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往事，界引！
看著場中囂張無比，無人能制的渾沌……
千默就好像想起了自己當年剛剛遇到他時的樣子。
那時候，他就是這樣的不可一世，毫無下限……
凡人，皆有靈魂！
在華夏文明中，靈魂被認為是人的三魂七魄。
而每一位入殮師在12歲的黃金時期覺醒後不久……
都會使用通靈界符，第一次溝通獨屬於自己的入殮棺界。
這入殮棺界，便是由入殮師的三魂七魄，經由通靈界符轉化而來。
因此，除了一些外界因素……
入殮師的靈魂越是強大，則他們的入殮棺界便越具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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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次溝通入殮棺界，在所有的入殮師看來，都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而原因，便是只能在此時進行的「界引」儀式！
入殮師首重修魂！
以魄力強化自身，他們一生都將與靈魂打交道。
因此，經由特殊靈魂修煉法門化成的入殮棺界……
在一些特殊存在的眼中，與洞天福地毫無二致。
而那些特殊存在，便是遊蕩在天地之間，因種種緣故而不入輪迴的——幽魂！
凡人雖具靈性，但卻匱乏修煉之能。
寥寥數十年的生命，斷去了絕大部分人的通天之路。
而入殮師修魄力，煉精魂。
遊蕩在世間的幽魂們，對入殮師來說，就像是大補之物一般……
是他們走在入殮師這一修煉道路上的捷徑！
萬載歲月之前，自從軒轅氏傳法於御殮五家，到後來一些修煉法門流傳至世間。
入殮師皆是以魂魄通靈，度天下幽魂為己任。
上萬年的時間過去……
時至今日，還能在世間遊蕩的幽魂，已是少之又少，罕見之極！
而這「界引」，卻能夠通過在入殮棺界成型的瞬間，散發出的波動，引來天下幽魂……
世間一切皆有道，於入殮棺界亦然。
可剛剛覺醒的年幼入殮師，連理解修煉這個詞彙都無比艱難……
又如何能掌控住一個「世界」？
因此，他們需要一個代行其道的管理員。
而幽魂，也恰好需要一個能夠安安穩穩定居下來的處所。
這無比契合的相性，就會導致每一位入殮師一生中，只有一次的「界引」儀式！
在「界引」之時……
幽魂與入殮師皆會停止一切爭執，維持一種詭異但又絕對的和平。
入殮師通過自身入殮棺界的強大程度，來吸引不同等級的幽魂。
資質低者，可能換來的只是些孤魂野鬼，山精水怪。
而資質高者，卻可能喚來帝王將相，遠古異獸！
千默當年洪荒天賦，一朝覺醒……
本身就代表著無與倫比的資質。
後來他又獲得了千家代代流傳，卻無人能夠御使的異文筆認可。
再加上他老爹千玄不惜代價的投入……
因此，當他「界引」成型的那一刻……
雖然已經提前考慮到了其波動必然不凡，但那場景還是讓人至今難忘！
………………………………
七年前，神農架……
時年只有12歲的千默，盤膝坐於一片提前清掃出來的空地上。
異文筆就懸浮在他的身前。
一筆一筆……
正緩慢而堅定的勾勒著什麼。
在他身旁十米之外，站著一群面容肅穆，卻又飽含期待神色的身影。
他們皆是死死的盯著……
尚還面帶稚氣的千默，以及他面前那一點一滴成型的幽暗光符！
「千玄，你有個好兒子！」
「不僅獲得了這千家祖傳的異文筆，竟然還能在第一次描繪通靈界符時，就出現入殮幽光。」
「加上我們這些老不死的護法……」
「千默這孩子，說不得會獲得一個世間罕見的界魂！」
站於眾人最首處的，是兩名男子。
其中一者，身穿青衫，負手而立。
五官稜角分明，一副英俊的中年人模樣，正是千玄。
而另一位，卻是佝僂著身形……
仿若已是風燭殘年的老者。
看其弱不禁風的樣子，就好像隨時會撒手人寰，離開人世。
但對於這位行將就木的老者……
千玄以及周圍的眾人，卻對他無比尊敬！
因為這貌不驚人的老者……
正是入殮審判會的前一任會長，上一代的入殮王，軒家——軒墓！
先前話語，便是出他之口。
「墓叔，您客氣了。」
「此次小兒「界引」，不管場地還是人手，都得到了您極大的幫助。」
「要不是您，我這剛剛坐上審判會長位置的入殮王，可沒這麼大臉面，請動這麼多高人。」
千玄微微躬身，以他如今的身份，竟是執弟子禮！
而旁邊聽到他話語的眾人，也皆是一笑，絲毫沒有否認的意思。
「呵呵，千默這孩子，從小就不凡，有帝王之相！」
「我和千閒當年又是生死之交……」
「閒哥為了我人族興盛，在三十年的那場動亂中，獨身與始皇帝一戰！」
「最後雙雙斃命於大淵，此為大義！」
「所以，在他孫子界引之日趕來護法，於情於理，都是我應該做的！」
話語間……
軒墓渾濁的眼中，似是露出一分追憶。
仿佛想起了年少時結伴同行的至交好友。
而千玄，則有些沉默。
千閒，正是他的父親，千默的祖父。
曾經被譽為入殮師一脈最強大的巨擘！
在三十年前，那場大動亂中……
無數被統領的幽魂——古都亡靈，進攻人間界。
千閒獨身一人與不知何故，背叛了人族的強大幽魂……
動亂的領導者——始皇帝！
大戰一天一夜。
最後，雙雙隕落於大淵之中！
使無數古都幽魂失去了領導者，直接終結了那場動亂。
千家，也憑著他的義舉，成為了御殮五家中風頭最盛的家族！
