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1
吃醋1
話音剛落, 班裡鬼一般的寂靜。
葉知自己也愣住了,她沒想過會有人找自己, 呆楞了片刻, 還是江橙橙推了下她的手臂才回神。
「有人找你。」
葉知啊了聲,連忙答應著:「好,馬上來。」
她剛起身, 站在後門門口的人身子便僵了片刻, 陳萱在秦漾的面前揮了揮手,喊了聲:「秦漾, 你幹嘛呢?」
秦漾回神, 垂眸看著她, 眼裡已經有些不耐了:「還有事嗎?」
陳萱頓了頓, 驚訝的看著他:「我剛剛說的那件事情可以嗎?
我們啦啦隊到時候到時候會早點過去的, 你們就從另一邊入場, 你看怎麼樣?」
她今天過來是找秦漾商量籃球比賽的事情的,每個學校的籃球比賽都有啦啦隊員,陳萱也是高二的學生, 另一個實驗班的, 不過她是文科生, 但同樣的她也是啦啦隊隊長, 以前她倒是跟秦漾同班, 後來文理分班後便分開了,但兩人還算是熟悉, 畢竟在一個班裡待了一年多, 也說過話, 所以想也沒想的,她便直接過來找了秦漾。
正說著, 秦漾卻走神了。
秦漾斂了斂眸,冷淡的答應著:「隨意都行,你跟隊長商量。」
陳萱一噎,皺了皺眉:「但隊長說找你說就好。」
秦漾才是整個籃球隊最難伺候的人。
聞言,秦漾掀了掀眼皮,扯著唇漫不經心的笑著:「那行吧,按照你們說得來。」
「行。」
「還有事?」
秦漾看著不走的陳萱,心思已經飄去其他地方了。
陳萱:「……」她抿了抿唇,笑看著秦漾:「就這麼不希望我來找你?」
「嗯,不希望。」
他回答的直白,甚至於很直接了當的說出了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
陳萱被懟的不輕,雖然說她不怎麼在意,也知道秦漾的脾氣,可再怎麼說也是女孩子,這會聽著簡直是無言以對,又覺得有點丟臉,想了想,她淺聲道:「行吧,那我先走了。」
「嗯。」
秦漾看也不看她,頭也不回的回了教室。
陳萱無語的翻了個白眼,這才轉身離開。
剛坐下,秦漾便懶散的撐著手腕靠在桌面上,眼神直勾勾的看向前門那站著的兩人,冷笑了聲。
他半眯了眯眼,覺得站在那裡能依稀看清楚的兩人,無比的刺眼。
他剛想要站起來,顧星河就飛快的從後門跑了進來,想著剛剛看到的詭異畫面問:「漾哥,葉知跟誰聊天呢?」
秦漾冷嗤了聲,冷冰冰的瞪了他眼:「我怎麼知道。」
顧星河:「……」
這語氣酸的,打翻了醋缸吧。
——
葉知還真的從未想過以前班裡的同學會來找自己,看到於正文的時候,她還小小的驚訝了一下:「怎麼是你找我?」
於正文莞爾一笑,點了點頭:「是我找你。」
葉知愣了愣,想了想問:「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從她轉班到現在,以前班裡的同學就一兩個女生在知道她住校之後,在宿舍樓下碰到的時候打過招呼,至於其他的同學,基本上都沒有,高一的那個班級是葉知從最進校開始就待著的,直到轉走。
所以班裡有不少的老同學,都是認識的,雖然關係沒有多好,但見面至少是認識,會打個招呼。
於正文嗯了聲,他看了眼葉知班裡那些探過來的好奇神色,咳了聲:「到旁邊說?」
「好。」
兩人避開了那些好奇的目光,走到了走廊處,這會正是下課時間,走廊里站著不少打打鬧鬧的同學,非常熱鬧。
葉知笑了笑:「說吧。」
於正文輕笑了聲,說明了來意。
進入秋天了,天氣也都涼爽了起來,班裡的同學都想著要組織去秋遊,只去一天的時間,就想著說趁著秋天放鬆一下,明年的秋天肯定學習緊張,估計沒機會出來。
再一個大家是想要把那些班裡分走的同學也都喊回來聚一聚,班裡走掉的不算多,葉知是唯一一個來的實驗班的,所以這個任務不出意外的落在了於正文的肩膀上,畢竟班長出面,面子總會是大一點的。
聽完後,葉知愣了下。
她思忖了須臾問:「就周六那天嗎?
