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純粹
直到傍晚,門外才傳來一陣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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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傳來關門的聲音。
少年低聲喚道:「睡了嗎?」
顧念念心裡憋著氣,她踢了一腳被子,轉身背對著他。
他躡手躡腳地走近,坐在床邊:「顧念念——」
「……」
他輕嘆一聲,站起身,卻聽到一絲輕微的抽泣。
少年的眸中划過一絲慌亂,他掰過她的肩膀,卻看見那人眼裡含著淚花。
他慌了神:「顧念念,你怎麼了?」
她扁嘴:「餓。」
少年這才想起她已經大半天沒吃東西了。
一看到她這樣,他心疼得不行,道了幾聲歉,匆促地跑出房間。
直到傳來廚房推拉門的輕叩聲,顧念念擦了一把眼淚輕手輕腳下了床。
屋內所有的通訊工具都被收走,她走到玄關處。
果然,門上多了一把插扣鎖。
鑰匙放在哪呢?
顧念念環顧著四周,黑心蓮剛才穿得衣服沒有口袋,應該不會帶在身上。
不旺看她出來了,吐著舌頭朝她奔過來,蹭著她求摸頭。
顧念念現在無心陪它玩鬧,她推開不旺在房內四處翻找。可不旺一個勁的湊上來,在她面前打圈。
忽然注意到,不旺身上穿了一件方便牽引的胸背帶,側面還有一個小包包。
顧念念蹲下身,果然從裡面摸出了一把鑰匙。
她心頭一喜,拍拍它的腦殼,看到她一副高興的模樣,不旺嗷嗷了兩聲。
顧念念嚇得立馬捂住它的嘴,好在廚房內的人沒有發現什麼。
她立刻起身去開門,鑰匙插進鎖扣,這把鎖似乎放了好久,有些不靈光了。
她反覆轉了幾圈才勉強對準了鎖眼,眼看馬上就要打開了,誰知身後忽然被一個黑影籠罩。
少年一把奪過鑰匙,扔到旁邊,他森然開口:
「你想跑到哪裡去?」
他面容平靜,可身上卻散發著濃重的戾氣,卷翹的睫毛輕顫,他驟然抬眸,眼底是一片暴虐之色。
不旺似乎能感知到氣氛不對立馬哀嚎了兩聲跑開。
他的眸中倒映出顧念念臉上的驚恐。
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粗暴地扛著她往房間裡走。
顧念念拼命蹬著腿尖叫,卻怎麼也掙脫不下。
背後一震,她猝不及防被扔上了床。
顧念念驚慌起身,卻被他按了回去,雙手被別過頭頂,整個身子都被鉗制住,她動彈不得。
手腕上傳來隱隱地痛意,她抬眼:「江秉你瘋了?!放開我——」
少年抽出一隻手,捧著她的臉。
他的指尖冰涼,顧念念背後不自覺激起寒顫,他低下頭湊近她的唇,顧念念猛地側頭躲開。
似乎被她的動作激怒,他眼中的戾氣越發濃重,手上的力氣加大。
他強硬地掰過她的臉,怒道:「顧念念,你就那麼討厭我?」
她不吭聲,只是倔強地別開眼。
他的表情瘋狂而又執拗:「顧念念你看著我!」
「……」
「顧念念!」
「……」
耳邊是他一句一句的低吼。
每一塊骨頭都被壓得生疼,她咬著牙無聲哭泣,肩膀顫抖得厲害。
「我不想見你——」
得到她的回話,少年幾近瘋魔,直到看清她眼角划過一道晶瑩的淚。
她的眼淚猶如一盆冰水將他從頭到腳澆了一個透徹。
少年幡然清醒過來,他鬆開手,眼中的暴戾瞬間消散,轉而被一片迷茫所代替。
擺脫了鉗制,顧念念起身,後退著縮成一團。
她的眼中的戒備和冰冷,如同一把冷刃,剜得他心口發疼。
看著她腕上的紅印,他茫然失措,他想道歉,想問她疼不疼。
可就在他抬手的那一瞬間,她驚慌後退。
「別過來!」
所有的話如鯁在喉,一時間,他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他嚇到她了。
心中划過一絲苦楚,他低下頭:「對不起。」
「今天很晚了,明天早上我送你……」
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改口,「我找人來送你。」
站起身,就在即將走出門的那一瞬間,他頓下了腳步,話裡帶著懊惱:「我做不好飯,冰箱裡還有吃的,我不會出來,你——」
「可不可以不要害怕?」
次日一早,少年打開房門,見到客廳里的顧念念,如臨大敵。
「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顧念念:「……」
隔著一扇門,傳出少年急切的辯解聲:「我、我沒想到你那麼早起來的……」
顧念念拉來餐桌的凳子坐下:「出來吧。」
門後沒有動靜。
