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暖秋
夜裡兩人回到臥室,沖完澡後蘇酥爬到床上,一會兒顧劭也從浴室里出來,圍著浴巾站在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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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酥看見他過來，笑一下爬到他那邊的床邊緣，跪坐著伸手環住他精瘦的腰。
窗外落葉滿地,已是蒼涼的深秋,但室內開著空調,暖洋洋的，不用穿太保暖的衣服。
蘇酥的睡衣便還是單薄的，依偎在顧劭身旁時,能感受到從他身上傳來的一陣陣熱氣。
顧劭看她這樣,乖的像只貓,忍不住揉揉她柔軟的頭髮,低聲問：「怎麼了？」眼裡神色和說話的聲音一樣溫柔。
蘇酥搖頭。
沒什麼，就想抱抱他。
顧劭便也沒再說什麼，任由她抱著，站著擦乾半濕的頭髮。
過了一會兒才對她說：「下周一我要去出差,會離開一周。」
「啊？」蘇酥鬆開他,抬起頭看向他的眼睛，滿臉不開心的樣子。
今天是周六,明天是周日，後天是下周一。
那不就是後天離開嘛。
還要一個星期那麼久。
蘇酥生氣,背過身不理他,轉身躺下。
顧劭出差是常有的,三天、五天、十天半月，或者更長。尤其他剛開始幹事業時，幾乎不著家。
結婚後有意穩定下來，出差頻率相對變低。
但這是蘇酥來到這個世界後，他第一次提出離開那麼久。
顧劭看她鬧脾氣的樣子，失笑，嘆聲氣，顯得有些無奈。
「這個很重要，不能推掉。」他解釋道。
這兩三個月里他已經推掉了很多出差，然而下周一這個是真沒辦法。
蘇酥還是不理他。
她也就敢在只有他們兩人時這麼鬧，要是曲青瑋也在的話，她就是不高興也要憋著，不敢提出來。
也知道他是去做正事，可還是想對他發脾氣，想讓他哄著。
顧劭感覺自己頭髮幹了，把毛巾送回浴室，關掉浴室的燈出來。
打開檯燈，關掉房間裡的大燈。
坐上/床。
靠近蘇酥躺下。
面朝她的方向，將背對著自己的她摟在懷裡。
溫暖乾燥的手掌撫在蘇酥的肩頭，另一隻胳膊撐起上半身，探過頭去看蘇酥的臉。
看她大眼睛睜的圓圓的，黑色的眼眸仿佛可以流光，此刻卻帶著些慍怒。
殷紅的飽滿的嘴唇也緊抿著，有一些發白。
顧劭忍不住將手指點在蘇酥的嘴唇上。
不想再讓她嘴角緊繃。
手指動了兩下，指腹下是柔軟的觸感。
都說十指連心，果然沒錯，他心裡似乎也感受到那抹柔軟感。
尷尬的是，觸電的感覺也從指腹穿到心間，再一路下傳。
有反應了。
顧劭今天不想像以往那樣衝動急躁，儘管有反應了，依然沒有動靜。
倒是蘇酥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頂到，張口咬住顧劭的手指。
她沒有用力就又吐出來，顧劭便沒覺得疼。
推了推她對她輕聲道：「別生氣了，我不是很快就回來了嗎？」
「哼，說走就走，你肯定什麼感覺都沒有吧？」
顧劭：「.…..」
怎麼可能……
「這是工作，我總要工作養你和在在菀菀啊。」
蘇酥：「所以你很想走了？」
顧劭：「.…..」這不是不講道理嗎？
蘇酥想聽他說一句因為捨不得自己，所以捨不得走。
顧劭卻像不開竅一樣，就是不對她說這句話。
蘇酥便轉過身來了，有些委屈的問道：「你今天去工作的時候，想我了嗎？」
顧劭還沒回話，耳根卻漸漸變紅。
他說不出口，便反問道：「那你呢？」
蘇酥在顧劭面前是什麼話也藏不住的人，他只要問，她就會老老實實的回答。
