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79
放寒假的第一天,沈萊茵給荊曼打了個電話。
對高三而言,剛剛過去的期末考試就是零模了,荊曼考得不錯,比起剛轉學的時候進步了不少。
沈萊茵覺得她過年的時候一個人在青市太孤單了,問她要不要來南市玩,荊曼拒絕了。
「其實也沒什麼孤單的,反正我大部分時間都在刷題背書,有沒有人一起都一樣。距離高考只有一百多天了,抓緊時間才是最重要的。」
沈萊茵想想也是,又說:「那我過年前去看看你吧。」
sto55.c🍒om🎈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你要來?」
「嗯,我想回陽省去看看我的舅舅舅媽。」沈萊茵的舅舅舅媽一直對她都不錯,自己過得一般也不忘了救濟她,「到時候順路去青市看看你。」
「好,我等你來。」
和荊曼打完電話後,沈萊茵就去和爺爺奶奶說了自己的打算。
沈爺爺沈奶奶聽完後很贊成。
「你的舅舅舅媽對你那麼好確實不能忘。」沈爺爺說,「也半年沒見了,到時候派個司機陪你回去。」
「好的爺爺。」
商量之後,沈萊茵決定三天後回去,在村上住兩天,再去青市看看荊曼,在過年前回來。
之後沈萊茵就去準備了,要給舅舅舅媽帶禮物。
晚上,她想起來要把這件事告訴寧肆,就給他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一陣有點吵鬧的聲音傳來,好像還有音樂,但卻沒有寧肆的聲音。
沈萊茵懷疑對面是不是沒人,叫了他一聲:「寧肆?」
「嗯?」
原來他是在的。沈萊茵問:「你在外面嗎?」
「是的。」
沈萊茵覺得他跟平時不太一樣,可能是不太方便接電話,就說:「也沒什麼事,你在外面的話我就晚點再打給你。」
「好,一會兒我打給你。」
剛掛了電話,沈萊茵的微信上就收到了周必發來的消息。
周必:四嫂,你來看看四哥吧。
沈萊茵:怎麼了?
周必:發生了點事情,一時說不清楚,你能不能過來啊,我把定位發給你。
沈萊茵看了下定位,是在一個清吧。
她打電話的時候就覺得寧肆和平時不太一樣,只以為是不方便接電話,沒有多想。看周必發來的消息,應該是有事。
她換了身衣服,和爺爺奶奶說了一聲就出門了。
**
走進清吧,沈萊茵一眼就看到了一個人坐在那裡的寧肆。
清吧里的環境比較暗,昏暗的光線只大概勾勒出了他的身形,分明的輪廓透著股誰都不敢靠近的冰冷,又帥又有點頹廢。
沈萊茵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樣。
「四嫂四嫂!」
沈萊茵聽到有人喊她,轉頭看見曲諺、周必在朝她招手。
她走過去問:「發生什麼事了?」
半個小時前,除了寧肆、曲諺、周必外,何一輪也在這裡。
周必本以為今晚就像平時一樣幾個人在一起玩玩,卻發現不管是他四哥還是諺哥都有點沉默。
他和何一輪交換了個顏色,發現對方眼中都是茫然。
周必忍不住問:「四哥、諺哥,今天這是怎麼了?」
寧肆手指摩挲著酒杯沒開口,曲諺說:「今天我們查到一件事。」
周必:「什麼事?」
「阿肆出車禍的事你們還記得吧?他和褚川約在東溪山飆車這件事就褚川那邊和我們幾個知道。我和阿肆一直在想到底是誰透露的消息,今天我們查到了。」
周必驚了一下:「所以我們中間有內鬼出賣了四哥?是誰?是不是今天沒來的那幾個??」
「不,今天來了。」寧肆漫不經心地說。
周必愣了愣。現在一共就他們四個,排除四哥,諺哥也不可能,他自己也沒這麼做,所以還剩下一個……
寧肆抬眼,看向何一輪:「我沒想到出賣我的人是你。」
何一輪的臉色開始發白。
周必當時就忍不住站起來揪住了何一輪的領子:「操,何一輪你他媽還有沒有良心?你忘了四哥是為誰才答應和褚川飆車的?還不是為你出一口氣嗎?」
何一輪看著寧肆的表情,從腳底冒出一股冷意,害怕地說:「四哥我錯了。」
「四哥差點被你害死。」周必打了他一拳。
何一輪被打得差點摔倒,碰倒了桌上的杯子,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四哥,我真的錯了。」他的嘴角腫了起來,拉住寧肆的手臂,「我也是沒辦法,梅珊拿我們家的生意威脅我爸媽,我不得不聽她的。而且她只讓我告訴她你的動向,我真的不知道她會製造車禍想害死你。」
