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熟悉的進行曲放出來時,陸彌整個人都不好了。

  前世她一直住校,每次起床、跑操、晚鍛鍊都是這曲子,催命似的。

  藝能班和國際班本就在高二後面,又需要等高一走完才上場,前面還有聽不完的校長講話,天漸漸熱了,很多同學站不住,明目張胆坐在地上休息。

  陸彌站在那,聽舒雅低聲說:「快看,國際班的衣服很洋氣嘛,男生的服裝也好看。」

  國際班穿的是黑色禮服,女生是裙子,男生是西裝款。

  「哇,季遲穿西裝好帥,他竟然撐得起來,他不是很瘦嗎?」

  陸彌想到他結實的肌肉,道:「他有肌肉。」

  「咦?你怎麼知道?」舒雅像是發現新大陸。

  「說來話長。」

  是那種穿衣顯瘦,脫衣有型的,鍛鍊的人穿西裝就是不一樣,後背筆直,身材輪廓很好,配上那張臉,難怪有很多女生偷偷對他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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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卻手插在口袋裡,表情淡淡。

  忽然,他回過頭,猛地與陸彌對視。

  季遲樂了,朝她眨眨眼,表情瞬間生動,連眼裡都鋪滿笑意。

  陸彌趕緊回頭。

  季遲卻笑得更大聲,連其他班學生都回頭,莫名其妙地看他。

  完全不明白是什麼把校霸給惹笑了。

  說起來,最近季遲老實了很多,已經很久沒聽到他跟誰打架的消息了,這在從前幾乎是不可能的,幾乎每個月都會有幾個關於他打架的傳言。

  不少人帶了零食,咯吱咯吱吃起來。

  孟雨遞給陸彌,「吃點吧?」

  「不吃。」

  「哎,你這零食都到我嘴裡了。」

  陸彌笑看她,「你也知道?」

  孟雨蹭蹭她,笑著摟著她脖子,還往她胸口趴,抽空對季遲做了個得意臉,意思很明白。

  嫉妒吧?

  季遲冷呵呵的,卻還是笑了,衛哲等人也看過來,幾人站久了,難免躁起來。

  各種發言結束,到了快十點半才輪到藝能班。

  果然,藝能班一上場,就引起不小的轟動,人群中一陣議論,所有人都盯著他們的服裝。

  畢竟其他班女生就算打扮,也最多扎個辮子,編個頭髮什麼的,化妝更是不敢明目張胆。

  可藝能班卻像是根本沒把校規放在眼裡,每個人都畫得精緻,頭髮也搞得跟電視裡的古代娘娘似的,再加上藝能班很多女生學過跳舞,身段好,穿著漢服,倒也多了幾分仙氣兒。

  很多人鼓掌,學校鏡頭也跟著拍了下來。

  「哪個是陸彌?」

  「站在4排倒數;;的那個,穿水色裙子的。」

  「那不是長頭髮嗎?」

  「假髮吧?不過戴了假髮真漂亮啊,這長相校花無疑了吧?」

  「不是說校花是葉西嗎?」

  「葉西雖然不錯,但總覺得欠了點什麼,坦白講陸彌要精緻點。」

  不時有人議論,陸彌一直盯著前方,開幕式真的不好熬,搞得跟軍訓一樣站了整整一上午。

  中午吃飯時,陸彌要把衣服給換了,被舒雅攔下了。

  「我好不容易畫了半天,你好歹要留一下,今天下午你沒有比賽,晚上再換吧。」

  陸彌拗不過她,今天她們三人都在學校吃飯,陸彌被舒雅拉去校外飯店時,才發現季遲也在。

  他們幾人點了一桌子菜等他們。

  「來了來了!站了一早上,累死了。」

  舒雅跟衛哲挺熟,據說以前還談過,不過青春期不懂事,倆人什麼也沒發生,後來成了朋友。

  「你們怎麼比我們早?」

  「一下課就出來了。」

  陸彌剛要坐下,衛哲便一屁股搶坐在她身邊,他笑嘻嘻道:

