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意外

  話音一落, 現場的氣氛緊張了起來。

  秦漾囂張跋扈的望著高文柏,微抬著下巴瞥了眼站在旁邊的葉知, 眼底的思緒讓人看不懂, 但明眼人都知道,他正壓著怒氣。

  高文柏一頓,微微笑的回頭看向秦漾:「我問的是知知, 你怎麼知道她沒時間。」

  秦漾冷笑, 脖子上還掛著一塊毛巾,懶散的站在那裡, 卻無形的給人增加了不少的壓力, 說出的話卻無比的欠扁:「她要補課, 沒時間出去玩。」

  葉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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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麼不知道自己周末要補課。

  雖說這是事實, 可聽著秦漾給自己安排著, 葉知無力的想反駁。

  誰要補課了, 就算要補課她也有時間出去一趟不是嗎。

  更何況自己補課跟秦漾又沒關係。

  高文柏扭頭望著她,眼睛裡依舊帶著溫和的笑:「知知,要補課?」

  葉知一噎, 沒想到高文柏會如此直接的問自己。

  她遲疑了片刻, 點了點頭:「周末是要補課。」

  聞言, 秦漾笑了聲。

  葉知望著他, 繼續問了聲:「你們在哪裡打球?

  我抽空可以去看一場。」

  瞬間, 秦漾臉上的笑僵住了。

  高文柏點了點頭:「行啊,晚一點我把時間發給你, 周末我去接你。」

  「好, 提前跟我說。」

  她跟高文柏說完後, 指了指道:「我跟我同學先去吃飯了,下回說。」

  「去吧。」

  葉知也沒管秦漾的神色多難看, 直接拉著一直憋著笑的江橙橙飛快的走,生怕走晚了一點,自己就要被秦漾給收拾。

  直到到了校門口的店裡,江橙橙才憋不住的爆笑出來,她看著葉知笑:「你剛剛故意的吧。」

  「你是沒看到秦漾臉上的神色,真的太精彩了,整張臉都黑了。」

  葉知端著茶水小口的抿著,偶爾瞥一眼她,軟聲道:「也不算是故意的。」

  她說了句:「誰讓秦漾自作主張的,更何況看球賽是我之前答應了高文柏的。」

  她總不好違約,加上上一世的事情,葉知不好連自己答應高文柏的事情都不去做到。

  江橙橙狐疑的盯著她看,遲疑的問了聲:「你沒覺得高文柏對你……不太一樣嗎?」

  葉知莞爾一笑的看著她:「哪不一樣啊?」

  「……」

  江橙橙翻了個白眼給她:「你自己心裡清楚啊。」

  葉知沉默了下來,她確實是清楚高文柏對自己不一樣,但是想要劃清楚界限,沒有那麼容易。

  不說兩人是從小就認識的關係,就是光上一世高文柏給予她的那些幫助,她也不可能唐突的跟高文柏老死不相往來。

  更何況,高文柏表現的其實不是很明顯,也從來沒有說過什麼。

  葉知想,她自己保證好自己的位置就夠了,不會去靠近,一旦有點什麼拒絕就好了,但真的不聯繫什麼之類的,她覺得不可能。

  「我就去看看,沒什麼關係的。」

  她笑:「一個小時就回家。」

  江橙橙看著她,點了點頭:「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反正我不多說。」

  「嗯嗯,先吃飯。」

  吃著吃著,江橙橙突然笑著說:「但是秦漾這會,估計要被你給氣死了。」

  「不會的。」

  葉知挑眉說:「他要是這麼輕易被氣死了的話,也就不叫秦漾了。」

  秦漾他們沒過來一起吃飯,打球的人贏了比賽,自然有隊員之間的慶祝,這也是為什麼剛剛那會葉知跟江橙橙能順利溜走的緣故。

  江橙橙:「……」

  吃過晚飯後,兩人卡著時間點進了教室,剛一進去,葉知就發現班裡的同學大多數都在盯著自己看。

  她咳了聲,低著頭往自己位置上走去,好在是上課了,大家雖然好奇她在籃球場那邊的事情,但也沒敢問。

  ——

  第一節晚自習,秦漾跟顧星河都沒來上。

  葉知安心的做題看書,一點也不含糊,沒有天賦的人,就要比其他人更努力才好。

  教室里安安靜靜的,也沒什麼人說話,一眨眼的功夫,晚自習就過去了。

  自從認真上課,認真做題之後,葉知是真的覺得上課的時間過得好快,有時候她都還沒做兩道題出來,一節課便過去了。

  直到晚自習下課,秦漾跟顧星河都沒回來。

  葉知瞥了眼空著的后座,吹垂著眼帘跟江橙橙一起回了宿舍。

  她們學校的宿舍這些都還不錯,有兩個洗手間,四個人洗澡也不會占據太長的時間。

  葉知洗漱過後便爬上床了,她剛把手機拿出來,上面便收到了兩條信息,是秦漾發過來的。

  【在哪?