去哪兒呢?」
於正文點了點頭:「就那天,去哪兒還沒定下來,先問問大家的意見,或者是說你們有沒有哪裡想去的。」
聞言,葉知嗯了聲,她想了想:「下周是吧?」
「對,下周六。」
「我考慮一下吧。」
她笑了笑:「如果我家裡沒什麼事的話,可以跟大家一起出去的。」
於正文莞爾一笑:「行,那到時候群里通知吧。」
「好,謝謝。」
於正文嗯了聲,看著她:「在這個班裡感覺怎麼樣?
同學好相處嗎?」
葉知一怔,望著外面的大太陽輕輕的答應著:「還不錯的,大家都對我很好。」
「那就好。」
正好上課鈴聲響了,於正文也沒多說,跟葉知打了招呼後便轉身走了,葉知望著那人的背影看了兩眼,才回了班裡。
剛進去,班裡的同學全部齊齊的朝她這邊看了過來,直勾勾的眼睛裡帶著毫不遮擋的好奇心。
但神奇的,雖然好奇,卻沒有人過問。
葉知裝作沒有看見一樣,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剛坐下,江橙橙就湊了過來,朝葉知眨了眨眼:「知知……」她拉長了尾音喊著,語氣里充滿了八卦的氣息。
「怎麼了?」
葉知明知故問。
江橙橙一噎,翻了個白眼給她:「你明知故問,剛剛那是誰?」
「以前班裡的班長。」
「小帥哥啊。」
江橙橙眼珠子轉了轉,狐疑的轉頭去看顧星河,顧星河非常瞭然的去看秦漾,果不其然,秦漾的臉色黑了半分。
葉知笑:「你看清楚臉了?」
江橙橙:「……」
葉知拍了拍她肩膀,故作輕鬆道:「上課了。」
「行吧,那下課後我再問。」
——
一上午過去了,江橙橙也沒從葉知的嘴裡知道點什麼,至於秦漾就更不知道了。
班裡瀰漫著詭異的氣氛,葉知跟秦漾還真的就老死不相往來一樣的,偶爾有問題,葉知也不問他,至於秦漾,也一直忽視著她。
江橙橙跟顧星河夾在兩人的中間,只覺得各種的為難。
一晃一天就過去了。
晚上,葉知跟江橙橙在一起討論問題,她數學跟物理跟不上來,花費的時間也多。
高二了,他們實驗班的試卷跟作業,基本上都是其他班級的兩倍,每天的作業多到完不成。
這會葉知跟江橙橙正糾結著一個題目:「是這樣的嗎?」
葉知根本就沒聽懂。
江橙橙皺了皺眉,也覺得題目有點問題,她遲疑了片刻,輕聲道:「應該是這樣的吧,我算一算啊,再給你說。」
「好。」
兩分鐘後,江橙橙緊鎖著眉頭道:「不對啊,我覺得有點問題,但是我看不出來哪裡不對勁。」
她想了想道:「你問問秦漾?」
葉知:「……」
江橙橙看著她的神色,撲哧一笑:「我給你問。」
「謝謝。」
江橙橙想了想,湊在葉知耳邊小聲問:「真不打算說話了?」
「沒有。」
葉知低垂著腦袋:「我哪有不跟他說話。」
其實來到學校後,她跟秦漾說過話的,早上的時候發試卷的時候,她還給秦漾遞了試卷,但秦漾沒接,加上冷著一張臉的態度,葉知也不想跟他多說。
她自己的脾氣也大,索性就不說了,也知道秦漾在生氣,所以還不如不說。
江橙橙撲哧笑,拍了拍葉知的肩膀,小聲問:「你知不知道。」
「啊?」
「你跟於正文出去說話的時候,某人可是一直盯著那邊。」
葉知:「……」她冷淡的哦了聲,抿唇道:「那跟我又沒有什麼關係。」
聞言,江橙橙索性也不管這兩人了:「行吧,你們要口是心非的口是心非,要彆扭的彆扭,反正我是外人,管不著。」
「……」葉知無奈的搖頭,其實她還真的沒有想要跟秦漾計較的心思。
她本身就把一切都想明白了,雖然偶爾還是會不舒服,會覺得難受,但相對於來說,還在能承受的範圍。
她深呼吸了一下,小聲問:「想知道上午找秦漾的那個女生是誰嗎?」
葉知一頓,看著眼前的試卷:「不想。」
江橙橙嘖了聲:「看吧,這就是口是心非。」
葉知:「……」
江橙橙看著她的神色,調侃的笑了聲,也不打趣她了:「好了,我去給你問題了。」
晚自習大多數的同學都是安靜的,也有少部分的同學會小聲的討論著題目之類的,這些都是被允許的,只要不太大聲的吵著其他同學,便都是可以。
理科班的同學,很多問題的答案本就是在探討中得出來的。
江橙橙往後一轉,把試卷放在秦漾的桌面上,揚了揚眉:「秦漾,別玩遊戲了,給我看看這道題,我怎麼覺得算不出來正確答案了啊。」
「等會。」
秦漾正玩著遊戲,跟顧星河在一起比賽。
兩人廝殺的正是激烈的時候。
十分鐘後,顧星河再次的被KO掉,秦漾這才把手機隨意的塞在了抽屜里,扯了扯她的試卷看著,剛拿起來,眼神頓了頓,看著試卷上熟悉的字跡,秦漾冷笑了聲:「你的試卷?」
江橙橙無語的翻了個白眼:「說不說?」
秦漾瞥了眼那邊低著頭做其他試卷的人,頓了頓:「說。」
他垂眸專注的看著眼前的題目,試卷是剛發下來的,並不著急要交,所以秦漾自己也還沒做,至於班裡的其他同學,估計做到這裡的是少部分,看著眼前的題目,秦漾拿著筆在旁邊演練著。
幾分鐘後,秦漾頓了頓道:「題目有點問題,我還沒做出來。」
「難怪。」
江橙橙道:「這個題目的正確答案應該不止是一個吧。」
「嗯。」
秦漾皺了皺眉:「我換幾種方法看看。」
「行。」
——
二十分鐘後,秦漾的草稿本里寫滿了演算步驟,顧星河秉承著好奇之心看了眼,挑了挑眉:「你寫的這麼清楚做什麼?