  「哎呀,不好意思,我跟舒雅有話說,就麻煩你坐那邊……」

  他指著季遲邊上的位置。

  陸彌坐過去,季遲湊在她耳邊,「老子這是龍潭虎穴?」

  「不是。」

  「那你什麼表情?視死如歸?捨生取義?寧死不屈?」

  「…………」陸彌哼道:「沒看出來,你還會用成語。」

  這次輪到季遲被噎了下,隨即笑了,長這麼大,還沒人敢這樣堵他。

  他那麼笑,也晃得陸彌睜不開眼,仿佛都是寵溺,又仿佛十分無奈,陸彌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這種表情。

  菜都是陸彌喜歡吃的,這家飯店的菜做的不錯,乾淨新鮮,老闆跟季遲幾人很熟,期間一直送免費的小吃過來。

  「下午沒有我們的項目,我們出去玩吧?」

  陸彌想回去看書,結果她還沒開口就被舒雅否決,「難得開一次運動會,你以為等我們高三還有這種機會?走吧走吧!陸彌,我都很久沒跟你出去玩了。」

  「就是嘛,不准拒絕,腦子總要活動一下,也不能天天看書啊。」

  陸彌想想應了下來。

  「去哪?」衛哲問。

  「新開的遊樂場?」

  本市新開的主題公園就在海中不遠處,但陸彌還沒去過。

  「走!」衛哲開了輛哈雷,舒雅很自然地坐上去,孟雨坐在易禾淵車后座。

  在季遲的冷刀下,常子安識時務地先跑了。

  季遲推著摩托車,這摩托車個頭很大,全身漆黑,看起來很難駕馭。

  季遲給她遞了個頭盔。「戴上,我帶你追他們。」

  陸彌剛坐好,車已經跑遠了,她下意識抱緊季遲,這一刻她懷疑季遲是有備而來,故意騎了摩托車,故意開這麼快,甚至連今天的吃飯和去遊樂場都是他事先安排好的。

  風從耳邊割過,陸彌低頭埋在他身後,擋風。

  季遲竟然還有空回頭看她,見她有些緊張,季遲還樂了:「真怕?」

  「你不怕?」

  「老子怕什麼?摩托車而已,男人都喜歡速度和激情。」

  激情個頭。

  陸彌前世進過一個本地摩托車論壇,那個論壇的人都愛玩車,玩的都是重機車。

  小眾論壇流量很少,置頂的帖子是「悼念這10年來,死去的63個兄弟。」

  陸彌想到那個帖子,當下就不好了。

  「季遲你慢點,我不喜歡坐摩托車。」

  季遲當真緩下來。

  於是,馬路上這輛吊炸天的寶馬重機車,以媲美蝸牛的速度,在馬路上位移。

  期間,打掃衛生的老奶奶還不忘摸了摸那重機車的屁股。

  結果就是他們晃蕩了很久才到遊樂場大門。

  「等你們到,天都要黑了。」

  「呦遲哥,這點時間……不夠持久啊。」衛哲曖昧地眨眼。

  季遲一腳踹過去,他老實了。

  「我說衛哲,你一天不被踹就不舒服?」

  「給你起了個新名兒,衛愛踹~~」

  「滾滾滾!哎呦……老子疼著呢。」季遲踹人這功夫簡直是走火入魔了。

  幾個男生要玩過山車,陸彌雖然怕摩托車,但對過山車和大鐵錘這類刺激運動,很能扛,兩次玩下來,其他人臉都白了,只有陸彌笑嘻嘻的,還想買一送一,再來一次。

  期間大家各玩各的走散了。

  季遲指著邊上,低聲說:「敢不敢玩?」

  陸彌嘴角噙笑:「鬼校?」

  這座遊樂場的鬼校在本市是出名的,據說恐怖程度頗高,還嚇暈過幾個小孩子。

  更出名的是,這鬼屋裡有真人扮演的鬼。

  想求刺激來這裡准沒錯。

  於是就有流言,說想追女生別去電影院看鬼片,直接來鬼校。

  門口需要填單子,選擇什麼驚悚度,季遲想了想,在最低級打鉤,卻被陸彌劃掉。

  她笑:「那多沒意思,不是想請我進鬼屋?那就要最高驚悚度的。」

  季遲噎了下。

  這女人,為什麼總是不按劇本走!