「放屁,你難道不知道梅珊和他的兒子一直想對四哥下手嗎?」周必氣憤地說:「四哥,不能就這麼原諒他!」
曲諺沒有說話,看著寧肆。
何一輪哀求說:「四哥,我是真的沒辦法啊,原諒我四哥。」
一直沉默的寧肆突然站起來,一拳打在何一輪的臉上。他這一拳很用力,何一輪被打得從椅子上摔倒在地上。
這家清吧是曲諺的表哥開的,沒人來管,這時候客人也不多,零星幾個,往這裡看來。
寧肆表情冰冷地看著何一輪,小臂緊繃的線條說不出的狠厲危險:「滾。」
他難得動手打人。這一拳是打算把事了了。
何一輪嘴角溢出了血,卻感激地說:「謝謝四哥。」
他忙不迭從地上爬了起來,看了寧肆一眼,離開時留下懺悔的淚水。
事情暴露對他來說是種解脫,只是他永遠失去了朋友。
周必看到寧肆就這麼把人放走很不滿,剛想說什麼,就被曲諺一個眼神制止,只好閉上了嘴。
沈萊茵聽完後看向還坐在那裡的寧肆。
沒想到他身邊真的有出賣他的人。他的後媽也太狠了。
「那既然何一輪承認了,能不能到他爸面前揭發他後媽做的這些事?」
曲諺搖頭:「梅珊沒那麼簡單,何一輪只是提供了行蹤而已,證據不夠硬。」
沈萊茵嘆了口氣。
曲諺繼續說:「阿肆其實是個很重感情的人,心也很軟。你去陪陪他吧。」
沈萊茵看向寧肆,有點心疼。
寧肆餘光看到有人走了過來,不像是男生,以為是什麼來搭訕的女生,皺起眉,正煩躁得要罵人,結果看到是沈萊茵。
一瞬間,就像是陽光把烏雲破開,他硬生生收起了身上的冷冽,語氣柔和了起來,問:「你怎麼來了?」他的聲音里還殘留了一絲沒來得及化開的冷意,像覆蓋在冰川上的雪那樣清爽。
「他們找的你?」
寧肆朝曲諺和周必那邊看過去,曲諺朝他揮了揮手然後和周必走了。
沈萊茵看著寧肆。雖然他已經收起了情緒,但是身上還是有種沉悶感。何一輪的事她不想再提,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才能讓他的心情好一點。
她想了想,說:「小步小步。」
「嗯?」寧肆抬眼看著她。
沈萊茵糾正說:「我這麼喊你的時候你是不是該回答『在呢,主人』?」
寧肆挑了挑眉。
「你當初怎麼說的?只要我原諒你,你就願意叫我『主人』。」沈萊茵假裝生氣,「果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都是之前說的好聽。」
對上她清亮的眼睛,寧肆配合著她:「在呢,主人?」低沉的聲音配著悠揚的樂聲,很好看。
沈萊茵撐著下巴:「那主人想讓你笑一個。」
寧肆勾了勾唇,笑意有點淡卻很溫和,像是早春時節徐徐的風。沈萊茵本來是想逗逗他的,卻被他撩到了。
真想要這樣溫和又有點悶的小步啊。
眼尖地看到寧肆的手背上有一道紅色的傷痕,沈萊茵皺了皺眉,抓住他的手問:「你的手怎麼了?」
寧肆把手翻過來看了看,輕描淡寫地說:「應該是不小心碰到了玻璃渣。」
傷口在他手背靠近食指關節突起的地方,紅紅的很明顯。他骨節分明的手上多了個傷口,沈萊茵不合時宜地覺得有點好看。
「去看看附近有沒有藥店。」她拉上他離開。
離清吧不遠的地方就有家藥店,沈萊茵去買了創可貼和碘伏。她結帳的時候,寧肆就倚在旁邊看著她。
「看我幹什麼?」沈萊茵拎上塑膠袋後,另一隻手又拉著他離開。
他們在外面的台階上坐了下來。沈萊茵把塑膠袋放在地上,拿出碘伏先給他的傷口消毒。
她用棉簽輕輕點塗他的傷口周圍,低著頭的樣子非常專注,眉頭不自覺地輕蹙,纖長的睫毛勾著一彎好看的弧度。一縷頭髮垂在額前,寧肆用另一隻手幫她撥到耳後。
沈萊茵一邊處理,一邊問:「寧大少爺是不是沒有在路邊的台階上坐過?」
寧肆想了想說:「還真沒有。」
「那你的第一次給我了。」大概是因為想要讓他高興一點,或者是因為他今晚悶悶的樣子竟然有點奶,又或者是因為他叫了聲「主人」讓她有點飄,沈萊茵竟然開了個小車。
寧肆「嗯」了一聲,意味深長地說:「第一次都給你。」
事實證明,步大爺還是步大爺,她比不過。沈萊茵輕咳了一聲,拿出創可貼替他貼上,然後問:「現在高興一點了吧?」
她抬頭,落進了寧肆幽深又溫柔的眼睛裡。
接下來,他用很淡的語氣說了句沈萊茵記了很久的話。
他說:「看見你,我的心情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