「墓叔，經過這些年的不斷查證，我們得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當年大淵之亂的原因、本該守護我人族長盛不衰的始皇帝選擇背叛……」
「這一切的背後，好像都存在著一個隱於暗中的推手……」
稍稍靠近一些，千玄用極為細微的聲音，與軒墓交流。
「我當年便是有一些猜想……」
「現在看來，果真如此！」
「始皇帝沉睡在古都地宮皇陵之中，苦守大淵，已經千年！『
「他與無數古都亡魂一起，鎮壓我人族氣運，為我人族強盛積攢了莫大的功德……」
「又怎會突然倒戈，反攻他最在乎的人族！」
軒墓渾濁的老目一亮，似乎是自己多年的猜測，得到了印證！
「經過一些調查，在付出一些犧牲之後……」
「探子們帶回的情報，最終都指向一個神秘的組織！」
「這組織的名字我們無法得知，探子也找不到他們的確切蹤跡。」
「但他們始終像是一根毒刺，插在我人族的咽喉！」
「不僅是三十年前的「大淵之亂」……」
「這數千年來，無數的動亂，似乎都有他們的影子存在！」
「就好像，他們是在謀取著什麼一樣……」
千玄話到最後，背脊已是有些發涼。
每每把這些串聯在一起，他都能感覺到一種說不出的巨大恐怖……
始終籠罩在人族的頭頂！
「此次千默界引完成，你就動用入殮審判會的最大力量去調查。」
「不用擔心其他家族和入殮師界的阻力，我會出面替你解決。」
「老頭子現在別的沒有，就是臉皮能拉的下來！」
「入殮師一脈，不論是誰，都還是要給我幾分薄面的……」
背著雙手，老爺子的眼中……
閃動著仇恨的光芒！
數十年來，從未忘記……
他要為自己最好的兄弟報仇！
不過，他似乎又是想起了什麼……
目光看向不遠處的千默，突然開口道。
「千玄啊，千默這孩子我看性情可以！」
「自從當年閒哥去世，能讓千、軒兩家結為秦晉，便成了我的一樁心事。」
「你早早的娶了媳婦，我也沒法說什麼……」
「但千默和我孫女軒蕭，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基礎也不錯。」
「你替老頭子我注意著點，不要讓別家閨女出來摘了桃子！」
「嘖嘖，你當年雖說也是天賦驚人，但比起千默還是差了點！」
「嘿！不錯，不錯！」
軒墓話到最後，已是笑容，似乎已經是在腦補著，自己重孫輩出生的場面了。
老年人，總歸是特別喜歡看到新鮮血脈繁衍的……
「額……老爺子，這戀愛自由我也管不了啊……」
「您……哎哎，別生氣，我答應我答應！」
千玄仿佛想起了自己當年自由戀愛時的苦日子……
那時候，他與自己身為普通人的老婆，可是沒少被族中的長輩刁難！
下意識的就想推脫……
但一見老爺子那板起來的臉……
他瞬間就說不下去了。
父親千閒走得早，軒墓對自己來說，如師如父！
可以說是自己最尊敬的人。
為了不讓老爺子惦念了半輩子的希望落空……
這時候千玄只能果斷出賣自己兒子了！
還好，千默這小子似乎不討厭軒蕭，小妮子長的也漂亮得很！
千，軒兩家結親也是好處多多。
嘿嘿，這事還真不壞！
千玄心中頗為無良的想著……
而在他們聊完約莫十分鐘後。
一個完整的符咒，終於徹徹底底的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仔細看去，符咒正中，依稀可以分辨出是一個「界」字。
但卻被周圍像是棺木一樣的光紋包裹……
透露出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陡然間，這符文衝上天空，化為光點，漸漸擴散……
一個幽暗的漩渦瞬間成型，不斷擴大！
最終，當這漩渦擴張到了近十米大小時……
異文筆中，一抹金光驟然衝出。
幽暗的漩渦，頓時向一種金色轉化。
就連形狀，也緩緩改變。
似乎是要化為一道光門！
這光門內散發著璀璨金光，但門框卻還是一開始的幽暗色澤。
一種詭異又神聖，光明又暗沉的矛盾感覺，籠罩在見到這扇光門的每一個人心頭！
往常的界引，都是年輕的入殮師，使用制式的入殮筆，勾畫出一道普通的通靈符咒……
幻化出一道幾米大小的界門而已。
哪裡來的這麼特殊？！
最多也就是手生畫錯幾次符，鬧出點亂子罷了。
別說是界門閃耀璀璨光澤……
能撐住不消散就不錯了！
畢竟，那消耗的，可是支撐著人類靈魂根本的魄力！
雖然一早就知道，千默這天賦驚人的小子……
肯定會在界引儀式上，搞出點不一樣的東西。
但誰也沒有想到，這才剛剛召出界門，就已經不尋常成這樣！
入殮幽光、異文筆中衝出的那道古怪金光……
還有這完全不似一個剛成為入殮師的毛頭小子，就能構建出的龐大界門……
他這是要逆天嗎？！
然而，不管周圍這些吃瓜群眾心中作何感想……
入殮界門還是成型了。
透過這同時閃爍著幽暗與燦金光澤的門……
似乎能看到，裡面蘊藏著一個另外的世界……
這界門剛剛成型時，尚還不斷震動。
似乎是沒有徹底穩固。
但很快，它就徹底的安靜了下來。
與此同時，一股讓眾人大驚失色的恐怖波動，猛然自門內傳出，並且迅速擴散開去！
「這股波動……真正的界引，終於要開始了！」
軒墓抬頭看著不斷散發出奇異波動的界門……
細細品味著其中的強大。
一種期待之感，也是油然而生。
他很想知道……
這千家麒麟子，到底會擁有一個怎樣強大的界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