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64
這三個人跳得根本不齊,每個人的動作都不一樣。其中一個長相很甜美的看起來好一點,但她一開口,沈萊茵:「……」
她都能聽出來跑調了,可以說明跑得有多誇張。
表演結束後,三人看著沈萊茵。
廉銘也不知道她們三個苦練一晚能一點進步都沒有,心裡罵娘,硬著頭皮問沈萊茵:「沈總,你覺得她們怎麼樣?」
「很糟糕。」
除了這麼說,沈萊茵不知道能說什麼了。她覺得她們三個哪裡都不好。
廉銘尬笑。沈總還是一如既往的直接啊。
沈萊茵發現這三個練習生里只有一個對她的評價很在意,看起來有點沮喪,另外兩個都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業務能力不行,態度也不行。
沈萊茵問:「離選秀還有多久?」
「還有不到兩個月。」
「……」
沈萊茵覺得她的公司要完了。翻什麼身,別想了。
「繼續練吧。」除了這個,她也不知道能說什麼。
沈萊茵整個上午都處於飽受打擊的狀態,被那三個練習生打擊到了。如果這次的任務如果是讓公司經營下去,完成什麼什麼樣的目標,她怕是要失敗了。
下午的時候,沈萊茵接到電話,說程弈西醒了。
她的心情激動了一下。
急於確認他到底是不是寧肆,沈萊茵馬上叫上廉銘,一起去了醫院。
醫院的病房外,程家的其他人也已經到了,醫生正在裡面會診。
沈萊茵看到一個七十多歲、眼神清明,看起來很精神的老人,應該就是程老爺子了。
「爺爺。」她走過去叫了一聲。
程老爺子點了點頭。
廉銘說:「太好了,程總終於醒了,我們沈總一聽到消息就趕過來了。沈總昨天還來看過呢,沒想到程總今天就醒了。」
沈萊茵默默地在心裡給廉銘點了個贊。太會說話了。
可不就是她昨天來看過,他今天就醒了嗎?
程松一副聽了個笑話的樣子,說:「弈西能醒來當然是醫生的功勞。再怎麼樣也不會被假夫妻情感動。」
「二叔,我和弈西分居只是因為忙,偶爾分居。」沈萊茵說,「你為什麼要一口咬定我們是假夫妻呢?,你要是不相信我,就聽聽弈西是怎麼說的吧。」
之後醫生出來了,說程弈西能醒來就問題不大了,需要好好休養,一會兒再做個全身檢查。
現在家屬可以進去探望了,但是病房要保持安靜,一次進去不能超過四個人。
四個人……
程老爺子加上程松一家三口就已經是四個了。
沈萊茵作為非「程」姓還被懷疑婚姻作假的人,只好在外面等著。
她站在門外,透過病房門上的一小塊玻璃看著裡面。
醒來的程弈西正躺在病床上和程家人說話,側臉線條淡漠。像是感覺到沈萊茵在病房外,他忽然轉頭看了過來。
隔著玻璃,他的視線和沈萊茵的對上,停頓了一秒後又移開。
沈萊茵的心裡咯噔一下。
他到底是不是寧肆?
廉銘在沈萊茵後面也伸著腦袋往裡面看,嘴上說:「希望程總醒來一切問題都能解決。我們公司的財務危機啊……」
沒過多久,程老爺子他們從病房裡出來了。
程老爺子看了沈萊茵一眼,說:「弈西讓你進去。」
沈萊茵的心裡升起希望。
一定是寧肆吧。
她推門走進病房。
病房裡很安靜。病床被升起了一些,倚在上面的男人看起來還很虛弱,但莫名給人一種不可靠近的距離感。他的臉色蒼白,唇上也沒有什麼血色,五官輪廓英挺,氣質矜貴成熟,病弱的感覺讓他身上還有種禁慾感。
這就是寧肆將來的樣子吧。沈萊茵不得不承認,就是非常的帥,讓她的心跳都有點快的那種。
她試探地叫了聲:「寧肆?」
程弈西看向她,漆黑的眼睛裡一片平靜冷淡:「你在叫誰?」
沈萊茵愣了一下。
「沈萊茵,我就昏迷了一個多月,你連我的名字都忘了嗎?」程弈西看到她發愣的表情皺了皺眉,「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不光是語氣,連眼神都是不一樣的。
所以他不是寧肆?
