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最是無情帝王路!


  白玄現在無比的難受,不是因為自己的傷勢痛苦。

  而是因為現在的形勢……

  白玄想要將白虛困在這玄皇空間,意圖令他失去對時間與空間的掌控。

  本是一步妙招,但現在看來,卻是下了一手臭棋……

  如今白虛不僅憑藉著本體映射,重新施展時空之力,召喚出了山水迷局。

  甚至還將計就計,在現實中震傷了白玄的本體。

  現在白玄受傷嚴重,即使是在玄皇空間內,想要藉助著晉入聖祖境多年的底蘊耗死白虛……

  也是做不到的了。

  可是,他敢將靈魂力撤出這片空間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須知,在這裡,算是自己困住了他。

  但在外界,真正的山水迷局可一直懸於頭頂!

  若是這時撤出神念,失去了自己的壓制,白虛絕對會緊跟著衝出玄皇劍的限制。

  以他的心機深沉,若是重新掌握了地理優勢,想要戰勝有傷在身的自己,恐怕還真不是難事。

  見到白玄緊緊皺在一起的眉頭,似在苦苦思慮著什麼。

  白虛心頭大爽!

  別看現在自己龜縮在小型的山水迷局之內,外界諸天劍影狂轟濫炸。

  實則他現在舒坦的很!

  白虛甚至能明顯的感受到,這諸天劍影的威力比起剛開始時要弱上了不少。

  要不是擔心白玄示敵以弱,留有後招,想要誘使自己主動出擊,然後反坑自己一把。

  他甚至有信心將這諸天劍影強行擊碎!

  不過,縱使心裡穩得一批,但在嘴上,白虛並沒有絲毫的留情。

  「白玄族長,看你的樣子,似乎受創不輕啊。」

  「乾脆點認輸怎麼樣?」

  「等我滅了白澤族,說不定還能放你一馬,到時你早日退休,尋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養養盆栽,溜溜鳥,豈不美哉?」

  揶揄的笑聲搭配上一臉淡然的笑容。

  殊不知,有一種嘲諷叫風輕雲淡!

  對於白玄這種心高氣傲的皇者來說,相比於嬉笑怒罵,這種不屑,才是最令他憤怒不已的!

  「臭小子!不要以為你贏定了!」

  「這裡,是我的玄皇空間,也是本皇距離超越聖祖境最接近的地方!」

  「今日本皇就叫你好好感受一下,何為傳說級的力量!」

  洪荒大陸……

  大能,萬中無一……

  聖者,鳳毛麟角……

  聖祖,稀世罕見……

  再向上倒騰,則是舉目四顧,不可得見,只留傳說……

  而在這玄皇空間之內,白玄,能夠將實力拔高到無限接近傳說級的地步!

  「三千九百載前,自創大道,道果為劍……」

  「兩千三百載前,再證自身,道果為星……」

  「然,此二者,皆非吾畢生所求!」

  「所求者,唯一「皇」字而已……」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吾欲融劍、星二道於皇道之中,三道合一,顯化諸天,以至尊權能凌駕諸天萬道,世間眾生!」

  「白虛,今日,便用你,來慶賀,本皇誕生!」

  這一刻的白玄,絲毫不再注意自己的傷勢。

  甚至連那強攻著白虛山水迷局結界的諸天劍影,都是緩緩靜止而下。

  乳白色的空間,在這一刻掀起了無比燦爛的光澤!

  那是黃金般閃耀的顏色……

  白與金,這一刻,整片玄皇空間,竟是充滿了尊高無比的氣息。

  至尊般的力量波動化作實質。

  劍影、星光,自乳白色中分離而出,最後統統被渲染成了那高貴到極致的金……

  白玄雙臂張開,一身長袍飛舞。

  縱使嘴角仍在不停的滴落血液……

  那又如何?

  皇者之威,哪怕喋血,亦非凡人可以輕蔑之!

  似乎有無上的能量融入己身。

  原本的一雙星眸,已是徹底化為金瞳。

  深邃不變,但更添霸氣!

  仿佛有無窮的力量在身體內翻騰、湧現。

  白玄緩緩低下頭來,注視著已經被燦金能量流不斷壓迫向下落去的山水迷局……

  在這玄皇空間內,根本就沒有方位的概念,只要白玄想,白虛就會隨著山水迷局永遠下沉!

  沉到他精神枯竭,靈魂隕滅的最終時刻!

  「白虛,現在,還以為你勝券在握嗎?」

  「呵呵,不過是外強中乾罷了。」

  「哦?外強中乾?你應該先搞清楚一件事,只要本皇想,隨時都能輕而易舉的捏碎你那烏龜殼!」

  似乎是感覺到了白虛的嘴硬與不敬。

  金瞳一閃,虛空中,似乎是有著一隻大手,帶著能夠掌控一切、鎮壓一切的無上威能,將山水迷局整個握住。

  驟然收縮!

  一陣令人牙酸的巨響過後……

  白虛周身原本宛如一片小世界的山水迷局,竟是直接破損了近三分之一!

  山峰斷裂,碧水橫流……

  天光暗淡,白雲離散……

  能夠看到,無數的時空能量正試圖將其恢復原狀。

  可是,無論它們再如何瘋狂的進行補救,但一切都仿佛是無用功。

  斷裂的山峰,無法癒合。

  橫流的碧水,無法復返。

  暗淡的天光,無法點亮。

  離散的白雲,無法聚攏……

  只因,皇不同意,皇不允許,皇不承認!

