突然意識到身邊人不見了，再一抬頭就看到他正拿著一個白菜娃娃研究。
她沒想到這麼酷的男人也會喜歡這種東西，驚訝的同時又有些好笑，正要往他身邊去時，突然看到一個四十歲的男人，領著一個四五歲又奶又甜的小女孩走到程昭身邊，小女孩怯生生的躲在大人身後，一臉期待的看著程昭。
「您好，請問這個玩具能讓給我嗎，我閨女實在喜歡，可剛才我們找了一圈，好像只剩這一個了。」男人不好意思的開口。
「不能，我給我閨女買的。」程昭緩緩道。
沈執歡：「？」
偷聽的彥朱彥槿：「？」
他們怎麼不知道他還有個閨女？
男人更加不好意思了：「這樣啊，那、那算了，我們還是等超市下次進貨吧。」說完就抱著眼睛含淚的小女孩走了。
沈執歡疑惑的走過去，還沒開口懷裡就被塞了個娃娃，然後聽到程昭用沉穩平緩的聲音道：「叫爸爸。」
沈執歡：「……」
彥朱彥槿：「……」
「每天看著這顆菜，希望你能養成吃青菜的好習慣。」程昭用非常寡淡無味的語氣說出自己對她的祝福。
沈執歡的回答是用白菜敲了一下他的腦袋，扭頭跑去找到剛才的父女倆，把玩具給他們後才折回來。程昭掃了她一眼：「我對你太失望了。」
「……我對你更失望，閉嘴吧您。」沈執歡無語的O著他離開了玩具區。
躲在角落的彥朱和彥槿面面相覷，半晌彥朱問：「……你真覺得他們能成？」他怎麼覺得這倆人不反目成仇都已經是對彼此最後的溫柔了？
彥槿：「……」
這邊沈執歡怕程昭再搞出么蛾子，拉著他直奔收銀台，排隊的時候她大方表示：「今天我買單。」
「這麼大方？」程昭有些意外。
沈執歡嘿嘿一笑：「應該的，也不能次次你花錢。」
程昭點了點頭，推著購物車跟在她身後，等所有東西都掃碼裝袋後，沈執歡掏出了銀行卡。程昭剛覺得這張卡眼熟，手機就震動了一下，他低頭看一眼簡訊，只見上面顯示消費六百五十七塊錢。
程昭：「……這就是你說的你買單？」
「有什麼問題嗎？」沈執歡反問得理直氣壯。
程昭沉默的拎著袋子，跟她一起往家裡走。兩個人逛完超市，已經是快十點了，小區里本來人就不多，此時更是靜悄悄的，只有明亮的路燈陪著他們。
看著路旁修建規整的綠化帶，沈執歡很是感慨：「之前跑出來的時候，哪想過能住這麼好的房子呀。」
「想家了？」程昭出聲。
沈執歡微微搖頭，半晌笑了起來：「我還是比較喜歡這裡。」不用擔心嫁給一個奇怪的男人，不用怕對方家族給自己帶來危險，偶爾還能逛逛超市買買菜，對她來說真的是非常好的生活了。
程昭不知道她以前的生活是什麼樣的，在她沒開口對自己說之前，他也沒有想過去問，聞言只是淡淡道：「喜歡這裡就一直住好了。」
「這麼好啊，不嫌我礙眼？」沈執歡眼睛笑得彎彎的。
程昭停了下來，目光中難得帶上一分認真：「不嫌。」
沈執歡心臟莫名跳了一下，怔愣之後匆忙低下頭，故作無事的隨口道：「我這麼人見人愛，你當然不嫌。」
程昭沉默半晌，剛好開口，就被沈執歡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閉嘴，不想聽。」
程昭：「……」
兩個人一路無話走到家裡，沈執歡打了個哈欠，已經開始困了。程昭看她一眼：「去睡吧。」
「你明天醒了叫我，我就不定鬧鐘了。」沈執歡懶洋洋的回屋了。
她一回臥室，客廳里頓時顯得空蕩了，門關上的響聲消失後半天，程昭才往自己屋裡去。
這天起沈執歡就開始就跟程昭共同上下班的日子，接觸助理的工作越久，就越明白到程昭有多忙，同時也深刻意識到昭陽建築這個公司多麼有錢，再看看自己只有四千的工資，沈執歡的仇富心理愈發嚴重了。