  】

  【睡了?

  】

  葉知抿了抿唇,想著回復了過去:【正準備睡覺了,怎麼了?

  】

  秦漾:【就這麼雲淡風輕?

  】

  葉知:【……我沒懂你什麼意思。

  】

  秦漾站在女生宿舍樓下,抬眸看了眼自己熟悉的那個位置,扯了扯唇角,繼續低頭給她回覆:【你懂的。

  】

  葉知嘖了聲,索性拉著被子把自己的腦袋蓋住,直接給秦漾回了個電話過去。

  「你現在在哪?」

  「宿舍樓下。」

  葉知一怔,繼續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人是在女生宿舍樓下,她頓了頓,才低聲道:「有什麼事明天再說,你現在趕緊回去睡覺了,待會宿舍都要熄燈了。」

  他們學校就是這樣的,十一點之前會把所有的燈光全部熄滅,只為了不浪費用電。

  葉知聽著浴室里傳來的嘩啦啦水聲,是另外的兩個室友在洗澡,江橙橙這會已經自覺的抱著一本小說在看了,偶爾還能聽見她的笑聲。

  秦漾冷笑了聲:「葉知。」

  葉知哎呀了聲,連忙說:「我明天跟你解釋,你現在回去睡覺。」

  「你說的。」

  「嗯嗯嗯,我說的。」

  葉知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掛電話了,早點睡。」

  秦漾:「……」

  她直接把電話給掛斷了,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在旁邊後,葉知才睜著眼睛看著潔白的天花板,想著自己剛剛說的話,跟秦漾解釋。

  其實無論從哪個角度上來說,她都用不著跟秦漾去解釋什麼,兩人又不是戀人的關係,又不是其他的什麼,哪需要解釋啊。

  但葉知卻清楚的知道秦漾這人的性格。

  再加上,上次秦漾說的事情,她雖然沒有點頭答應,可也沒拒絕。

  葉知不知道怎麼去說自己對秦漾的感覺,她覺得自己就像是走入了一個魔怔的世界裡一樣,一直都跳不出秦漾這個人的圈子裡,無論是上一世的大學,還是這一世的高中,她都……一如既往的逃不出秦漾這個人。