  進去後,黑漆漆的屋裡,各種骷髏骨架陰森森地爬出來,陸彌逕自往前走,忽然腳下一滯,一低頭,有個鬼從電視機里爬出來,抓住了她的腳踝。

  「我艹!這什麼東西!」季遲被那東西嚇一跳。

  當下那鬼伸出鮮紅的手指在地上摳呀摳,摳的陸彌……想揍人。

  「麻煩給姐姐讓一下,不然姐姐會揍人的哦。」

  那鬼一愣,滿臉錯愕地看她,卻見陸彌從他身上跨了過去,又往前走。

  嘩啦一聲,從水池裡冒出一個披頭散髮的女鬼。

  「拿命來……」

  陸彌面無表情扔給她兩張衛生紙。「太搞笑了大姐,你口紅都糊了……」

  「咦?有嗎?口紅糊了?我天哪,我買的可是防水口紅……」

  女鬼緊張地從水裡摸了個鏡子出來。

  「…………」季遲算服了。

  又往前,樓梯口一個骷髏忽然把手伸進衣服里掏啊掏啊,猛地掏出一顆血淋淋的心臟。

  陸彌嗤了聲,盯著看了一小會,「要不要我給你加點番茄醬,再把這心臟按到你嘴裡,讓你嚼碎了?」

  那骷髏的扮演者被嚇到了。

  「我說姐們,你怎麼不按常理出牌啊?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們這些鬼,這可是最高難度的!」

  陸彌攤手,「對不起,但是……是真的很好笑啊。」

  陸彌從小有個毛病,一看到鬼就覺得是別人惡作劇,從小看鬼片別人是嚇過來的,只有她是笑過來的,這毛病這些年就沒改掉,是以這種地方她不愛來,怕把工作人員給氣著。

  季遲出了鬼校,陽光的溫度讓他有了真實感,他也不怕鬼,畢竟一個人住習慣了,可這鬼校的驚悚度是他從未見過的,原以為帶她進來她肯定得被嚇哭,誰知她竟然笑嘻嘻的,還問人家要不要番茄醬。

  「你怎麼了?害怕?我看你臉色這麼白。」陸彌眨眨眼。

  「誰說老子怕!」季遲暴躁地摸煙,誰知剛掏出來就想到他已經在戒菸了。

  又面無表情地塞回去。

  「你在戒菸?」

  「也不知道誰一聞到煙味就咳嗽。」他沒好氣。

  陸彌怔了片刻,她竟沒發現季遲是為了她在戒菸,她本人對煙味無所謂,但原身幼時有哮喘,對味道敏感些,只不過是之前低咳過幾次,誰知他就記得了。

  她去路邊的商店裡買了東西回來,遞給他一個。

  季遲看著她手裡粉紅色的棒棒糖,忽然想笑。「一個棒棒糖就把老子打發了?」

  「以後你想抽菸時就吃個糖,分散一下注意力。」

  「老子想吃你。」他壞脾氣地說。

  陸彌深呼吸一口氣,把糖搶回來,「算了,你不適合吃棒棒糖。」

  「誰說的!」季遲又搶回來,「老子錯了行不行?我最愛吃糖了!愛的不要不要的!誰叫糖比初戀甜呢?」

  陸彌又噎了一下。

  之後衛哲舒雅等人去鬼校都被嚇破了膽,尤其是舒雅和孟雨,哭得妝都花了,而且他們只選了中等驚悚度,陸彌這才意識到剛才的高驚悚度有多嚇人。

  天漸漸黑了,這座遊樂場的摩天輪是建在湖上的,頗有名氣。

  天黑人少,他們分了三輛車。

  陸彌坐進去,不遠處的湖邊已經亮燈了,遙遠昏黃。

  這雖然是個書里的世界,可這世界裡所有的人都是有血有肉,一切再真實不過。

  「想什麼呢?」

  「我在想這一圈要多久。」

  季遲目光落在她身上,屋裡的燈光暖暖的傾瀉,穿著水色漢服的陸彌畫著淡妝,皮膚細膩白皙,紅唇微抿,表情看似倔強。

  她戴著頭套,一直習慣她戴帽子,忽然戴了假髮,季遲有些不習慣。

  就好像換了一個人,以前沒有頭髮都夠漂亮,那些男生的眼就沒從她身上移開過。

  現在戴了頭髮,頭髮耷拉在她耳側,多了幾分柔和,讓她的五官不那麼冷硬,眼裡微光閃過時,美得極具風情。

  很勾人。

  「關於摩天輪有一個傳說……」季遲眉梢輕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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