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替罪
顧念念恨恨地盯著眼前的人。
申請批准從那人的腦門上滑落,她卯足了勁兒，揚著腦袋拼命讓自己看起來兇惡一點。
只是，
這個人為什麼長得那麼凶？
別問。
問,就是有億點點後悔。
她的眼神不自覺往周圍瞟,E班的那群倒霉孩子正木愣愣地看著她。
顧念念暗罵了一聲，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發飆嗎？也不知道過來攔著她點？！
她該用什麼姿勢要是這麼結束了，要是那麼潦草退場，豈不是太沒面子？
顧念念皺眉陷入沉思。
可看在其他人眼裡,好像是暴風雨前的沉默，E班的傻孩子們嘴裡喊著「老師別衝動！」，一擁而上,架著她就往後跑。
直到退至「安全位置」，才把她放下來。
顧念念一臉懵逼：「……」
發生了什麼？
不過這樣也好，顧念念不安的心總算落下，這些人還算懂事，怕她被打，先把她拖過來,也算給她留了點面子。
只是顧念念不知,那些人是怕第二天微博熱搜會爆出#節目組導師毆打學員#。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時,門口突然傳來一聲輕咳。
顧念念扭頭,黑心蓮環臂站在門前,緊接著謝婕瓊也進來了。
謝婕瓊是A班的導師,她在顧念念之後沒多久也上來了。剛才在外面聽著吵吵嚷嚷地，也大致聽明白了事情的過程。
她雖看不上顧念念，可也不屑於在人背後詆毀，可偏偏這次鬧事的又是她班上的人。
謝婕瓊黑著臉，一拍門：「都給我出來！」
看著她的樣子,想來在對待學員方面也比較嚴苛，A班的人似乎都很怕她。
就連那個出聲嘲諷的大塊頭，眼底也閃過一絲猶豫，最後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出去了。
就在他即將走出教室時，突然被一條伸出的腿攔住了。
郁達抬頭，只見那個人朝他笑了笑，是江前輩。
他的神色有些激動，江前輩這是主動跟他打招呼？
江秉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就這麼走了嗎？」
「啊？」郁達疑惑地望著他。
「節目組給每個學員應該都發了一本手冊吧？」
雖不明白江前輩的意思，但郁達還是立馬點頭。一個大高個子，緊張得就好像小學生一樣。
他擺弄著手指，漫不經心：「三百二十一條，不得頂撞、辱罵導師，情節嚴重者，予以退賽處理。這整棟樓里到處都是攝像頭，導演組可是時時刻刻在看著，這東西要是流出去，一些小粉絲應該要傷心了吧……」
？？？
顧念念有些不可置信：黑心蓮是在替她說話？
雖然靠著父親早就和節目組打過招呼，但還是需要粉絲投票來決定最後的情況。
郁達有猶豫了一下，不情不願挪動著腳步，道了一句歉後匆忙離開了。
察覺到不遠處傳來謝婕瓊不善的的目光，顧念念聳了聳肩，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等A班所有人走完後，明珂一個歡呼把所有人拉回了神。
E班眾人真的沒想到自家導師會一個箭步衝上前吼人家，在以往，公司里的練習生一抓一大把，一群沒有背景靠山的孩子，誰會在意他們的感受。
這就是被人護著的感覺嗎？
所有人紛紛表示感動，六人團團把她圍住，嗷嗷叫個不停。
一口一個「謝謝老師」「老師真好」，顧念念被他們喊得頭都大了。
這時，一隻手從外面伸進來把她給拽出了人堆。
顧念念還沒來得及抬頭，就聽見頭頂傳來一個懶洋洋地聲音。
「教室借用時間是三個半小時，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
E班眾人這才反應過來，慘叫著衝進錄音室。
教室外，江秉環臂倚靠在牆邊，他勾了勾唇角：「你還挺有本事的。」
顧念念和他保持了兩米的安全距離，她謙虛地搖搖頭：「哪裡。」
看著那人眼底的疏離，江秉皺了皺眉，不由想起剛才她兇巴巴地叉腰罵人的場景。
揚眉瞪眼，踩著小板凳，奶凶奶凶的。
就連E班那群小屁孩才沒幾天就和她混熟了，怎麼一見到他，又是這副生人勿進的模樣？
江秉突然沒了興致，滿臉寫著不高興，一聲不吭扭頭就走。
雖然惡意值一直沒變，但顧念念發現，那人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陰沉起來。
顧念念咋舌：這黑心蓮的情緒變化也太快了吧。
她又惹到他了？
江秉頹自生著悶氣，剛轉身走了兩步，就察覺身後那人扯了扯他的衣角。
看到黑心蓮回頭，顧念念立馬撒了手，往後推。她乾笑了兩聲：「那個、剛才謝謝啊。」
他輕哼一聲。
難道不是因為這個生氣？
顧念念自顧自在心裡吐槽黑心蓮難伺候時，卻沒看到那人轉過頭時揚起的嘴角。
勉勉強強還算有幾分真誠，江秉沒吭聲，直到走廊盡頭，這才回了一聲：「不客氣。」
這……真的是黑心蓮？