  她並不是那種三心二意的人,之所以答應高文柏確實是有自己的理由,但葉知並沒有像是其他人所想或者是所說的那樣,自己三心二意之類的。

  她絕對沒有。

  如果有一天高文柏提了這方面的事情,葉知可能會跟他劃清楚界限,可現在……要是去劃清界限,好像是有點莫名其妙了,萬一是自己想多了呢。

  她把高文柏當作是顧星河一樣的朋友。

  能一起單獨吃個飯,但不能一起去看電影的那種。

  她不知道別人是如何想的,但至少界限在她這裡,是這樣劃分開來的。

  葉知想著,伸手摸了摸自己跳動的心臟,有一定的挫敗感,晚上雖然說不在意秦漾是不是生氣了,但心底還是介意的。

  那個人一生氣脾氣就容易暴躁。

  甚至於對誰都不那麼的友善。

  葉知迷迷糊糊的想著,什麼時候睡著了都不知道。

  ——

  夜色沉沉,月光如水。

  秦漾一直住在外面,在熄燈之前回去了。

  顧星河跟畢錦城都在,兩人看他眼,再各自的收回視線。

  「漾哥。」

  還是顧星河沒忍住,問了聲:「這麼快回來了啊?」

  秦漾冷冷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學校關門了,我還不回來?」

  顧星河一噎,有些無奈:「我不是這意思。」

  他想著晚上秦漾的表現,是真的為葉知擔憂。

  下午的那件事情,他作為旁觀者看得清清楚楚,秦漾的臉色以及後來聚餐的表現,都無一不在表示他在壓抑著怒火。

  其實想想,顧星河又覺得葉知並沒有做錯。

  但作為兄弟,他這會還是站在秦漾這邊的。

  「見到葉知了?」

  「沒有。」

  秦漾伸手把外套脫下,掛在椅背上,才看他:「玩遊戲嗎?」

  「啊?」

  顧星河:「城哥跟你玩吧,我還沒洗澡呢。」

  畢錦城冷嗤了聲:「怕秦漾把你給秒殺了啊?」

  顧星河連忙搖頭:「當然不是。」

  他只是怕秦漾那沒發出來的脾氣,待會要發泄在遊戲裡面了。

  顧星河覺得,為了保證自己的小命和在遊戲裡的小命,還是不玩比較好。

  這一晚,秦漾跟畢錦城在遊戲裡廝殺,兩人的級別都齊齊的上升了到更高層次的一級才結束。

  ……

  清晨,窗外的陽光灑落在宿舍內,把宿舍都給照得明亮了起來。

  葉知揉著發疼的腦袋從床上爬了起來,快速的刷牙洗臉,去上課。

  她們宿舍現在住了四個人,但她跟江橙橙跟另外兩個同學都不算是很熟悉,交流比較少,一般情況下,都是她們兩一起走,另外兩個一起的。

  只是這天早上,倒是出了點意外了。

  葉知剛想要拿盆子接點水準備刷一下自己的鞋子,明若就朝自己這邊撞了過來,一盆子剛接的水全部往葉知的身上倒了過來,衣服褲子和鞋子,淋濕了一大半。

  嘩啦的水一倒下來,葉知感受到了什麼叫做秋水的涼。

  秋天的天氣雖然還不錯,但也轉涼了,更別說一盆冷水倒在自己的身上。

  她愣住了幾秒鐘,還是明若先喊了起來:「哎呀,葉知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葉知:「……」

  江橙橙正好在門口,也完全是驚呆了。

  她連忙道:「葉知快去換衣服,別感冒了。」

  葉知皺了皺眉,嗯了聲:「我馬上去。」

  明若還在拉著她的手道歉,小心翼翼說:「葉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啊?」

  葉知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我沒有生氣,先把我放開吧,我要去換衣服了。」

  明若一怔,鬆了鬆手。

  葉知讓江橙橙幫忙收拾一下洗漱台這邊,自己找了衣服去浴室換上,等她出來的時候,另外兩人已經不在了。

  「走了啊?」

  江橙橙點頭:「走了,上課了呢,我們要遲到了。」

  「你怎麼不去。」

  江橙橙給她一個白眼:「我去幹什麼,遲到就遲到。」

  她笑著說:「沒事吧,有沒有撞到哪裡?」

  葉知搖頭:「沒事,就是有點冷。」

  「明若說讓我跟你說個對不起。」

  江橙橙感慨的說了聲:「她說自己不是故意的。」

  葉知哦了聲,沒在意:「沒事,衣服先放著,回來再洗了,我們先去上課吧。」

  「好。」

  兩人匆匆忙忙趕到教室,已經上課了。

  喊了報告後葉知跟江橙橙一前一後的回了位置上,顧星河雖然好奇兩人為什麼遲到,但這會也不敢頂著老師的目光去問,只能是等下課。

  葉知坐在位置上,這會才覺得手涼涼的。

  明若撞的那一下,其他的事情是沒有,但是冷,宿舍里的水一直以來都比較涼,更別說從肚子上直接往下面倒,一臉盆的全部倒了出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還是覺得有點涼。

  早上因為這事跟江橙橙也沒吃早餐,葉知想著,待會是不是先去買個早餐接杯熱水回來比較合適。

  「知知。」

  「嗯?」

  葉知拿著筆記錄著筆記,看著黑板回答著:「怎麼了?」

  「餓不餓。」

  葉知撲哧笑,點了點頭:「有一點,待會去小賣部吧。」

  「好。」

  ——

  第一節課下課,葉知跟江橙橙一下課就飛奔了小賣部,買了麵包跟牛奶後才回了教室。

  顧星河看著兩人,無奈道:「你們兩怎麼一起遲到了?」

  葉知啊了聲,剛想要說話,江橙橙就先把宿舍里的事情給說了出來。

  聞言,秦漾看著葉知,聲音低低沉沉的:「有沒有什麼事?」

  「沒事沒事。」

  葉知揮了揮手,看著秦漾頓了頓問:「你去接熱水嗎?