江橙橙又不是看不懂。」
秦漾沒搭理,繼續寫著自己的。
手裡的這道題目應該是老師出錯了,或者是忘記修改了,數據有點問題,可以通過三個方法得出不一樣的答案,但偏偏,每一個答案都是正確的。
一般來說,高二的時候題目不會這麼困難,但難保高考的時候,最後一道大題的難度沒有這麼複雜,秦漾之所以寫的這麼清楚,也是為了之後做準備。
雖然說高考的試卷不會出現問題,但難度卻有可能的。
顧星河愣了愣,在看到試卷上寫著的名字後,瞬間瞭然:「葉知的試卷啊。」
秦漾:「……」
前排的葉知,這會也靜不下心來寫作業了,她垂著眼眸轉動著手裡的筆,思緒不知道飄去了哪兒。
一會後,秦漾把試卷和草稿本遞給江橙橙,解釋了兩句:「你應該看得懂。」
江橙橙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有些無奈:「要不你跟知知說?」
「你自己說。」
江橙橙:「……」
她真的要受不了這彆扭的兩人了,一個想問,一個想說,但偏偏,讓自己來當這個中間人。
挑了挑眉,她看著秦漾寫出來的步驟,嘖了兩聲。
要換作以前,秦漾哪有耐心寫這種步驟出來,江橙橙跟顧星河找他問題的時候,他一般就給個正確答案出來,至於步驟,全靠兩人自己瞎琢磨,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事無巨細的寫了出來。
晚自習過後,葉知的題目也解決了,但兩人依舊沒說話。
下課後,兩人回了宿舍,洗漱睡覺。
直到周五這天,秦漾跟葉知除了簡單的幾句話交流之外,其餘的一個字都不說,兩人就陷入了詭異的冷戰世界裡,把周圍的同學都給凍住了。
周五上午,一切都風平浪靜的。
直到中午的休息時間,於正文再次出現在葉知班裡的教室門口,跟葉知談論著周六去秋遊的事情。
葉知正好沒事,出去一天應該也沒什麼問題,便答應了下來。
「幾點集合?」
「八點校門口集合,你能趕到嗎?」
「可以啊。」
葉知笑了笑:「我沒什麼問題的。」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
葉知輕輕的嗯了聲:「放心吧,我會準時到的。」
兩人站在走廊處說著話,秦漾跟顧星河剛從外面吃過飯回來,一回來便看到了如此礙眼的畫面,他眸色沉了沉,眼眸半眯著,從兩人的身側路過,恰好聽見於正文問:「要不要我去接你?」
葉知一怔,還沒回答,手腕就被人給握住了。
秦漾一把扯著葉知,往自己的懷裡拉,居高臨下的看著於正文,咬牙問:「來給我說說,你要去接誰?」
於正文錯愕的看著秦漾,再看了眼被他握住了手的葉知:「你想要幹嘛?」
秦漾冷笑了聲,瞥了眼靠近自己懷裡的葉知,二話不說的直接拉著她就往另一邊樓梯口走。
「你幹嘛!」
葉知掙扎著,想要掙脫開秦漾的手掌,但無能為力,她的力氣跟秦漾相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至于于正文,被顧星河給安撫了兩句,送回了教室。
——
一路被秦漾攥緊著手腕,扯到了教學樓後面的一個操場上。
他們的學校很大,有兩個操場,一個算是廢棄了的,鮮少有人過來這邊,另一個是新建起來了,也是最近比賽專用的一個,廢棄的這個周圍的枝葉全都蔓延開來了,把陽光都遮擋了不少。
平日裡,這邊晚上偷偷摸摸來約會的同學有不少,葉知上一次是被秦漾拉來了這邊,這一次……依舊是這裡。
她只覺得手腕抽的痛,想要掙脫開,但又無能為力。
「秦漾!」
葉知氣急敗壞的喊著,「你把我放開。」