  白虛自進入這片空間後,第一次真正的受傷了。

  毫不在意的抹了抹嘴角溢出的鮮血。

  這點傷……

  與白玄將要承受的代價比起來……

  可根本不算什麼!

  「說你外強中乾,難道還說錯了?」

  「本體重傷,靈魂狀態也不穩固,說是皇道,其實根本就還未完善!」

  「你甚至連白澤族都未能完全掌控,你只是沉浸在自己創造的世界中,一個虛假的皇帝而已!」

  「先不說你這第三道本就牽強無比,不顧自身傷勢,強行催動這無限接近於傳說級的力量。」

  「這可是比白光那老狗,強行使用人寶合一與陰陽鏡相融,所付出代價還要巨大的弟弟行為!」

  「白玄,你能承受得起?!」

  縱使時空之力只是宛若無頭蒼蠅般亂轉,但白虛仍舊沒有放棄對於山水迷局的修補。

  他和白玄不同……

  因為,他永遠不會放棄相信自身的力量,而不是在走投無路時,去追逐那虛無飄渺的可能!

  (當然,白虛並不知道自己很快就真香了……)

  有著本體在外調動時空能量,白虛根本不用擔心自己力量的枯竭。

  雙手結印,任由嘴角的鮮血隨著能量的波動四散飄撒。

  一陣繁複但卻迅捷的手印變換之後,雙手終於停留在一個頗為古怪的姿勢。

  白虛深呼一口氣,像是在為自己助威一般,低沉喝道。

  「混沌時空觀想法,玄皇術,洞千機!」

  話音落下,原本還在盡全力做著無用功,想要修復山水迷局的時空之力,陡然停滯。

  瞬間從山水迷局的四面八方匯聚至白虛面前。

  急速壓縮之後,無窮時空之力,竟是化為兩顆白色光點,懸浮半空……

  最後,狠狠撞入白虛雙眼之中!

  光點入目,白虛迅速抬頭,一雙玉眸泛起奇異光澤,好似其中有宇宙明滅之景,生靈輪迴之態!

  目光起落沉浮,似乎極不穩定。

  遠遠看去,白虛倒像是一個左顧右盼,冒冒失失的年輕小子!

  感受到有些不聽使喚的目光,萬般無奈之下……

  白虛不惜自損靈魂力,努力的控制著那奇異光澤的指向。

  最後,終於是在光澤已經快要徹底黯淡下去的時候,注視向頭頂遠處那宛若神皇降臨,尊高無比的白玄。

  被那一雙慧眼盯上,就連此刻感覺自己已經天下無敵,自信心爆棚的白玄,都是略微感覺不太自在。

  沒辦法……

  皇帝再牛批,上廁所被人偷窺,也是一樣會感覺尷尬的嘛……

  至於現在,白玄就有那麼一種被偷窺的感覺……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

  此刻在白虛的眼中,透過那層奇異光澤,白玄的一切在他看來,都不再是什麼秘密!

  衣袍的紋路,嗯……繡錯了一針……

  衣袍下的身體,嗯……腳底板上咋還有顆痣……

  皮膚下的器官,嗯……昨天白玄吃的是……有點想吐……

  乃至白玄的全身經脈、力量走向、靈魂構成、甚至是,他的思想……

  不過,越是深入,白虛雙眼中那正不斷黯淡下去的光澤便消失的越快。

  白虛不惜自損靈魂,也只是希望能多看到哪怕是一秒鐘!

  然而,白玄如今的狀態,的確是過於強大……

  只是略微看到了部分白玄體內的力量走向,與極細微的靈魂結構,白虛眼中的奇異光澤,便是消失殆盡!

  而白玄,也總算是從方才那種瘮的慌狀態中,脫離出來。

  要硬讓白玄來形容那種狀態是啥,可能就像是被別人偷看了中二期時自己寫的日記一樣。

  簡直就是此生難以承受的尷尬!

  「你剛剛做了什麼?!」

  不知覺間,白玄的後背已滿是冷汗。

  方才與白虛的目光相對,自己的皇者近瞳竟然也不可遏制的出現了恍惚之感。

  喪失了進攻的寶貴時間不說,最重要的是,他感覺自己身上的秘密,甚至都被前者看出來不少!

  現在白虛那雙目滴血的恐怖模樣,明顯就是動用了某種強大秘法的後遺症造成。

  「呵呵,也沒做什麼,只是稍微的偷窺了一下你的身體。」

  「白玄,你這皇者的狀態可並不算好啊!」

  「在我看來,向先前那種一擊毀去我三分之一山水迷局的力量,你最多還能施展一次罷了!」

  「好好想想如何利用這最後一擊吧!然後,你就會向一位落敗的帝皇,徹底被我踩在腳下。」

  沉默良久……

  「你在威脅我?」

  仿佛是帝皇遲暮,白玄緩緩開口。

  「算不上威脅,陳述事實而已。」

  「可惜,你這帝皇,註定只是曇花一現。」

  「這次之後,不算未能將我鎮壓,皇者之心出現裂痕的道傷,僅是你不顧傷體強行使用高境界的力量……」

  「便可能讓你永生止步不前……」

  「你會敗,以前你不願意出現在我的生命中,以後,你也不會……」

  「因為你沒有了資格。」

  輕輕擦去眼角的鮮血,白虛很淡然。

  只因,面前的中年男子,選擇了做白澤族的皇。

  卻沒有選擇做他的父……

  白虛只是感覺有些諷刺。

  最是無情帝王路……

  拋棄了一切的帝皇,最後卻被自己的親生兒子趕下皇位。

  若是他的一切都變成過眼煙雲……

  那想要超越聖祖級的存在,又有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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