  給我和橙橙接一杯吧。」

  秦漾:「……」

  葉知其實是想自己去的,可她餓啊,接熱水的地方不是在班裡,他們學校是專門有飲水機的位置,在走廊的盡頭那邊,隔了兩個教室。

  她估摸著自己要是去接了熱水,待會回來就上課了,麵包估計就吃不成了。

  江橙橙忙不迭的點頭:「對啊對啊,漾哥給我們接杯水。」

  秦漾哂笑了聲,雖然不耐,但還是拿了兩人的保溫杯過來,任勞任怨的往外面走,去給兩『大小姐』接水。

  上午的課一晃眼就過去了,葉知上午喝了兩杯熱水,身體暖和了不少。

  中午一下課,秦漾就把人給喊住了。

  「待會一起吃飯。」

  「哦,去食堂嗎?」

  「嗯。」

  四個人一起去食堂,葉知他們學校的食堂分一樓跟二樓,一樓是那種大鍋飯和大鍋菜,就很多在一起炒的飯,分量特別多的那種,二樓大多數是粉店跟小炒,還有這邊的特色小吃。

  秦漾跟顧星河嘴挑,一般不去一樓吃,都是二樓,想當然的,葉知跟江橙橙也一起來了二樓。

  點好菜之後,四個人找了個位置坐下,正好靠近窗戶邊,能看到下面來來往往的同學。

  江橙橙跟顧星河在那邊端菜,葉知跟秦漾來占位置。

  剛坐下,秦漾就抬眸看她眼:「真沒事?」

  「沒事。」

  葉知無語道:「就是被水淋濕了一下,能有什麼問題啊。」

  秦漾噎了噎,伸手拍了下她的腦袋:「別感冒了。」

  葉知冷哼了聲:「放心吧,不會的。」

  只是葉知沒想到,她跟秦漾坐在這邊,還能看到明若跟另外一個同學。

  她正好一抬頭,就對上了明若的眸子,葉知怔楞了下,剛想要微笑的打招呼,明若就先扭頭回去,背對著他們這邊了。

  這讓她忍不住思考了起來,自己沒有得罪過明若吧,在宿舍里好像也一直都是河水不犯井水的不是嗎。

  正想著,江橙橙跟顧星河把炒菜端了上來,葉知瞬間就餓了,把這件事情給拋之於腦後,不去想了。

  「怎麼樣,餓了吧?」

  葉知點頭,忍不住說:「其實樓上的老闆做菜真的挺好吃的。」

  她喜歡吃,不過來的少。

  江橙橙嘖嘖兩聲:「但價格有點偏貴了。」

  「對的。」

  顧星河冷笑了聲:「那你還來。」

  江橙橙:「今天中午肯定是漾哥請客啊,我為什麼不可以來?」

  葉知:「……」

  顧星河:「……」

  蹭飯也能蹭得如此理直氣壯的,大概是只有江橙橙一人了。

  秦漾笑了聲,看著對面的葉知,低聲道:「好吃就多吃點。」

  「嗯嗯。」

  葉知低著頭吃飯,不敢再多說話了。

  ——

  吃過午飯,江橙橙跟顧星河回教室,至於葉知當然是跟著秦漾去了破舊的操場那邊。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感受著陽光的溫度。

  到了現在這個時候,葉知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總覺得兩人現在這樣的關係,解釋啥呢,名不正言不順的,好像其實也可以不用解釋的。

  直到走到陰涼,且沒有人的地方,秦漾才扭頭看著她。

  兩人無聲的對視著,葉知撓了撓頭,咳了聲道:「今天的天氣還不錯。」

  秦漾扯了扯唇,沒回答。

  葉知眯了眯眼看著天空,側目看他眼問:「是吧?」

  秦漾伸手扯了扯她的馬尾,咬牙道:「跟我過來就說天氣的?」

  「哎呀。」

  葉知從他的手裡把自己的頭髮給拯救了回來,嘀咕著:「當然不是了。」

  她支支吾吾的對著秦漾那雙深邃的眸子,遲疑了片刻問:「但我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秦漾一哽,只覺得要被眼前的人給氣到吐血了。

  「周末要跟高文柏出去?」

  「啊要啊,我都答應他了。」

  葉知老老實實的回答。

  秦漾冷笑,湊近她問:「你當我是死的?」

  他扯著葉知的馬尾,咬牙切齒問:「單獨跟其他男人出去。」

  葉知:「……」

  她眼珠子轉了轉,笑眯眯的看向秦漾:「你要是不嫌棄,可以一起去看啊。」

  秦漾:「……」他垂眸看著葉知,壓低著聲音:「葉知,你是真的不懂還是假的不懂。」

  這話的深層含義太明顯了,葉知就算是不想懂,也懂了。

  她低著頭看著地面,想了想道:「高文柏對我來說,就是一個鄰家哥哥,並沒有其他的關係,更何況上一次我是真的答應了要去看他打球的,但一直沒去,這一回怎麼也要去了吧。」

  豈料,秦漾完全沒聽她說其他的,只挑了挑眉,語氣危險問: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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