「我當然想你了，我不是還說給你做排骨嗎？要不是媽媽非要跟我搶，你今天就能吃到我做的清燉排骨的了。」
不知道他愛吃清燉的、紅燒的、糖醋的還是其他方法燒制的，蘇酥愛吃清燉排骨，她清燉排骨做的最好。
顧劭聽到自己想聽話的話，便轉移話題道：「那明天做給我吃吧？」
蘇酥：「可是今天不才做過嗎？」
「今天沒有吃到。」
都餵了垃圾桶。
蘇酥點頭道：「好吧。」
蘇酥伸手摟住顧劭，還想說話，可交談到這裡，顧劭已經忍耐不住，翻身而上。
蘇酥徹底把自己想問的忘完了……
停歇後她累的睜不開眼睛，直接睡去。
睡前迷迷糊糊的想到，顧劭這個狡猾的男人，好像什麼都沒對她說過。
告白的話是她說的。
想他的話也是她說的。
好吧，現在是真生顧劭的氣了。
可惜睡前想的東西往往一早起來什麼都記不得。
蘇酥一夜酣睡後，精神氣正足，她懶洋洋的伸個懶腰，起身下床把窗簾拉開，從這裡看去，外面秋意正濃。
初夏到來，現在仲秋，她待在這裡的日子也不短了……
但回想起最初在顧劭懷裡醒來的日子，好像就在昨日一樣。
時間過的可真快。
外面大概是起了風，樹葉被吹的飛起，蘇酥胳膊環在自己腰部，看被吹亂的枯葉，有的飛的挺高挺遠，需要她仰頭去看，然後那一片又落到她窗前。
蘇酥突然覺得這個角度不錯，她應該記錄下來。
轉身跑去床邊，拿起自己的手機，打開調好角度，一連好幾張，終於捕捉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忍不住微笑看自己拍出來的東西。
當視線轉移，再次看往窗外。
發下在在正站在一棵樹下撿葉子。
胖墩墩的小身子穿著厚厚的衣服，讓他往下蹲的動作變的十分艱難。
蘇酥看了忍不住笑。
站在在在身旁的曲青瑋好像發現了站在窗內的蘇酥。
她拍拍在在的小肩頭，又向蘇酥的方向指來。
在在邊轉過身往這邊看。
他好像說話了，不過在蘇酥站的地方不可能聽見他的聲音，也看不見他的口型。
但蘇酥就知道他在喊媽媽，也向他大聲喊去：「在在！」
喊一聲就匆匆打開門跑出去。
在客廳門前和迎面跑來的在在撞上。
蘇酥看見在在急忙往這邊跑的小身子時就停下了腳步，在在沒有停，反而更高興的向她撲過來，抱著她的大腿咯咯笑著喊媽媽。
他的聲音又脆又亮，是蘇酥聽過的最好的聲音……之一。
比如顧劭的喘息聲和顧菀的奶聲奶氣也很好聽……
想到自己把這三種聲音並列在一起提起，蘇酥有羞恥心的捂臉。
在在從蘇酥懷裡退出來，去他的小口袋裡掏東西。
他的動作還不靈敏，又因為穿的厚，把手伸進口袋裡的動作就顯得十分艱難。
小臉都憋紅了才伸進去，又很費力的才拿出個東西來。
拿出來立馬笑了，舉著手給蘇酥，「給，給。」
蘇酥本來就臉上帶笑的看著他，這下笑的更深，眼裡帶著驚喜，問他：「給我的啊？」
「媽媽，媽媽，給。」
蘇酥趕緊接住，「這是什麼啊？」
曲青瑋回他，「今天早上起來我帶在在去散步，別人給他的糖果，我說讓他拿著，他沒吃，讓我給他塞到他口袋裡，沒想到他搞這一出啊。」
曲青瑋撓撓他的脖子，把在在撓的直笑。
他怕癢。
聽曲青瑋這麼說，這個糖蘇酥不吃也能甜一天，把糖紙撥開，餵給在在。
「你吃吧，媽媽不吃這個。」
他才這麼大，就知道想著她。
還有那天，自己抱著菀菀他不哭不鬧。
蘇酥現在覺得，這個小傢伙被養的很好了。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的話，即使將來他真的很平庸，也不會像書中寫的那樣不堪。
來這裡這麼些時間，又有一件事讓人成就感十足，蘇酥突然耐不住心一熱，眼角眼熱了。
曲青瑋看出她的失態，笑她，道：「沒出息，這就把你感動成這樣了。」