不是寧肆竟然頂著一張寧肆的臉。
「沒什麼。」沈萊茵說。
「說說現在是什麼情況。」程弈西的語氣仿佛是要聽下屬匯報工作。
沈萊茵竟然忽略他那張臉,心裡默默告訴自己這不是寧肆,回答說:「你在送我回家後出的車禍,所以我們分居的事情被發現了。你二叔咬定我們是假結婚,你爺爺也懷疑了,所以程氏從我的公司撤資。」
程弈西再一次皺眉:「你連這點危機都處理不了?」
這責備的語氣讓沈萊茵很不滿:「我解釋了偶爾分居是因為工作繁忙,我不姓程,他們不姓我說的話怎麼辦?說到底還是你自己位置做得不夠穩,一出事你二叔就能來落井下石。」
程弈西的眉頭越皺越深。
病房裡的氣氛頓時變得不太好。
這時,醫院裡的護士敲了敲門走了進來,說要把病人推過去做全身檢查了。
沈萊茵準備走,誰知道程弈西忽然拉住她的手說:「你陪我去。」
護士看到程弈西主動拉沈萊茵的手,心裡有點酸。
這可是程弈西啊,可惜結婚了。
手上溫熱的觸感讓沈萊茵的心緊了一下。對上程弈西提醒的眼神,她露出笑容說:「好,當然陪你去。」
程弈西也朝她笑了一下,然後鬆開了手。
沈萊茵覺得他鬆開手的動作透著一點點……嫌棄。
「……」怎麼會有這麼討厭的人,偏偏還和寧肆長得一模一樣。
程弈西做檢查的時候,沈萊茵鞍前馬後,表現出夫妻恩愛的樣子給人看。
陪他做完檢查後,已經傍晚了,沈萊茵藉口公司有事準備離開,反正這裡有護工照顧,他們大眼瞪小眼也沒必要。
程弈西顯然也沒想她留下來,在她臨走的時候提醒說:「明天記得來。我們要打消爺爺的懷疑。」
「知道了。」
送沈萊茵回去的路上,廉銘通過車內後視鏡看到她沉著的臉,猜想一定是他們沈總今天被程總的冷漠傷到了。
廉銘自認為看透了一切,覺得他們沈總作為先動心的一方一定會受氣。
他想了想,安慰說:「程總醒來是大好事,我們的公司要有救了。」
「希望吧。」沈萊茵敷衍地說。
廉銘又說:「沈總,反正你們都有結婚證,是合法夫妻。假戲真做的那麼多,沒有人比你更有優勢。」
沈萊茵這才發現廉銘誤會了。
「我不喜歡他。」
才不要什麼假戲真做。
她只是看到程弈西頂著一張寧肆的臉這麼冷漠,心裡莫名有種落差感。
**
晚上,沈萊茵在家看著僑喜娛樂的文件和資料。
她穿著件白色的雪紡襯衫,配一條黑色的包臀裙,赤著腳坐在沙發上,身邊都是資料。一頭黑色的捲髮披散在後背上,有幾縷貼著臉,襯得她的臉非常精緻。
沙發後面是落地窗。處在高層的公寓視野很好,放眼望去沒有遮擋物,能夠俯瞰大半個市。繁華的夜景映在玻璃上,虛得像幻象。
公司陷入危機後,不光是藝人,工作人員也差不多全走了,現在留下的除了廉銘外,還有一個行政以及一個實習生小妹,連個經紀人都沒有。
也就是說整個公司加上她和練習生一共就只有七個人。
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沈萊茵拿起來看了看,發現是程弈西打來的。
任手機響了一會兒,她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接了起來。
一句問候也沒有,電話另一端的人直奔主題:「來一趟醫院。」從他的聲音里還能聽出很虛弱。
「現在??」都九點多了。
「是的寶貝。」
沈萊茵愣了一下。
這熟悉的語氣……怎麼有點像寧肆?
