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互換人生18


  「我不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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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蕪看著凌茁冷漠地說道,對於她來說,凌茁雖然和她同齡,可在心理年齡上,她總覺得對方只是一個孩子,因為脾氣驕縱任性,或許還可以前綴加上一個字,熊孩子。

  偏偏對於熊孩子,她很有調教的**。

  阿蕪覺得,她上輩子也有可能不是醫生,或許還是一位優秀的老師。

  可女子也能當老師嗎?阿蕪的腦海中有過短暫性的懷疑,很快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拋開不想,專心於眼前的這個女孩。

  她不知道剛剛腦海中的那段記憶是不是真實發生過的,阿蕪更相信這是類似平行空間的世界發生的故事,在那個世界裡,沒有哥哥,「喻蕪」也不是她,而凌茁在那個世界的改變也是可以預見到的。

  不同於這個世界,凌家在發現孩子抱錯的半年後就將她找了回來,在那個平行的世界裡,凌家找了「喻蕪」近四年的時間,並且在第一年的時候,就得知了「喻蕪」三歲時被喻娘子抵給放高利的人的事實。

  彼時凌堯棟和范氏的心態不同了。

  如果「喻蕪」好好的,他們自然更願意在養女和親女之間做一個平衡,在彌補親女的同時也不想放棄養女,可偏偏「喻蕪」被賣了,一個模樣標緻的女孩被賣掉後的下場是可以預料到的,那個時候,凌堯棟和范氏看著喻娘子的親生女兒在侯府過著養尊處優的日子,自己的親生女兒卻有可能在經歷世間最慘烈的屈辱,心態很難不發生變化。

  第一年,或許他們依舊沒辦法對自己養大的孩子生氣,可第二年,第三年呢,人的心態是不可捉摸的,范氏和凌堯棟也不是聖人,他們對一個人的態度會隨著心態的變化發生改變。

  而在那樣的情況下,第一年,或許凌茁依舊如同現在阿蕪接觸到的這個凌茁一樣,不相信自己被抱錯的事實,用裝病、吵鬧的手段博取憐惜,可那個時候,本就是凌堯棟和范氏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的時候,她用這樣的手段,只會讓兩人對她越發失望,同時越發心疼擔憂那個沒被找回來的孩子。

  於是,第一年,她還是那個驕縱的侯府小姐,第二年、第三年、第四年,在養父母越發冷漠忽視的態度下,她終究也是會成長的。

  所以等到那個「喻蕪」被找回來的時候,遇見的,就已經是一個沉穩、小心翼翼的女孩。

  她真正認清楚了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沒辦法和「喻蕪」這個侯府真千金相爭,所以一步步退讓,一步步隱忍,生活的磨練讓她從原本驕縱恣意的女孩變成了一個走一步算三步,永遠戰戰兢兢,絲毫不敢出錯的驚弓之鳥。

  或許在最後,旁人覺得她贏了,因為她站在了古代女人最高的位置上,可走到這一步花費了多少心血,又忍下了多少的委屈,也是無人得知的。

  尤其記憶在「喻蕪」死後就戛然而止,那個時候,身為中宮皇后的凌茁尚且沒有孩子,可幾個為了平衡各方勢力被納入宮中的妃子已經陸陸續續誕下皇嗣。

  皇帝的愛重能夠維持多久誰也不知道,但身為皇后無子有多麼氣虛,是外人能夠體會到的。

  凌茁之後的日子會怎麼樣,是在深宮爭鬥中走到最後,變得面目全非,還是在各方勢力的角斗中失敗,成為史書上一筆帶過的名字,誰也不清楚。

  但不論是哪一種,或許她能夠得到全天下最顯赫的地位,她的心都是空虛的。

  這是一個極度小心眼的姑娘,從小到大父母的偏寵讓她連哥哥凌子懷都容不下,可就在十一歲那年,美夢醒了,她徹底失去了雙親。

  最後「喻蕪」的死亡更是給這段親緣畫上了一個句號,從此以後,凌茁再也沒有爹,也再也沒有娘了。

  這一場悲劇,不僅僅只針對「喻蕪」一人,甚至因為在外界的眼中凌茁是一個既得利益者,所以從來不會有人憐惜同情她,即便她再忍讓,再委屈,也只被人當作是報應,是彌補。

  在情感上,凌茁的創傷未必比「喻蕪」來的小。

  「你真的像你說的那樣這麼想的嗎?」

  阿蕪反問道,她看出了凌茁的色厲內荏,所謂的和二房勾結,恐怕都是這個小丫頭想出來讓自己心裡好過一些的。

  「你要清楚,這十一年,是你從我這裡偷走的。」

  阿蕪皺著眉,甩開她揪著自己衣領的手。

  她不恨眼前這個驕縱的小丫頭,但對她的感官絕對也不會是喜歡,壞脾氣的熊孩子絕對是不討喜的,讓人想要好好教育一下。

  所以面對她的時候,阿蕪不介意說一些重話,讓她看清楚現實。

  「小的時候,如果不是哥哥護著,我可能就被餓死了,三歲那年,那個女人借了一堆錢後上吊自盡,哥哥不得已賣身還債,你知道一個三歲孩子在那一年失去了所有親人,不得不扛起照顧自己的重擔的心情嗎,你搞床軟枕,日夜有人疼惜安慰的時候,我已經學會了自己劈柴做飯,你嫌棄飯菜不合口味的時候,我不得不每天上山尋找草藥,炮製後換取能夠餬口的糧食……你擁有的一切物質幸福,原本都是屬於我的。」