蘇酥看被曲青瑋發現了，就不再憋著自己，「因為我們在在很棒嘛，是不是是不是？」
把在在摟緊懷裡，臉貼著他的小胸脯，不停的搖他。
顧在以為媽媽在和自己玩，被逗的哈哈哈大笑，笑的眼睛都沒了。
……
曲青瑋想到蘇酥剛起，還沒吃早點，就讓阿姨給她準備點。
蘇酥問：「媽媽，你們都吃過了嗎？」
這是肯定的，以前天天都是這樣，大家都早起，早早的吃過飯，接著去干自己的事，只有她起的最晚，讓阿姨單獨準備她一個人的。
曲青瑋道：「你這不是廢話嗎？顧劭要去上班，我們都是一起吃的。」
蘇酥：「那媽媽，以後起床了也要喊我，我以後和你們一起吃。」
她不想偷懶了。
每天在在都會和媽媽一起去散步，那她也要去，再這樣懶下去，她要錯過多少個能和媽媽還有在在一起去散步的早晨？
等在在長大了，他可不會讓自己陪著去做這種事。
或許不用等他長大，等他上幼兒園或上小學，就沒機會了。
那其實不遠。
等到冬季，在在就兩歲了。
或許明年就要把他送進幼兒園去。
很快的呀，就沒有時間天天膩在一起。
蘇酥吃早餐的時候一般是顧在加餐的時候。
但蘇酥看他太胖了，不想讓他越來越來胖，當他湊過來時候，就不讓他吃。
在在急的想哭。
蘇酥心想，他一定後悔把糖果留給媽媽了。
……
蘇酥帶著在在在自己家裡轉一圈，心血來潮拍了幾張照片，都給顧劭發過去。
蘇酥對在在說：「不能只咱們高興啊，也要讓爸爸高興高興。」
顧劭過了會兒給蘇酥回一條信息過來。
蘇酥點開來看，笑容漸漸減淡。
顧劭說：「給爸爸也發過去一分吧，B市的秋天應該和這裡的不一樣。」
顧劭從來不會說哪裡的秋天和哪裡的秋天不一樣這種文藝的話，只是為了標註地點，說明這個爸爸是蘇酥的爸爸，不是他爸爸。
他也是一個父親，可能會比蘇酥更理解蘇毅的感受。
他看在在笑的那麼可愛的樣子心裡開心又滿足，想來遠在B市的蘇毅肯定也是想了解蘇酥的近況的。
蘇酥拉住還要往前跑的顧在。
低頭翻手機里圖片，挑幾張給蘇毅發過去，發完之後等了一下，又打一行字過去——「那邊天也涼了吧，注意好身體。」
其實不見到爸爸的時候也會想到他，想到他也心情複雜。
可見著的時候，所有的複雜的感情就不知怎麼的全部都轉化成了生氣，會控制不住的對他發脾氣。
但她現在過得很好，應該把心胸放更開一點，無論如何，她始終不變的想法是——蘇毅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即使心懷愧疚也要身體康健。
……
蘇毅在車裡接到蘇酥的消息，連忙打開來看。
先看到是蘇酥發給他的消息，一瞬間心裡便湧起驚喜和熨帖。
他又點開蘇酥發過來的圖片。
是他女兒和他外孫。
在家裡跑著玩呢。
兩個人笑的都很開心。
蘇毅的眼捨不得離開那幾張照片，翻來覆去的看。
照片的每個角落都沒有放過。
眼裡盈滿笑意，眼角有些歲月流過細紋。
仔細看的話，除了那雙眼睛，蘇酥五官和他更像，只是呈現在他臉上的是男人的硬朗，呈現在蘇酥臉上的是女兒的嬌俏。
助理看一直沉默著的蘇董突然笑起來，忍不住回頭問他發生什麼高興事兒了？
蘇毅道：「沒什麼，蘇酥發消息過來了。」
這個助理已經跟了蘇毅很久，知道蘇酥是誰，也笑道：「那感情好，等這陣兒忙完，您就叫上她們一家，去暖和的地方玩一陣，就當給自己休個假。」
蘇毅沒回他。
給蘇酥回消息過去。
「這邊還好，我常在室內坐著，不覺得冷，我身體也很好，不用擔心。你們愛出去玩，更要注意穿厚點，別為了好看就不把身體當回事。」
他覺得他還有好多話，只是隔著一個手機說不完而已。
蘇酥收到消息打開一看就笑了，唉，可真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