雖然他給了自己一張卡，但完全不能緩解她痛擊資本主義的決心，於是每天中午拉著程昭定豪華外賣，爭取每一頓飯都能消耗一點他的資產。
又一個中午，程昭看著桌上的豐盛過頭的日料，沉默一瞬後開口：「你有沒有覺得，自己最近吃很多？」
「主要是為了幫你補身體，你這麼辛苦，不多吃點怎麼行。」沈執歡大言不慚。要不是董文強烈拒絕跟老闆一起用餐，她都想拉著他一起吃大戶了。
程昭坐到她對面，簡單吃了一些就放下了筷子：「下午有合作夥伴要來，你儘快吃。」
「……你就吃這麼點？」
程昭：「我不喜歡生冷。」
沈執歡愣了一下：「我、我以為你什麼都能吃的。」每次吃大戶都心安理得，無非是因為程昭自己也沒少吃，這回他突然沒胃口了，她也頓時覺得手裡的炸蝦不香了。
沉默一秒，她站了起來：「樓下超市有關東煮，我去給你買。」
「不用……」
程昭話沒說完，她就已經跑出去了，他只能坐在沙發上等著。沈執歡一路小跑到了超市，看到關東煮沒有賣完，立刻鬆了口氣，拿了杯子開始挑選。
正當她選得認真時，門口傳來一聲撩門帘的輕響，接著她感覺眼前暗了些。下意識的扭頭看一眼，只見一個穿著黑色皮衣戴著黑色墨鏡的酷guy站在她旁邊，拿了瓶水咕嘟咕嘟喝半瓶，這才伸手掏兜。
掏兜，掏兜……嗯，這熟悉的茫然。
沈執歡默默把臉扭回去，然而還是躲不過：「妹妹，我忘拿錢包了，能幫我付兩塊錢嗎？我錢包忘帶了。」
說完話，將墨鏡摘下來，對沈執歡露出一個痞氣的笑。
沈執歡盯著他看了一秒，一聲不吭的拿著關東煮去付帳，酷guy笑了起來：「謝了妹妹。」
沈執歡付完錢就拿著關東煮跑了，酷guy疑惑的看了眼她著急的背影，拎著剩下的半瓶水剛要走，超市老闆就叫住他了：「你還沒給錢呢。」
酷guy：「……她沒幫我付嗎？」
「沒有啊。」
「……」
沈執歡跑回樓上時，眼睛亮晶晶的，程昭掃了一眼問：「遇到什麼好事了？」
「剛才碰到一男的，錢包都沒帶就敢拿人超市的水喝，喝完還讓我幫他付錢，」沈執歡說著，把關東煮遞給程昭，繼續吃她的豪華日料，「本來我就不願意，他還叫我妹妹，呸！占誰便宜呢，我直接跑回來了，估計他現在正懵著呢。」
想到他會出現的表情，沈執歡就忍不住樂。程昭給了她一串魚丸，她忙接過去吃，暫時顧不上想那人了。
兩個人剛吃完飯，董文就進來了，看到他們兩個後鬆了口氣：「我上樓的時候剛巧遇到李總，已經把他送到會客室了，程總我們現在過去吧。」
程總點了點頭，起身朝會客室走去，沈執歡急忙跟在後面，董文在她旁邊低聲道：「待會兒看到李總要主動問好，會客室有單獨的茶水間，他只喝現磨咖啡，你到時候別弄錯了。」
「OK，知道了。」
沈執歡跟在程昭後面進了會客室，剛掛上甜甜的笑，還沒來得及跟這位李總問好，就看到了熟悉的皮衣，表情瞬間僵住了。
「你？」那人驚訝的看著沈執歡。
沈執歡沉默一秒，一臉無辜的問：「李總認識我？」
「少來，真不認識我了？」那人痞氣的笑著，一雙細長如狐狸一般的眼眸中透著不羈，似笑非笑的模樣一看就不好惹。
程昭目光在二人之間掃了一圈：「怎麼回事？」
沈執歡訕笑一聲，小步挪到程昭身後，小聲嘀咕一句：「他就是剛才超市那人。」
程昭懂了，朝那人點頭示意：「小孩子不懂事，李總別介意。」
「算了，我李進步倒不至於跟個小姑娘計較……」
李進步？沈執歡愣了一下，眼中的驚訝幾乎掩藏不住。
李進步看到她的表情，勾起唇角問：「怎麼，認識我？」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