秦漾眼神冷冰冰的,像是沒聽見葉知說話一樣,直接把人拉著到了隱蔽的地方後,才一把摁住葉知的肩膀,把她的手放開。
兩人無聲的對視著,葉知擰了擰眉,揉著自己的手腕,偶爾抬頭看一眼秦漾,再低下頭來看著自己的手腕,手腕上有細微的紅痕,秦漾雖然用力了,但也控制了力道。
安靜了片刻,葉知抿了抿唇問:「你找我過來想要幹嘛?」
秦漾沒說話。
葉知晃了晃自己的手臂,想要走,剛邁出一步,就被秦漾再次的給攥了回來,狠狠的壓在了樹背上,兩人近在咫尺的對視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曖昧了起來。
兩人靠的近了,葉知甚至於都能看見秦漾纖長的眼睫毛,比女孩子還長的眼睫毛……秦漾的眼睛長得好看,是那種桃花眼,但看上去又不會覺得輕佻的那種類型,她每次看著他的眼睛,就覺得自己像是要被吸進去了一樣。
抿了抿唇,葉知看著他越來越靠近的腦袋,一把將秦漾給推開了,紅著臉背抵著大樹問:「你到底想幹嘛?」
「剛剛那是誰?」
「以前班裡的同學。」
秦漾挑眉:「明天去接你?」
葉知:「……」
她想了想,瞪大眼睛看著秦漾:「然後呢,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嗎?」
「有。」
秦漾回答的理直氣壯,把葉知給嚇了一大跳。
她眨了眨眼,呆楞的看著秦漾,小聲的嘀咕著:「我怎麼不知道這跟你有關係了?」
秦漾垂眸看著她,眼眸深邃,直勾勾的像是要把葉知給吃了一樣。
突然間,他很正經的喊了葉知的名字,「葉知,還記得你自己上次說的話嗎。」
葉知一怔,看著秦漾抿唇:「什麼話?」
「奶茶店裡說的。」
「當然記得。」
她自己說過的話,又不是失憶了,怎麼可能會不記得。
更何況距離上次的對話才過去不到一個星期而已,別說是自己說的話了,就連秦漾那天說的話,和神情她都還記得。
這幾日睡覺的時候,偶爾還會夢到那天的場景。
她微垂落著眼瞼,輕應了聲:「然後呢。」
秦漾低頭注視著她,咬牙問:「不是說只想安安靜靜的念書?
那剛剛那個男同學怎麼回事?」
聞言,葉知無語的看著秦漾,不知為何心底里像是在冒著泡一樣,是那種甜蜜的泡沫,被一一戳開了,裡面的甜味蔓延開來了。
她的內心,對於秦漾剛剛的表現,是欣喜的,葉知說不出自己心底的矛盾感,明明是想要跟秦漾保持距離,可又想要靠近。
她的那種糾結,她不知道別人能不能體會,至少對她來說,目前是這樣的。
每天都徘徊在兩難之中抉擇著。
葉知回過神來,頓了頓才道:「我們就是普通同學。」
「普通同學能周六去接你?」
葉知一噎,直接反駁:「關你什麼事。」
秦漾壞笑的湊近她,咬牙一字一句道:「我不准。」
他雙手撐開,整個把葉知圈在懷裡的姿勢,低著頭看著她,認真道:「葉知,我不准。」
「我不准你跟其他的普通男同學出去。」
葉知推了推他的身體,「你別靠我這麼近。」
秦漾嗯了聲,故意側了側,靠近著她的耳朵:「不喜歡我靠近你這麼近啊,那就再近一點吧。」
他耍著無賴,朝葉知的耳朵吹了口氣,突然就軟化了自己的態度:「葉知,我答應了你上次說的,但不代表我放棄了。」
「……」
葉知瞪大眼睛,錯愕的看著他,伸手指著秦漾,結結巴巴道:「你……你什麼意思?」
秦漾挑眉,一字一句說:「我只是答應你暫時做普通同學而已。」
他笑:「但不代表我放棄了。」
他彎腰靠近葉知,「聽懂我說的話了?」
葉知頓了頓,也不知道是被氣壞了還是怎麼回事,用力的踩了秦漾一腳,氣急敗壞喊著:「沒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