可他明明就不是寧肆。
「你——」
「來了再說。」
對面把電話掛了。
去了說什麼?沈萊茵覺得程弈西有點奇怪,好端端的突然叫她寶貝,和他冷漠的表情非常不搭。
她拿上車鑰匙出了門。
這還是沈萊茵第一次在正常的時間點以正常的方式在路上開車。
這個點市中心的人還是很多的。
沈萊茵一路開車到了醫院,進病房後看到了躺在那裡的程弈西。
程弈西看到她來,對護工說:「你先出去一下。」
護工朝沈萊茵打了聲招呼就出去了。
病房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沈萊茵問:「你大晚上讓我來,有什麼事?」
然後,她就看到程弈西臉上的冷漠消失:「是我,寶貝。」
沈萊茵有點茫然:「誰?」
「寧肆。」
沈萊茵反應不過來。下午才確認他不是寧肆,怎麼現在又是了?
「真的是我,寶貝。不然還有誰這麼叫你?你是來這個世界做任務的。」寧肆抓住沈萊茵垂在身側的手。
下一秒,他的手就被沈萊茵甩開了。
「所以你下午的時候是故意裝成那樣的?」想起下午,沈萊茵就氣得不輕。
寧肆就知道要哄:「不是,你聽我說。下午的時候真的是程弈西。」
「什麼?」
「我是到晚上九點以後才能控制自己的。簡單的說,就像是遊戲的npc,下午的時候我作為一個npc在走劇情。」恢復自己的意識後寧肆已經把整件事梳理了一遍,「我可能是替代了這個任務世界裡程弈西的角色才進入這個世界的。」
沈萊茵已經完全相信了:「居然會有這樣的事。那你什麼時候又會變成npc繼續走劇情?」
「我現在也不知道,也許隨時。」
「……行吧。」
「我猜是因為前幾次任務我都有和你一起去到任務世界,所以這一次進任務世界依舊有我。只不過我寄生的翻蓋機壞了,才用了實體的形式。」寧肆說,「寶貝,作為npc,我知道你這次的任務是什麼。」
沈萊茵驚訝了一下,沒想到他竟然知道。
「是什麼?」
「送你公司現在的那三位練習生出道,任務時間是180天。吃、喝、玩、樂,這是你最後一個任務了。」
沈萊茵:「……」
「怎麼了寶貝?那三個練習生不行?」
沈萊茵上午才被她們三個打擊到。「她們三個實在是……一言難盡。」
「前面的任務你都做到了,這個也一定可以。我現在是程弈西,會幫你解決你公司的財務危機的。說起來,我們現在是夫妻。」
提到這層關係,沈萊茵的臉紅了起來。她提醒說:「是合約夫妻。合約我都看到了。」
「那也是夫妻。」
「和我是夫妻的是這個世界裡的程弈西,又不是你。」
「……」呵。
提到這件事,寧肆就很不爽。沒想到任務世界裡竟然還會有已婚的身份,還好他代替了原本的程弈西,不然他大概會被氣死。
寧肆今天才醒來,需要休養,說了一會兒話就累了。
雖然只是任務世界,但所有的體感都是真實的。沈萊茵看著他虛弱的樣子,有點心疼,叮囑他好好休息。
「走之前親我一下。」寧肆叫住她說。
「為什麼要親你??」
「那個護工,是程老爺子的人,在監視我們。」
沈萊茵往病房門口看過去,果然透過門上的玻璃看到個一閃而過的身影。
程老爺子是因為也覺得他們是假結婚才撤資的,所以必須要打消他的疑慮。
沈萊茵想了想,把頭髮撩到耳後,慢慢俯下身。
他在寧肆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也不能說是吻了,就是嘴唇在他的額頭上碰了一下,一觸即分。