走廊的窗口突然吹進一陣冷風，顧念念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反正，我也是嚇唬他們的。」
「？？？」
那人心情似乎瞬間變得愉悅起來，他半帶嘲意：「那本手冊只有三十條，但凡有腦子的人都應該知道，那麼薄的本子，哪來會有三百多條規則。」
「……」
不動聲色地把剛才所有人都罵了一遍。
確實是黑心蓮本人，沒錯了。
距離節目拍攝還有三天，眼看天氣越來越冷。
顧念念抽著空閒的時間跑回家了。
據小禾說，節目組的拍攝的第一期節目的費用已經打過來了，這兩天應該就可以到帳。
正當她在出租屋裡翻箱倒櫃找厚衣服時，突然翻出了一個文件袋——「不動產抵押合同」和「HG藝人簽約合同」。
？
顧念念翻開合同，仔仔細細看下來，這才明白C市的那套房子居然是原主因為在培訓期，無法拿出費用繼續支付，而抵押給公司的，簽字人正是余秦。
看著落款的日期，顧念念擰眉，五年前，余秦應該只是個經紀人助理，怎麼會作為公司代理人簽這種合同？
就在這時，叮咚一聲。
顧念念拿起手機一看，是公司的轉帳款。
看著簡訊內的收入的數字，顧念念，揉了揉眼睛。
她不會數錯了吧？
？？？
這公司到底拿了多少提成？？
小禾跟她說綜藝一共六期，每期二十萬，這直接縮水100倍？？？
扣工資這件事絕對不能忍！
顧念念直接打電話給了小禾，讓她幫忙拉出原主所有的通告報酬以及和公司的分成占比。
趁著這個空檔，她打開了第二份合同，看到簽約年限，她差點噴出一口老血：二十年？？？！
這個工資，二十年？
她本想著要是不能回家，大不了攢點錢離開這裡。二十年的合同，還有整整十五年！
顧念念耐著性子繼續往下看。
把她給氣樂了，乙方必須絕對服從公司安排，不得在公眾場合崩塌人設，必須與圈內程某炒作直至到千萬粉，若有違約，需要扣除報酬。
人設？炒作？千萬粉？
這TM要是真成了，怕是千萬的仇人吧？
小禾這般很快把原主出道一年多以來所有的薪酬分成的單子發過來。
顧念念仔細算了算，吃了一驚。
本以為按照原主這種十八線小明星再加上各種作死應該薪酬不高，可她算下來，這些分成後去掉稅款的每個月劃帳的錢早已經超過了公司說的那部分前期投資費用。
按理來說，這房子早該可以還回來了吧？
而且，到現在公司依舊在扣這批早已還完的款項。
顧念念直接打電話給了李麗潔，那頭一直沒有人接，她乾脆打到了李麗潔的辦公室。
鈴聲響了兩下很快就接通了。
不是預期里李麗潔的掐嗓聲。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顧念念，好久不見。」
這聲音，除了余秦那老男人還會有誰？
顧念念似是不可置信：「怎麼是你？」余秦不是被帶走了嗎？
陰毒的聲音從電話那頭緩緩響起：「怎麼不會是我？托你的福，我昨天剛出來。」
涉嫌那種事情，再加上極大可能和J有關係，余秦是怎麼出來的？
還沒等她想明白怎麼回事，那人早已察覺她找人查帳的事：「顧念念，你不用確認了，財務那邊是我幫麗潔姐報上去的。」
想起合同上余秦的簽名，顧念念沉聲：「C市的房子……」
不等她把話說完，就聽那頭輕嗤：「顧念念，合同是你自己簽下的，在沒還完公司的債務，房子你這輩子都別想拿回去。」
公司債務……
余秦就算在公司混了那麼多年，可按照他的性子，真的會處處為公司著想，讓她儘早還完債務？
更何況，當初事情一發生，余秦就被停職了。
可聽他剛才的話，這人是這幾天出來的，還回了公司。
那房子，到底真是原主欠債抵押的，還是余秦借著公司的名義故意扣留的。
可是，余秦要那個房子做什麼？
顧念念深吸一口氣：「我欠公司的債務在兩個月前就已經還清了，而且公司已經在我身上賺了不少錢，這種壓榨剝削，誰遭得住？。」
余秦嘲道：「怎麼，想解約？」
「不要以為有了那麼一點起色，翅膀就硬了。京粟和公司解約那是因為人家背後有程知白做靠山。顧念念，你除了一屁股債還有什麼？」
「不如老老實實繼續炒作。當初簽下的合同限制那麼多，公司隨便找出哪條說你違約，依然能讓你在欠下一大筆債。」
掛了電話，顧念念氣得渾身發抖。
不過她又很快恢復平靜。
她記得她和余秦兩人之間的過節不過就是在一個月前左右，可合同是五年前簽下的，原主那時候才十八歲，涉世未深的年紀。
當初原主是怎麼招惹上這人，居然會簽下這種合同？
這時，手機通知欄跳出一則本市新聞。
顧念念看了一眼，這才明白，余秦這是找了替罪。
那天陪酒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頂多拘留一陣子。
這事過後，余秦雖然不能再大大方方出現在公司，只是按照李麗潔和余秦的關係，應該會想著法子幫他，出現在李麗潔辦公室，這也能說得通了……
可，誰替余秦找的替罪？
李麗潔？還是J？
總感覺，很多事情遠比書上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