  阿蕪張開自己的手,十一歲的小姑娘的手指和手心遍布細密的傷痕,和衣袖處露出的那一小截細膩白皙的肌膚形成鮮明對比。

  「所以我不欠你的,相反,你虧欠了我十一年。」

  現在的凌茁實在是太不討人喜歡了,就聽她剛剛說的那些話,換做任何一個暴脾氣的人恐怕都想要揍她一頓。

  比起現在的凌茁,記憶中那個隱忍的女孩反而更討喜一些,畢竟那個女孩看清楚了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間接從「喻蕪」手中搶走了什麼,對她愧疚又心虛,不像現在,依舊是個被寵壞的小丫頭,嘰嘰咋咋吵的人腦袋疼。

  「騙子,你就是一個騙子!」

  看著阿蕪手上密密麻麻的傷痕,以及手心處常年杵藥留下的厚厚的繭子,就連凌茁院子裡的粗掃丫鬟也沒有這樣歷盡風霜的一雙手,凌茁的眼裡閃過一絲心虛。

  可這會兒她是誰啊,她是被寵愛了十一年,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侯府大小姐啊,怎麼能夠輕易接受一個人搶走自己的爹娘,占據自己的地位呢?

  凌茁繼續叫嚷著,底氣卻沒有之前來的那麼足了。

  「哼!」

  凌茁對上阿蕪那雙平靜的眼睛,之前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有些說不出口了,她瞪了眼阿蕪,然後放下一句狠話:「反正、反正我是不會把爹娘讓給你的。」

  說完,趕在那幾個丫頭追上來之前,凌茁遠遠跑開了。

  「七小姐,是不是應該和大夫人說一聲?」

  阿蕪身邊的丫鬟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因為阿蕪初到侯府,還沒有培植自己的心腹,此刻她身邊照顧的這些人都是范氏送到她身邊的。

  「不用了。」

  阿蕪搖了搖頭。

  那個丫鬟低頭後退幾步,真小姐還是心善了一些,不過作為范氏的丫鬟,有些事她卻是不能瞞著夫人的。

  ——

  「你們說那假小姐和野丫頭不歡而散了?」

  鄔氏聽著眼線傳來的消息,面上閃過喜色。

  她是怎麼說來的?這真假鳳凰就不可能有和平共處的一天,這不就讓她抓到機會了,此刻是凌茁心裡最彷徨失措的時候,如果能夠抓准機會說服她,讓她站到她這邊,趁著大房那對夫婦對她這個養女還有幾分感情和信任的時候捅他們一刀,豈不暢快。

  最要緊的,即便她做了什麼,凌茁都會是一個最好的擋箭牌,養女因妒生恨,害死養父母一家,是個合情又合理的行為不是嗎?

  十一年了,當年她謀劃了那麼久的一場刺殺都沒能殺掉那對礙眼的存在,十一年前因為那場刺殺陰差陽錯發生的事居然給了她一個新的機會。

  鄔氏覺得,老天爺果然沒有徹底厭棄她。

  「去,請六小姐來我這兒坐坐。」

  鄔氏叫來自己的心腹,嘴角揚起一個得意的笑容。

  ——

  來到鄔氏的院子時,凌茁的情緒十分低落,她的腦海中一直迴響著白天凌蕪說的那一番話,因此在鄔氏說話的時候,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

  「六姑娘以前和我不親,卻不知道這個家裡只有我才是最疼你們這些丫頭們的,這次你也看明白了,你爹娘心中只有剛回到家的七姑娘,倒是把你拋在腦後,看著你日漸消沉,祖母我的心中著實不好受啊。」

  鄔氏用帕子掖了一下眼淚,一副心疼的模樣。

  「有些話我說了,六姑娘可能覺得我挑撥離間,可我還是不得不提醒六姑娘,現在你那爹娘是靠不住了,作為女子,除了娘家人的喜歡,私產同樣很重要,當初你祖父留給你的東西千萬要藏住了,不要輕易交還給你母親,這份東西,是你多年在老侯爺膝下承歡,又給老侯爺送終應得的補償,即便你不是侯府的真千金又如何?有了這份私產,足以讓你在婆家揚眉吐氣。」

  鄔氏對著凌茁掏心掏肺,似乎忘了不久前還是她慫恿凌堯棟夫婦把這份東西從凌茁手裡討回去的。

  「爹娘連這份念想都不給我留?」

  凌茁的表情越發悲切氣憤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一般。

  鄔氏很滿意自己看到的一切。

  「蠢貨!」

  在送凌茁離開後,鄔氏得意地罵了一句,虧大房那對夫婦寵了她十一年,還不是輕易就動搖了,看來離凌茁徹底變心也不遠了。

  「白痴!」

  在離開鄔氏的院子後,凌茁用帕子擦了擦紅腫的眼眶,看著鄔氏院子的牌匾,用帕子捂著嘴暗罵了一句。

  她是驕縱不錯,可不代表她是草包啊。

  以為這樣就能夠離間她和爹娘的感情,真是又毒又蠢。

  倒是凌蕪,想到那個冷漠說著她虧欠她的那個女孩,凌茁的表情再一次從嗤笑變成了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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