在她要抬起頭的時候,寧肆抬起一隻手按住她的後腦,讓她的腦袋往下,鼻尖就要碰到他的鼻尖。
感覺到她要動,他低聲說:「做戲要做得像一點。乖,不親你,我現在想親也親不動。」
沈萊茵配合著不動,手撐著床,儘量不壓到他的身體。
寧肆看著她僵硬的樣子,覺得她純情可愛得不得了,笑了下提醒說:「腦袋稍微動一動,接吻不是這麼一動不動的。」
病房外的護工看得老臉一紅,馬上去走廊的角落裡給程老爺子打電話。
「老爺子,沈萊茵又來了。」
「我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但是他們現在……咳,在親熱呢。」
「不像是裝的。好的好的,我再觀察觀察。」
……
沈萊茵直起身體的時候耳朵都是紅的。
她都有點不好意思看寧肆,避開他的視線,理了理自己的頭髮,說:「那我走了,如果明晚還是你,我來陪夜。」不陪夜說不過去。
「好。回去的路上小心。」如果不是他控制著身體的話,寧肆也不想讓她陪夜,雖然都是他的身體,但總有種她是在陪另一個人的感覺。
沈萊茵頂著微紅的臉離開病房,假裝不知道護工有偷看,和護工叮囑了幾句才離開醫院。
**
第二天上午,沈萊茵去公司後把廉銘叫進了辦公室。
既然這次的任務是讓那三個練習生出道,那就要好好規劃一下。她們現在的業務能力肯定是不行的。
沈萊茵好好回憶了一下她們之前的練習,說:「我覺得她們這支舞不是很好看,隊形也有點奇怪。」
廉銘說:「這支舞本來是七個人的,只是另外四個練習生都走了。」
這樣就說得通了。
沈萊茵覺得唱上面也有難度。她們三個唱得實在不怎麼樣。
「不然換一首歌?」她也是看過選秀節目的,就這樣的初舞台,肯定是不行的。
「這首歌是咱們之前買了版權的。」廉銘說,「要再買一首,再加上編舞之類的,有點貴。沈總,咱們現在的財務情況你是知道的,搞不起啊。」
沈萊茵沉默了一下,沒有錢可真是太難了。
「那舞蹈肯定是要重新編的。除了舞蹈外,再給她們請個老師好好教教唱歌吧。」
廉銘提醒說:「沈總,這些都是要花錢的。」
「只要還有就花。以後的事再說。」沈萊茵說,「程弈西都醒了,錢的事以後會解決的。」
廉銘之前以為他們沈總只是想讓這三個練習生去碰碰運氣,再搞點營銷,說不定會有關注度,誰知道現在看她的架勢竟然像是要傾盡公司所有的錢好好培養她們了。
就她們三個唱歌不行跳舞不行的樣子,錢花在她們身上簡直是浪費啊。
廉銘離開後,沈萊茵翻出練習生的資料。
這堆練習生的資料里還有之前離開公司的。她本來覺得留下的三個長得都還不錯,但把那麼多份資料放在一起,就顯得沒那麼突出了,大家都很好看。
沈萊茵找出那三個練習生的資料正看著,微信上收到一條消息。
程弈西:今晚記得來陪夜。
沈萊茵一時分不清這是在走劇情當npc的寧肆還是寧肆本人,就回了個「?」。
程弈西:?
程弈西:是有哪個字不認識?
這嘲諷的語氣把沈萊茵氣得不輕。太討厭了。
她可以確定這不是寧肆了。
程弈西:名義上的夫妻,不來陪夜說不過去。爺爺現在懷疑我為了掌權假結婚,程氏回到了我爺爺手裡。只有打消他的懷疑,我重新掌權,你公司的財務危機才能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