過了半晌,少年才探出一顆腦袋,小心翼翼:「真的可以嗎?」
「……」
餐桌上,少年顯得局促不安,他低下腦袋:「對不起,我昨天、昨天只是忽然控制不住自己,對不起——」
他的話裡帶著卑微的討好。
心中泛出一股酸楚,顧念念輕聲應下。
她知道。
這幾天,不知怎麼回事,江秉的狀態開始變得不對勁,時不時會開始暴躁。
他本就是一個陰鷙占有欲極強的人。
她看得出,他已經極力在忍耐了。
想起他曾說過她母親的情況,和現在很相像,她的心裡一陣隱隱地擔憂。
只要她想,她可以立馬刷滿攻略進度直接回家。
可是——
那人小心翼翼,和她著保持距離生怕嚇到她的模樣。按照原書對他陰鷙瘋狂的性格描寫,他分明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強取豪奪、不擇手段。
但他沒有。
她一哭,他就不敢了。
「墜樓身亡」
——他的結局,只有四個字。
她想像不出一個活生生的人,最後變成那樣。
可他不該如此。
她想改變他的結局。
門口傳來京粟姐的呼喚聲。
那天電話里,她說起搬房子,京粟姐說自己有個閒置的公寓,無論是治安還是地段都比較好,讓她過去住。
馬上就要離開,沒有再找房子的麻煩,顧念念應下了。
她起身開門,京粟姐這段時間恢復得不錯,面色也紅潤了不少。
大概是兄弟二人還沒徹底解開心結,程知白只是在樓下等著。
京粟叫來了其他人幫忙。
大概是看出她還有話想要和江秉說,京粟朝她笑著打了一聲招呼先下樓了。
顧念念轉過身,對上少年隱忍而又不舍的視線。
她說:「以後不准亂發脾氣。」
「好。」
少年懵懵懂懂地點頭。
「給我一個月的時間好嗎?」
少年的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似是不敢相信。
他的聲音顫抖:「你是說,一個月後,我可以去找你嗎?」
顧念念輕輕地應了一聲,立馬轉過腦袋,略過他滿眼的欣喜。
他的感情是在太過純粹。
她承受不起……
一周之後。
明深那邊打來電話約她出來,說是還有一些文件需要她本人簽署。
顧念念答應了。
咖啡店裡。
明深擱下杯子,半開玩笑地抱怨:「再過一周判決書差不多可以下來了,沒想到這個官司居然那麼順利,感覺自己都沒用武之地了。」
他和他弟弟明珂一樣,很容易自來熟。
幾次溝通之後,他也就不和她假客氣了。
顧念念也只以為他是在謙虛,笑道:「有你明大律師在,案子自然辦得快。」
明深正經道:「沒和你開玩笑呢,顧小姐你是不是背後有什麼人啊?這個案子雖然證據比較充分,但按理來說也不會那麼順利,總感覺後面好像有人在推著走。」
眼皮一跳,她忽然想起那個陰鬱的少年。
她把簽署好的文件整理好遞給他:「我要是背後真有什麼人,還會混成這樣嗎?」
明深一摸下巴,嘖了兩聲:「好像也是。」
顧念念笑著罵他。
突然,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假意抽紙巾朝她靠近:「顧小姐,一點鐘方向好像有個人一直在朝你這裡看。」
顧念念回頭瞥了一眼沙發露出的黑色衣角,聳了聳肩:「沒關係,大概是哪個粉絲認出來了吧。」
明深撇嘴,站起身拿著文件:「那行吧,你小心點,我先回去了。」
「嗯好。」
明深走了沒多久後,顧念念也起身離開了。
走過路口,看著玻璃櫥窗上倒映出一個全副武裝的黑衣少年,顧念念不自覺地勾起唇角。
她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跟了她幾天,還真以為她發現不了嗎?
不過這人沒有來打擾她,她也沒揭穿。
這人的性格就是如此,偏執又倔強,能背著她已經是很大的退讓了,顧念念並不強求。
拐過一個路口,進入到公寓樓,顧念念上了電梯。
而少年只能站在外面眼巴巴地看著。
他沒有門禁卡。
除了電梯門,顧念念從走廊的窗口探出半個身子。
直到那個少年落寞的背影逐漸消失。
她輕笑一聲搖頭離開了。
京粟姐的這間公寓很大,雙層複式。
顧念念進門後,脫了鞋立刻趕去了樓上的獨立書房。
「刷」的一聲,門帘被拉開,露出貼滿了整個屋子的各種紙張。
所有的紙上按照箭頭清晰地標明了穿書後所有發生的事件節點,以及關於江秉的所有信息。
從小到大。
她拿出按照自己的回憶標註出的原書劇情線一一對應,企圖發現一些細微的線索。
她必須找到背後那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炸毛念:滾開!
江.慫.秉(QAQ):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